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六幻世录》醋川

13、11 亚城有木，菲有薇兮 黑夜，

　　黑夜，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

　　一个高瘦的蒙面男子一身紧裹着黑色长袍，正漫无目的地走着。他就是有“光道圣骑士”美称的亚城木，武林盟主旗下的正道客卿长老，初号机驾驶人。

　　因为又到了初号机例行的检修保养时段，所以他把初号机寄形的画本放入反AT力场的电解液保养，自己对身份做了一些掩饰后溜出来闲逛。至于为什么蒙面，其实道理很简单——以免因为太帅而引起骚动。现在他已经逛了好几天了，走到了落霞镇郊外。

　　一望无际的荒野笼罩在昏沉的夜幕之下，雨水随着斜风刮落在他的脸上。亚城木走到一处坡地，停下来紧了紧衣领。

　　远处朦胧的树影里似乎有一片巨大的黑影，还有一点幽光在闪烁。

　　亚城木飘然而下，不一会儿就走近了。

　　居然是零号机！

　　亚城木眉头一皱，蹲下身仔细观察。零号机的左腕简直要断了，浑身都是稀落的泥水。驾驶舱被弹了出来，机体已经有些变形。

　　“不知道驾驶员怎么样了？”亚城木心想，一边轻松地爬上去，拽开驾驶舱的门。

　　里面有一位少女，身穿白色作战服，淡色的短发环绕到耳下，胸口用来联结的指示盘正在亮着，估计就是那一点幽光了。她的左手鲜血淋漓，衬着她苍白的脸更是骇人。

　　亚城木起身仔细看了看，零号机身上还有多处损伤，估计驾驶员也一样。可是自己又没有带医药箱。他低头看到自己左手戴的蓝色嗣绫印手环，打开了里面的空间，把自己珍藏的还魂丹取出来喂她吃下，又取出巾纸仔细地把她的脸和手擦掉血渍和泥水。

　　隐没在云层里的月亮忽然投下了一缕清辉。亚城木不经意地回看一眼少女，不由得痴了。

　　她的眉眼，她的耳鼻，她的樱唇，像是玉钻精致地雕琢出的一般，映着月光，正像沉睡的天使。

　　亚城木伫立良久，脱下了自己温暖的黑色长袍裹在她身上，还把嗣绫印手环戴上她的左手。手环放出小小的结界，也是暖暖的令人心安的明亮。

　　天快亮了，亚城木转身离去。他知道作为天选驾驶员心中必然都有一些傲气，所以他也不必留在此处。而且，如果不出他所料，这个少女应该是接到了武林盟主下发的英雄帖，那么很快他们就可以正式见面了。

　　果然，三天以后，少女出现在伏魅山脉。恰好武林盟主等人外出，亚城木理所当然地成了接待员。少女没有带零号机。她头发上两只小小的浅色发夹氤氲着温润的光，看来应该就是零号机寄形的地方了。既然能寄形，那伤势恐怕无大碍了。

　　“你就是菲薇吧？”亚城木温和地问道，一边文雅地扶了扶眼镜。他回来后翻了盟主的英雄帖邀请单，找到了她的名字。

　　菲薇面容沉静，点了点头。

　　亚城木心中有些失望，但还是很热情地告诉她安排的住处：“要不要我陪你去？”

　　所幸的是菲薇点了头。

　　“你身上怎么有伤？要不要紧？”亚城木想让她开口。

　　“过来的时候，我开启了AT力场，遇到了空间风暴。”菲薇淡淡地说。

　　“那你还真是幸运，居然逃过一劫。”亚城木不禁肃然起敬。

　　“有人救了我，治了我的伤。”菲薇的嘴角浮现出浅浅的松懈。

　　“这么好啊？”亚城木心中有些激动，想逗逗她，“说不定人家居心叵测呢……”

　　菲薇的身形一顿，右手指尖颤了颤，声音冷了下来：“你回去吧。”

　　亚城木：“天啊……她不会想打我吧？”

　　菲薇不待他答话就走开了。

　　亚城木纠结地回了自己住处，翻开画本，不知不觉地就开始画起来。很快，一幅线条清晰的少女图就完成了。这时传来了敲门声，原来是他的好友万羽归。

　　“你也在画画啊？”万羽归有点腼腆地笑了，一副做了春梦的表情。

　　亚城木：“说吧，你又做了什么春梦？”

　　万羽归：“……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梦到了一个舞者。”他取出一幅画递给亚城木，画上的少女身穿短袖短裤，长达腰际的马尾飘逸灵动，眼眸晶亮，笑容灿烂又带一点狡黠，手执一把萌萌的小折扇，看起来帅气又天真。

　　亚城木：“……”

　　万羽归：“怎么了？”

　　亚城木叹了一声，把心事道了一遍。

　　“她应该不会很在意的，如果你告诉她那个人就是你的话。”万羽归推推他，“别愣神了，赶快去吧。”

　　“那你怎么办？”亚城木问了一句，然后莫名觉得自己的话有点诡异。

　　“不知道啊，我只是梦到，压根不知道人在哪呢！”万羽归懊恼地说。

　　亚城木抽抽嘴角得意地笑了，差点惹得万羽归揍他。他取出抽屉里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面是另一串红色嗣绫印手环。这手环据传是当年碇真嗣绫波丽时代流传下来的，内含储物空间，还可以互相定位。

　　“真是自讨苦吃啊。”亚城木小心翼翼地把红色手环放入口袋，鼓起勇气去了菲薇的住处。

　　“笃笃笃——”

　　“请进。”菲薇的声音若隐若现。

　　亚城木推开了虚掩的门，没有看到菲薇。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透过磨花玻璃能看到隐约的人影。

　　亚城木于是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菲薇布置的相当简洁。一旁的柜子上放着他的黑色长袍和蓝色手环。

　　“现在应该可以拿回去了。”亚城木没做多想，自顾自拿起手环轻车熟路地套上了自己的左手。

　　“啪嗒——”菲薇打开门出来，取下头上的毛巾，水珠顺着发梢落下。

　　“原来不是洗澡啊。”亚城木心里略略有些失望，却发现菲薇的表情似乎——不太友善？

　　他顺着菲薇的目光，然后看到了自己的左手——好吧，还没说清楚呢。

　　菲薇上前一步，扬起了右手，亚城木眼疾手快地握住她的手腕。

　　“我就是那个人，那天晚上在荒野救你的人。”亚城木在她发话之前，俯身在她耳畔说。

　　菲薇怔住了，然后脸上略略发烧。

　　亚城木掏出红色手环：“如果你还不相信，就看看这个吧。”说着亲手为她戴上。

　　“我——我相信。”菲薇又愣了愣，很害羞地笑了，一改之前冷若冰霜的模样，“我，我记得你的味道。”

　　亚城木明白见好就收，也不做多说，留了一个温暖的笑容：“好好休息吧。”

　　他走出菲薇的房间，觉得外面的阳光都亮了一些。他走到转角处，回望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