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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怀好意的小奶狗   或许这 ...

  •   或许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是,我突然之间失去了过往所有的记忆。

      仿佛一个懵懂无知的灵魂被骤然塞进一具毫不相关的躯壳里,自恢复意识,我就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空气里还弥留着难闻的气味,像是药味,却又带着一股硝烟的味道。四周,是十几个穿着相同红色嫁衣的小姑娘。

      我能感受到身旁贴着我的那个小姑娘身上轻微的颤抖,这让刚刚才清醒过来的我有些诧异。

      “你是谁?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小姑娘有着一双圆润透亮的杏眸,她还带着些稚气的脸庞上是古怪的神色。

      “听雪姐姐,你这是怎么了啊?我是秀颜啊,我们现在还在宫门呢。”

      宫门,又是什么地方?

      我愣了愣,扭头环顾周围。

      这里是哪里呢?我的记忆只余一片空白。眼前的一切是那么陌生。

      高立的砖石墙壁,身后是一堵石门,这些穿着红色嫁衣的姑娘,打扮都是一样的。

      不过,最奇怪的,是站在前面的那几个男人。

      那三个男人,似乎正在因为一些事情而对峙。

      其中,一个个子稍矮一些的少年,提身一跃,袭向个子稍高一点的男人。看到少年发动攻势,原本还站在一边的侍卫打扮的男人也抽出刀来迎了上去。

      三人交战,黑色的衣袍随着出手动作似云海般翻涌。

      他们会武功!不知为什么,我心里有种惊喜的感觉,盯着他们交缠不断的战斗,也有些向往了。既然他们都会武功,那我是不是也会啊?

      可惜,就算会,我估计也忘了习过的招式了。

      很快,这场交战结束了,少年被侍卫的刀柄击退,飞扬的披风垂下。

      我不由好奇地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视线相对的那一刻,我打了个寒颤。

      好冰冷的眼神,是如剑光一般的霜寒,仿佛能将三月的暖冻成霜白。

      他往我们这边扫视了一圈,秀气的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笑容。

      “中了我的毒,没有解药,你们是活不下来的。”

      秀颜吓了一跳,紧紧地抱住我的手臂,我的心也是咯噔一跳,中毒了?

      看向手背处的红斑,我努力地回想什么时候中的毒,是之前闻到的怪味吗?

      我又看到那个个子最高的男人,急匆匆地拉着少年跑到另一边争执起来。此时,我无比地希望男人是替我们求情的。

      秀颜在我耳朵旁说着悄悄话。

      “羽公子应该是在替我们求情,希望不要真的把我们所有人毒死,无锋刺客就一个,我们都是无辜的啊!”

      无锋刺客?宫门,羽公子?

      我轻声呢喃这些名字。

      她好像看出了我的疑惑,“听雪姐姐,你这是怎么了?忘了吗,我们都是派入宫家的预选新娘啊!”

      预选新娘?这是什么意思,新娘还能有预选吗?

      “秀颜,可能是刚刚那股怪烟的缘故,我现在脑子好糊涂啊,感觉有挺多事情都忘了,你等会儿回去再和我讲讲?”

      我内心祈祷,虽然这个借口很拙劣,但还是希望秀颜能给点有用的信息。

      这时,变故突生,旁边的一个新娘站了起来,一脸恐慌地说着不想死,往那位羽公子身上栽去,羽公子也是很及时地接住了她,没想到她却一手扼住了他的咽喉。

      面对这个暴露出来的刺客,对面的少年毫无顾忌,直接开口,

      “你可以试试,看是你先死,还是他先死。”

      话里透着掩盖不住的血腥气。

      这句话刚落下,一个束冠男人使着轻功落下,两招就把女刺客打晕。

      在这之后,这场变故才算结束,刺客被揪出来了,我们也被送回女客所在的院落。

      路上,秀颜心有余悸地告诉我,那名女刺客叫郑南衣,没想到她居然会是无锋派来的人。

      我也趁机开口询问有关宫门的事情。

      原来,刚刚那名束冠男人是宫门羽宫的少主,羽公子是他的弟弟,而那个少年则是徵宫的宫主,名叫宫远徵。

      “那如果我们这些预选新娘没有被选上,是不是可以离开宫门了啊?”

      我带着期待问出这个问题。

      秀颜却是怪异地看着我,眉眼间都是不赞同。

      “听雪姐姐,你之前可不是这样想的啊!再说,如果我们能被选上当其中一位公子的妻妾,这是莫大的幸运!嫁入宫门,不仅庇佑家门,而且我们的后半生都可以享受荣华富贵了!”

      是这样吗?

      我的心淡了下来,莫名的悲哀感。

      这样如同货物一般任人挑选,真的是莫大的幸运吗?过去的我真的是这样想的吗?现在的我只觉得压抑至极。

      眼下只能祈祷落选离开宫门了。

      经过秀颜的介绍,我也得知了新娘中较为出色的几位。云为衫和上官浅,她们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一位冰清玉洁,一位柔弱动人。

      回到居住的院落,我不由庆幸是旁边住着的人是秀颜,而那位上官浅小姐,同样也在我隔壁的院落居住。

      喝下侍从送来的解毒汤药后,我躺在床上,回想起今晚惊鸿一瞥的那个小少年。

      他的眼神,印象最为深刻。冰冷,带着锋芒,可是笑起来脸上却还残有着少年人的稚气,这种对比使他像个爱伪装成大人般成熟的小孩子一样。

      我摸了摸嘴角,发现已不知不觉翘了起来。

      真奇怪,第一次见面,我就对一个陌生人这般在意。

      平安无事度过几天,很快就是公子们挑选新娘的日子了。

      每个人都是盛装打扮。

      在宫门少主挑选人选时,我留意到云为衫的指尖悄悄攥紧了,这么在意吗?

      少主选了另一个姑娘,云为衫的眼里是浅浅的一层失望。

      容貌出色的上官浅居然只拿到了一个木质令牌,据说是因为她的体质偏寒,这让我疑惑不已。

      不过,我还是松了口气,只要熬过这几日公子们的选亲,我也就能离开了。

      晚上,穿着女客们统一的白色衣裙,我倚着二楼窗台,望向窗外明月。

      我到底是谁呢?听雪是我的名字,可我却是个遗忘了一切的人。我不愿当陌生男人妻妾中的一个,守着宫门渡过一生,可出了宫门,我又要去往何处?

      上官浅的身影逐渐出现在我眼前,她经过我院落门前的小道,步伐急切。

      这么晚了,她是要去哪里呢?

      好奇涌上心头,我突发奇想,想跟在她身后。

      我们两人的白色衣服都很显眼。我远远缀在她身后,靠着那抹模糊的白影贴近。

      最后,来到了一处陌生的地方。

      徵宫?

      门口的牌匾上赫然是这两个字。

      秀颜跟我闲聊的时候说过,徵宫是宫门中负责配药制毒的地方。

      我顿时明白过来,上官浅是来寻医的,今天查验的女管事说她体质偏寒,需要调养,莫不是来求医问药的?

      一下子觉得自己有点多管闲事,我看着面前紧闭的大门,转身准备迈步离开。

      身后传来吱呀一声,门似乎被打开了。

      我回头,宫远徵两手张开撑着木门。

      “这么晚了,你来到这边是要干什么?”

      “宫中的侍从没有跟你提过,不要四处走动吗?”

      我看不懂他眼神里的深沉,但这番被打量的感觉让我不舒服。

      “我只是看上官浅姑娘这么晚还出门,放心不下才跟着过来的。”

      听到回答,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往前走几步,凑到我面前。

      “是吗?我觉得你们心里有鬼。”

      他离我过于近了,我的视线堪堪对着他白皙的下巴。

      我鼓起勇气抬眼看向他,“徵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对上他寒星般的眸子,我停顿了一下,“徵公子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何来心里有鬼一说?”

      宫远徵没有移开视线,“我可没有说无锋的细作只有一个。”

      他一把抓过我的手腕,力道很大,让我忍不住惊呼出声。

      “你没有武功?”

      手里握着这个女人的经脉命门,宫远徵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的判断,她居然没有内力?

      我忍痛,咬着唇不发出呼声。这个宫远徵,怎么这么不礼貌!一边说着话,一边狠捏着我的手腕。

      手上传来的力道越来越重,直到我疼得眼前浮起一层水雾了,他才松开。

      宫远徵神色怪异,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低头揉揉自己的手,原本嫩白的手腕此时已经红肿起来。

      真的是好奇心害死猫,今晚就不应该偷偷跟着上官浅出来,遭了这无妄之灾。

      宫远徵继续伸手过来,我一下子被吓得连连后退。

      结果,他却是拽着我的衣袖,“进来。”

      我被他拉着进到了徵宫。

      只能说果然是宫门中的医馆,一排排的都是整齐的药柜,旁边的书柜上也都是医书。

      这个小疯子,又要干什么!

      我不安地杵在原地,宫远徵已经略过我,拉开药柜。

      他熟练地翻找着,掏出来一个蓝色的小药瓶。

      “这是伤药,给你的手腕涂上。”

      “哦。”

      我控制自己不要露出怨忿的表情,应了句声。

      莫名其妙地把我的手腕弄肿了,居然还不道歉,不会以为一瓶伤药就能把此事翻篇了吧?

      不过,我发现上官浅不在徵宫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我扫了眼周围,找张小凳子就拍拍屁股坐了上去。这个伤药还挺有用的,涂上去之后是一片清凉的感觉。

      好东西!我把药勺伸进药瓶,继续舀了满满一勺,不只手腕,整个手臂都要涂上才好!

      为了避嫌,宫远徵没有看那个女人涂药的样子。

      没想到,等他收回药瓶时,却发现重量轻了许多。

      “你!”

      他看着面前这个坐在小凳子上的女人,一时间无话可说。这是他的徵宫!她一个外人,怎么能这么自然地坐下?

      于是,不怒反笑,“好,你叫什么名字?”

      我有点讶异,以为这个徵公子应该把我们的身份都调查清楚了,没想到他还不知道我的名字。

      “听雪。”

      “够了,药涂完了,你给我离开这里。”

      他揪住我后颈的衣领,把我提了起来。

      我也是想着顺他意准备告辞的,没想到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听到我的肚子在咕咕叫,他更是皱着眉头,一脸再也无法忍受的表情。

      “宫门的人没给你吃饭吗?”

      他,宫远徵,堂堂宫门徵宫的宫主,人生第一次见到这么神奇的女人。无论是过去他见过的预选新娘,还是宫门中的侍女也好,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在他面前这么放肆,一点尊卑身份观念都没有!

      我也有点不好意思,宫门的膳食都太过清淡了,不算很好吃,所以吃的东西不多,没想到经过今晚这一趟散步后就饿了。

      宫远徵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打量我一番。

      “饿了,想吃东西吗?”

      我点了点头。

      他围着我绕圈走了几步,

      “可惜膳房已经关门了,你吃不到东西。不过,我倒是知道哪里有吃的,旁边的宫殿外面有一个鸡笼,你如果有能耐的话,可以把它煮了吃,可惜,我的徵宫没有膳房的那些作料…”

      宫远徵背后的小辫子随着他的走动一甩一甩的,上面缀着的小银片和铃铛也是一响一响的,声音清脆。

      这么精致的小辫子,晚上睡觉的时候摘下来不会很不方便么?而且,早上还要提早编好发辫,真是太麻烦了啊。

      我这么想着,没有注意到把心里话给嘟囔出来了。

      好了,我又看到宫远徵黑着脸的样子了。

      他紧抿着唇,很明显地在压抑怒火。

      肚子饿的感觉不太好受,我也不打算委屈自己,可以的话做个夜宵吃。

      “徵公子,那我们干脆把那只鸡宰了吃了吧,反正养着也是要被吃的。”

      我的话一说完,他眼睛一下子亮了,露出了孩子气十足的笑容。

      “很好,我让人帮你把这只鸡抓来。这可是你自己要吃的…”

      “嗯,可以的话处理一下就最好不过了。”

      虽然不知道他暗自兴奋些什么,但我确实很想吃卤鸡了。

      话说,卤鸡又是什么做法?刚刚脑子里下意识地就想起这个了。

      看向旁边的药柜,我打算跟着感觉走。

      甘草,八角,茴香,白芷,砂仁…这女人是要干什么?做药膳?

      宫远徵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这些药材放在一起能有什么药用。

      本来他想直接把这个女人赶走的,饿了又不关他的事,但转念一想,说不定可以借她除掉公子羽那个烦人的爱宠,这种借刀杀人,滴血未沾的事,他最喜欢做了。

      隔壁的公子羽,不知道发什么病,居然在院子里养了一只鸡,美名其曰为爱宠,结果每天天还没亮就开始打鸣,真是该死。关键是他还能一觉睡到中午,自己却因为睡眠浅天天被吵醒。

      如今一箭双雕,这个女人吃了公子羽的爱宠,肯定要被追究,这是得罪他的后果,而那只鸡也被解决了,想想就让人心情愉快。

      这样一想,宫远徵也不纠结听雪在干什么了,她就等着被人问罪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不怀好意的小奶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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