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圆饼干

39、第39章

　　王意清突然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但既然来都来了，以后说不定也见不了面了，就勇敢这一次吧。

　　王意清眼一闭，心一横，紧张的像说了一段rap：“杨莫哲，我好像有点喜欢你。哦不，不是好像有点，是就是喜欢你。我从高一在数学办公室见到你的时候就开始关注你了。你不仅学习好，性格也好，脾气也好，人缘也好，各方面都很好。你几乎对所有人都很温柔很热心，几乎时时刻刻都是笑眯眯的。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我很早就想等高考结束后告诉你我的想法。所以，你是怎么想的？”
　　王意清等了将近半分钟，也没听到动静，于是慢慢睁开一支眼，再睁开一只眼。

　　杨莫哲对她这一段话有些意外、惊讶，一瞬间脑子有些短路。
　　“我……”

　　王意清低下头小声地说：“你不用着急回答我，你可以慢慢想，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把你的真实想法告诉我。”
　　“嗯，我想好了。谢谢你对我的夸奖，也谢谢你对我的喜欢。但很抱歉，我无法给你你想要的答案。”
　　王意清突然笑了，这个答复自己不是早就想到了吗，只是不愿承认而已。

　　“你是有喜欢的人了对吧。”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嗯。”
　　“我大概猜到是谁了。”王意清有些苦涩。我难道不是一直都知道吗？只是不愿面对，不肯放弃一点希望，一直在自欺欺人罢了。
　　“嗯？”
　　“挺明显的。”王意清看着杨莫哲有些慌乱的神情，觉得有些好笑。
　　“啊？”杨莫哲有些不知所措。
　　“你应该还没有跟她说吧？”
　　“嗯。”
　　王意清努力扯出一抹笑：“那我把我的勇气分你一半，尽快和她说吧。这种事情，一旦确定了，还是尽早说开比较好，免得会后悔。”
　　“谢谢。”

　　杨莫哲抢先王意清付了钱。临分别时，王意清笑着问杨莫哲：“那我们以后还算朋友吧？放心，我不会对你死缠烂打的，我拿得起也放得下。”
　　杨莫哲笑了笑，回道：“当然。”

　　待杨莫哲转身走后，王意清脸上的笑再也撑不住了。说不伤心那都是骗人的，一个自己心心念念了快三年的人啊，就这么被当面拒绝了。王意清开始有些后悔了，后悔今天晚上所做的一切。
　　突然想喝酒了。
　　王意清还是第一次去这种地方，心里难免有些紧张。找到一家评价还不错的小酒馆，忐忑地推开门，慢慢走到吧台。

　　吧台的调酒师看来了俩熟人，笑着打了个招呼：“好久没看你你俩了，这是高考完来放松了？上次见还是差不多两年前吧？”
　　秦湜和宋魏明也熟练的点了几杯酒，笑着回：“是的。”
　　调酒师把酒杯推到秦湜跟前，打趣道：“这次不会醉在我这了吧？”
　　宋魏明在一旁哈哈大笑起来，秦湜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头，这一瞥，看见了一位熟人。对方也被这边的笑声吸引，看了过来。

　　“王意清？”秦湜有些惊讶，没想到自己在这看见她。
　　两人隔空点了一下头，算是互相打了招呼。秦湜欲转身继续喝酒，余光却看见有个男的坐在了王意清的身边，吓得王意清猛得挪到沙发边上。
　　“小妹妹怎么一个人在这喝酒啊？我来陪你喝呗？”
　　王意清吓得起身要走，却被那人扯住了包。

　　店长走到吧台里面，看到了秦湜和宋魏明，他对这两个人及其有印象。

　　还是两年前，张澈刚去世的时候，秦湜来过这家店几次，当时看她的气质，以为她成年了，也没多在意。秦湜的酒量不错，这家店也算安静，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人。直到有一次秦湜喝的有些多，有个不知死活的人来搭讪，还不老实，被秦湜揍了一顿。没下狠手，只是给了对方几拳，摔坏了几只杯子。店长让秦湜赔偿损失，宋魏明接到秦湜电话找过来，店长才知道这只是个高中生。店长怕秦湜告他向未成年售酒，影响生意，认命般的跟挨揍那人协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人气愤离去，也没跟秦湜继续纠缠下去。

　　这事除了当天在场的人，只有秦湜和宋魏明知道。
　　从没见过哪个高中生有这样的胆子和气场，因此店长对秦湜印象尤为深刻。

　　秦湜幽幽地瞥了店长一眼，意味不明的开口：“您这店里还是有些不知好歹的人啊，门口的标语是写给瞎子看的吗？”
　　调酒师看向门口贴着的店规，他记得上面写了一条“保护女性，贯彻落实，一旦发现下头行为立即逐出门外！”这还是两年前因为秦湜那事立的店规。

　　店长被秦湜怼的一噎，还没来得及说话，便看到秦湜起身朝王意清的方向走去。
　　“赶紧叫人把那男的拉出去！”店长低声吩咐几个传送员，有些怕秦湜又把事闹大，他知道秦湜是个不怕事的人，但他怕啊！

　　秦湜一把扯开那只脏手，将王意清护在身后。宋魏明也站在秦湜身旁，恶狠狠地盯着那人。
　　“你们谁啊，打扰我喝酒的好兴致。”那人看样子喝了不少，一说话满嘴酒味，晃悠悠地站起来，就要往秦湜这边靠。
　　宋魏明长腿一迈，挡在秦湜前面，右手食指抵在那人胸前，警告道：“你敢再往前走一步试试？”

　　眼看双方就要起冲突，两个身形高大的店员连忙赶到，把对方架了出去。
　　秦湜转身拍了拍惊魂未定的王意清，问：“没事吧？喝了多少，醉没醉？”
　　王意清双手死死抓住秦湜的衣角，颤抖地开口：“没……没事，我就喝了……喝了半杯。”
　　“那你赶紧回家吧。需要送吗？”
　　“不用了。”

　　见秦湜转身要走，王意清叫住了她。
　　秦湜回头，等着王意清开口。
　　“那个，谢谢你。”
　　“举手之劳，你快回家吧，下次别一个人来了。”

　　许是昨天晚上喝了酒的缘故，今天秦湜起的有些晚了，刷牙时看到班群里班长发了一条消息。
　　【离高考结束已经过去一周多了，相信大家都已经休息的差不多了。根据之前问卷收集到的大家空闲时间，本次聚餐的时间为本周五晚六点半，在宁华饭店。同学们不见不散！】
　　“妈，这周五晚上我们班级聚餐，不用给我留晚饭了。”
　　“好的知道了。”

　　杨莫哲：【你看到群消息了吗？】
　　【看到了。】
　　【你几点去？】
　　【不是说六点半么？我可能20到？】
　　【行。】

　　彭宇看着又一次被推开的门，脸上突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你俩是一起来的吗？”
　　秦湜一边走到高灵旁边的位子，一边回答：“不是。”
　　“恰巧在门口遇到了。”杨莫哲补充道。

　　全班几乎四分之三的人都来了，整个房间显得有些吵闹，但每个人都很开心。班长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我说一句啊，今天聚餐，不许讨论成绩，不许发表有关高考的任何言论，咱就是开开心心的昂！一经发现，直接踢出去啊，大家同意吗！”
　　“同意！”“必须的。”“谁说成绩谁请客啊！哈哈哈哈哈。”

　　众人边吃饭边聊，吃的不亦乐乎，聊得也是热火朝天。
　　隔壁桌突然哄笑，旁人忙问怎么了怎么了，知情人士便开始传递情报。

　　“副班长说，班主任知道咱班有谈恋爱的。”
　　“丁瑜和张浩然！”
　　“他俩太明显了哈哈哈哈哈。”

　　副班长补充道：“不是，你们都不知道老班眼有多尖，他知道好多事，有的我都不知道。”
　　“赶紧说说，多说点。”
　　“比如说……”副班长环顾一周，目光锁定在秦湜身上，“秦湜！”

　　杨莫哲看到正在吃虾的秦湜冷不丁的听到自己的名字，鼓着腮帮子疑惑的看向副班长，样子有些可爱。
　　“咱老班跟9班的老班关系还不错，我在9班也有认识的同学。篮球赛那次，我们比完后，我就跟着咱老班去看9班比赛。你们都知道的吧，9班有个男生不是经常来我们班门口喊秦湜，老班碰见过几次。然后当时篮球赛，9班和3班打完后不是差点打起来，我和老班就看到秦湜和杨莫哲在那拽着一个人，就是天天来找秦湜的那个。之前老班还以为秦湜和9班的那个男生有事来着哈哈哈哈哈，看完球赛就不觉得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秦湜一脸不解的看向旁边大笑的人——高灵。
　　高灵只是自个在那笑个不停，不知道那句话戳中了她的笑穴。

　　有人问：“当事人有什么要说的吗？”
　　秦湜咽下嘴里的虾，解释道：“那就是一个很好的朋友，认识了挺久的了，两家父母也是之前就认识，所以关系会比较好。”
　　众人看这边没什么可以继续挖的料了，便又催着副班长讲下一个。

　　副班长不乐意了：“怎么光我说啊，我都没吃几口饭。不行，咱玩那个真心话大冒险，你们自己问。用这个瓶子击鼓传花，停在谁那就问谁。我先来哈。”
　　几轮之后，瓶子停在了秦湜手里。彭宇激动的大喊：“我来我来我要问！”
　　秦湜放下筷子，一脸淡定：“问吧。”
　　彭宇的语调里是掩盖不住的兴奋：“请问秦姐！在座的男生中有没有你喜欢的！或者说你对谁抱有好感，之前有现在没有的也算！”

　　秦湜有些无语：“你这不止一个问题了吧，你想好再问。”
　　“那就……”彭宇脑瓜一转，“在在座的男生中选一个你最喜欢的并说明理由！”
　　“……”
　　“哦呦，彭宇你是真会问啊。”“彭宇你不会喜欢秦湜吧。”
　　“什么鬼别乱说。”彭宇连忙否定这个有些疯狂的想法。他看向杨莫哲，可对方没有他所预料的期待，只有淡定。

　　殊不知对方只是表面上的淡定而已。杨莫哲正在调动自己全身的控制能力，抑制住自己想转头看的冲动。
　　这小子，心里现在肯定很紧张，兄弟我帮你套出秦姐的话！彭宇正在为自己的聪明脑瓜鼓掌，下一秒却听到了一个意外的答案。

　　“那就副班长吧。学习好，人也挺幽默，对同学也很热心，对待他人能一视同仁，没见过对谁有偏见有敌意的。还有，有能力，能管理好班级。虽然是这方面班长似乎更厉害，但彭宇让我说男生，委屈班长了。”
　　本来听前面副班长还挺满意的，最后一句怎么这么变扭。副班长假装委屈的接话：“不是秦湜，怎么就委屈班长了，我也很重要的好吗。班长，你说我是不是你的得力助手？”
　　“啊对对对。”班长毫无感情的应付道。

　　秦湜笑而不语，继续吃饭，没敢往左边看。
　　坐在秦湜左边一桌的杨莫哲听到秦湜的回答，确实在自己的意料之中，但难掩失落。

　　杨莫哲一直都很羡慕宋魏明。比自己更早认识秦湜，比自己更了解秦湜。虽然平时秦湜对宋魏明除了嫌弃就是嫌弃，但也能看出，只有关系很亲近的人才会如此，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初中毕业的时候，班长组织了毕业聚会，去了二十几个人，吃完饭后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几次之后瓶子转向了秦湜，有平时跟秦湜关系还不错的女生大胆提问：“请问秦湜同学！在座的男生中有没有你喜欢的，哪怕只有一瞬间！”
　　众人纷纷起哄，期待秦湜的回答。
　　“没有。一瞬间也没有。”秦湜回答的很干脆。

　　当时自己坐在秦湜的右手边，她的左手边坐着张澈。杨莫哲听见张澈问：“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细胞的人，以后也不会谈恋爱的，更别提结婚生子了，太费事了，还是一个人呆着比较好。有你们这些朋友就足够了。”
　　秦湜的这句话，到现在杨莫哲还一字不落的记着。
　　她现在是不是还是这样想，一个人更舒服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