《当男主黑回来了》闲逛人

12、12 数年前，霍

　　数年前，霍无锋第一次知道，识海与人是可分离的。

　　过程并不难，却尤为痛苦。

　　每当霍无锋嗅到那股浓郁的魔气味儿，他就知道他回来了。

　　睁开眼，入目皆是一片天昏地暗，草木焦黑萎靡，无月无光，无声无色，万物皆凝固于一瞬。

　　这是片漫天大雪的药田。

　　他站在药田中央，四肢动弹不得。

　　“你最近碰见了什么人吗？”

　　反胃的声音钻进脑袋，霍无锋立刻开始回想识海分离的方式。

　　“你最近的状态很不对。”

　　魔气裹挟的狂风在识海里刮起，霍无锋脚下的泥土开始缓缓流动。

　　但这些都影响不到他。

　　他终究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再次分离前，霍无锋强忍剧痛，扯起嘴角，死死盯着某个远方——“你的死期终于到了，有点兴奋罢了。”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站立于中央的人影彻底消失。

　　“明大夫，这还是有点不对啊，这些黑纹是怎么回事？”

　　“问题不大，你看这不是自己消了吗？死不了。”

　　“额这，会有后遗症嘛？”

　　“病都没治好呢，还后遗症。”

　　月明玖和刘厨聊了半天霍无锋，今天这客栈依旧没客人，都悠闲的很。

　　“所以这到底啥子病哦。”刘厨并不知道霍无锋的另一个身份，只觉得这客栈唯一常客太悲惨，生怕哪天人没了，他们恐怕真得打包滚出石城。

　　“被坏东西盯上咯，至于什么坏东西，本人肯定知道。”月明玖目露精光，很想把人摇醒，再使上十八般逼问技艺，让对方不得不对他坦白。

　　当然这都是幻想，霍无锋现在就是半个精神病人员，问他估计都不一定知道什么东西。

　　床上传来声音，月明玖抬头一看，霍无锋醒了，还打算下床。

　　“躺着。”月明玖嫌弃地将霍无锋喝了回去。

　　见霍无锋不动了，月明玖搬起椅子到床边坐下，直勾勾盯着霍无锋问：“看在我是大夫的份上，就你这个病，你有什么想说的？”

　　“我要听实话，给我发现你说谎，后果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霍无锋不说话，月明玖也不动。

　　他现在不嫌饿，只嫌弃某人死嘴硬的样子，势必要撬点反应出来。

　　霍无锋察觉到身边人的怒意，转动脑袋看向对方，淡淡地回答：“忘了。”

　　月明玖：……想杀人。

　　“自己的病都能忘，你现在脑子里还能有什么？”

　　说是这样说，但月明玖还是意识到这两个字里的文字游戏。

　　不是不知道，而是忘了。

　　无论是竹马霍无锋还是盟主霍无锋，以月明玖的印象，都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两个人都是行动力拉满，发现不对后肯定是搜寻过情报的，但有可能因为牵涉到魔气，所以被入侵的脏东西抹去相关记忆。

　　这不是什么好现象，意味着魔气已经进到人的识海里，达成较高的融合度。

　　但这又是一个新问题了，识海被入侵，人的意识和行为肯定会受影响，做出些符合魔族特征的事情，那现在的霍无锋就实在过于正常了。

　　一是这病变异了，产生了什么新现象，二是霍无锋用了什么他不知道的方法，将魔气隔绝在外，但又影响了识海，导致记忆不可控的丢失。

　　嗯……

　　好像和霍无锋当初失忆的原因都无关呢。

　　不过嘛，都把新月书当圣旨了，不至于恢复正常后还是那个盟主霍无锋吧？

　　月明玖把没盖被子的霍无锋有从头看了一遍，这里扒拉下胸口那里折腾下脑袋，霍无锋都没什么反应，月明玖也没再找到外表上的线索。

　　罢了，既然可能和识海有关，那也算个方向了。

　　“满月的铺头里有没有药材？我得做多点给你备着，顺便研究下新药。”

　　霍无锋抬起手，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玉佩：“这是满月总令牌，你拿这个和林逢谈。路上带上刘还，保证安全。”

　　“如果可以的话，把今天妙玄宗的事和林逢说一说。”

　　声音里带着微微的颤抖，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

　　“哦。”月明玖收过那个月亮玉佩，仔细观察一番，确认这不是他当年老爱戴的那个。

　　外表是一模一样，但材质看得出来是做了不到两百年的。

　　刘还就是刘掌柜，月明玖本想明天再去，只是一想到那群急哄哄回家的妙玄宗弟子，他很怀疑明天会传出诸如“满月掌柜再迫害妙玄宗”的传言，也不知道到时候满月会不会被堵门。

　　速战速决，月明玖叫上刘还匆匆跑了一趟满月。

　　那边林逢还在苦恼怎么给兴奋剂打广告，听到月明玖的消息，瞬间双眼一亮：“好事啊，又能省一笔费用，要是他们还故技重施到处传这件事，那更是好上加好了！”

　　还贴心地给月明玖解惑：“这什么剂的效果毕竟实打实的，现在这形势您也知道，多的是灵衰期，市面的灵力药又少，那些副作用放以前确实很唬人，放现在都不如灵衰一根！到时候放低点价格和身份限制，保证一群人来！”

　　哦，无权无势绝症患者的拖命良药。

　　月明玖心想这还真是天助我也，那群人将灵力药奇货可居如此之久，倒方便他钻空子把下沉市场吃了。

　　“对了明药师，那些灵力药您还有多的吗？”

　　月明玖沉思一番：“我将药方给你，你们自己来可以吗？”

　　林逢自然是喜出望外，见月明玖三两下便写好药方，也毫不怀疑的恭敬接过。

　　天色已暗，月明玖该回去了。

　　今天这一遭又是妙玄宗又是陈岭，尤其霍无锋的幺蛾子，月明玖只觉得心累。

　　这得什么时候才能养老？

　　他好想回家。

　　“刘掌柜，妙玄宗和满月的事你清楚多少？”

　　等在客栈吃上饭，月明玖才想起来这茬。

　　刘掌柜修为还算不错，早过了需要吃饭补充□□能量的年纪，但碍于这年头灵力稀薄，还是需要每天吃个一小碗。

　　至于霍无锋，好歹也是个成灵，用不着下来凑。

　　“这个我晓得！”刘唤——即刘厨，兴奋地从厨房里端出来一锅酸菜鱼，乓地往桌上一送。

　　“当初忌先生拿着新月书的招牌来这儿开业，妙玄宗那边还算欢迎，他们也是刚打赢那群外族人，就打着什么互相扶持的名号，要了批治人的药，后来也不晓得是药还是他们自己有事儿，头十四天没啥事，十四天一过，那些人病没治好，还搞得灵衰了。”

　　那几名灵衰弟子最后救回来了，满月的名声也算在这偏僻地带一落千丈，要不是霍无锋脸皮厚修为高，连那仅仅是表面功夫的铺子也能给人砸了。

　　这是一个很熟悉的故事，换个人名就是当年，新月书的修改引出来些争议，月明玖为了证明自己，在学术讨论会上当场为几个病人开药方，结果那几个人的病情都加重了。

　　当时的尴尬场景，哪怕是如今想起都挥之不去，当时月明玖还想着上前重新探探，就被明家主制止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数次找明家主要求见见那四个人，都被各种理由回绝。

　　现在结合魔气想想，要是明盛超在他们服药后，拿炼化过的魔气对那四人下手，也难怪不想月明玖去看他们的尸体。

　　毕竟炼化魔气量少的话，表面是看不出来的，必须得接触试探才知道。

　　但足够杀死那四个精心安排的“病患”。

　　月明玖不信明家对魔气的了解像这些人一样贫瘠，魔气除了会吞噬转化灵力，就是让灵力变得凝滞，这是当年他父亲亲自教给明盛超的魔气基础。

　　他当初回到这个世界，刚开始就怀疑是因为魔气导致这末法时代，不过他当时对明盛超还有点人格上的信心，觉得他只是贪权贪名，不至于和魔界合作搞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这要真因为魔气导致的末法，他不至于坐以待毙，什么也不说。

　　况且末法是天道在弄的，月明玖只知道末法等于灵气退出这个世界，至于还有什么其他设定，那得问天道。

　　可惜，霍无锋的病明盛超是一定有看过，就霍无锋之前吃的药十分有他的风格。

　　明盛超肯定知道这是什么病，但他一点正确诊断都没给，是为什么呢？真是好难猜哦。

　　反正他已经给过明盛超面子了，既然知道明盛超搞过这种小动作，那他就得以最大的恶意去质疑这位明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