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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新生 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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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多的适应,司马天已经做到了见怪不惊。在她努力接受这些天翻地覆的变化的同时,她也渐渐被潜移默化。就算是当她亲眼见到比马车还快的被称为汽车的铁皮箱飞驰而过时,眼皮也没有多眨一下。很好。瀑布镇是个宁静平和的小镇,圆圆的,尖尖的屋顶,鳞次栉比,落日的余辉在雪白的墙壁上错落有致地落下巨大的投影,没有喧哗的浮躁,古老优雅的路灯安静地排列在铺满鹅卵石的街道两旁。空气中不断飘来路边一家面包店无法掩盖的香味,混合着初夏专属的味道,刚刚擦身而过的一对小情侣,分享着一大杯冒着热气的奶茶,只留下让人羡慕的幸福和阵阵奶香。
“瀑布镇……我的起点站。原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司马天看着手中的纸条,“杜拜街75号,就是这里了。”苏珊奶奶曾经托人给小姑娘租了间公寓,因为将来总有一天会用得上。并且依靠那人的关系网,花了点力气,给司马天办了一张足以以假乱真的身份证。现在司马天的身份是最近家破人亡的可以在苏珊奶奶族谱上留名的一远房亲戚。
紧张地打开203A的大门,空荡简洁的房间,厚重的窗帘遮住了绝大部分的残阳,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司马天很满意自己的新居,小心地锁好门,卸下一身疲惫,窝进了乳白的沙发堆里,望着头顶光洁的天花板,挂满水晶饰品的巨大顶灯,粉白相间的摸上去软软的墙纸,还有一堆在苏珊奶奶那里没有见过的叫不出名字的电器。司马天想幸福得尖叫,现在她的要求就是如此简单。先给自己一个安身之处,尽快适应自己的新身份,成为瀑布镇上的一份子,然后找到那个男孩……
司马天开始了忙碌却充实的日子,她就像一块巨大的海绵,在沉寂了两百年之后,终于海量地吸收起来,充满逻辑趣味的数学,虽然屈辱但不可忘却的中国历史,顺带也有必要了解下的美国历史,地理,简化后更为方便的方块汉字……自从学会了使用电脑连接互联网,司马天终于感受到了科技飞跃带来的巨大便利,足不出户,可以知天下事。自己需要了解的一切,只需要坐在电脑面前,应有尽有。
她还爱上了楼下的咖啡店,每天喝上两杯拿铁咖啡,居然产生了犹如血液才能带来的化学反应。经过好奇宝宝的研究,咖啡因对于“饮食规律”,从来没有接触过此类物质的司马天有明显的兴奋效果,而且还可以有效缓解血的诱惑。这里毕竟不是猎食的好地方,每周要回公墓一次,打理花圃,清扫墓地,拜祭苏珊奶奶,还有延长到一周一次的“下午茶”。
司马天最佩服的是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武则天,从小就憧憬着父亲能看中自己的才智,有朝一日能够让自己打理家族生意。可惜父亲在十二岁明明白白地告诉自己,女子就应该待在深闺,如何能够抛头露面。没想到事隔两百年,自己也有一方天地大展拳脚,这讽刺的命运,司马天甚至想给司马雪烧柱高香。话虽如此,司马天并没有野心,只是单纯地想实现自己儿时的梦想,光明正大地去学堂读书,凭借自己的头脑养活自己。
闲暇时间,司马天可以抱着电脑一部一部的电视剧看个不停。在这里观察普通人是如何生活,交流,再方便不过。而对于自己的死而复生之迷,司马天有了两个猜测,一则是中国的古老传统,僵尸。二则是西方的特产,吸血鬼。因为它们都有一个共通点,喜鲜血,且吸食鲜血之后,速度,力量,都有了质的飞跃。之前已经做好最坏打算的司马天当然不想变成过街老鼠,从网上了解到的却是这二者的克星是阳光,一旦站在太阳之下,片刻便会灰飞烟灭。再综合从图书馆里查到的一些古老文献,司马天终于找到了合理的解释,自己只不过是一名穿越了两百年的有轻微嗜血癖的幸运女孩,幸运的地方在于穿越的命运大神慈悲地改造了自己的身体,大概就是所谓的穿越赠品吧。
美丽的瀑布镇,有优良的纯朴民风。司马天在这里定居不久,便交上了几个忘年之交。住在隔壁的中年历史老师阿拉里克,知识渊博,不管司马天准备了多么刁钻的问题,只要是在他的专业领域,均能一一解惑。放着这么大一座金库却不利用不是司马同学的行事风格,于是常常蹭个饭什么的,促进学术交流。
“没有番茄酱了?那怎么可以! 没有番茄酱那还叫意面吗! 等等就来。”司马天急冲冲地重返自家屋子。
阿拉里克和珍娜相视一笑,放下公文包,珍娜开始准备制作美美一餐,犒劳这对师徒。司马天这丫头对食物并不挑剔,但是却对番茄酱情有独钟,任何食物离了番茄酱就不能入口。瑞克看着在料理台前忙碌的美丽女子,不禁轻轻地走过去,从后面揽住她,把头埋在颈侧,轻声道,“我想要这一刻持续到永久…… 有你在我身边,现在又多了蒂娜那个活宝,我已不枉此生。”珍娜俏脸一红,还来不及反应,已经被瑞克堵住了双唇。
司马天拿着她必不可少的下饭菜刚进门口,就看到这火辣的一幕。“这美国人真的是和电视上演的一样,不是在亲热,就是在去亲热的路上。”
“咳咳,师傅…………卧室在那边。”司马天一脸坏笑。
阿拉里克懊恼地转过头来,瞪了一眼小丫头,“昨天给你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下个礼拜开校,现在办入学手续会简单很多。”
珍娜不自然地拾起菜刀,继续未完成的事业,也忍不住劝道“凭你的小脑袋,进去读两年,我们镇上又要多一名常青藤的高材生。”
司马天也早有这个打算,现在有了阿拉里克的主动帮忙,繁杂的入学手续变得容易起来。
放下了一块心头大石,美滋滋地吃着被染得红彤彤的面条,听着珍娜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各国的风土人情,旅游见闻,瑞克故作神秘的披露美国历史鲜人听闻的野史,司马天无比享受这一天中最欢快的时刻。
司马天曾经怀疑自己这一世是不是咸鱼翻身,从苏珊奶奶到亦师亦友的阿拉里克老师,他美丽热心的女友珍娜阿姨,咖啡屋里好客的约克大叔,安妮大婶……幸运女神自从司马天苏醒后一路的眷顾,不断有贵人相助,难道是要将上一世的晦气全部弥补回来。
她没想过的是,自己本身有一种特质,十足的亲和力。虽然现在一副营养不良的小姑娘模样,可是谁都不能忽视司马天散发出的那种东方邻家女孩的特质,一头乌黑柔顺的黑发,眉如黛画,眸如墨玉,双唇竟如娇艳欲滴的玫瑰,这并不是惊心动魄的绝色,却有一股浑然天成的灵动之美。任何人见了都不由自主地想亲切她,关心她。
珍娜现在完全以司马天的监护人自居,发现自己竟然没留意到小姑娘的衣服就那么几套,万年不变的白T恤,牛仔裤,罪过啊。
“蒂娜,你现在可是花季年华,整天穿得这么朴素那可不行。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咱们先去楼下约克那里来上一份新鲜出炉的培根吐司,一杯泡泡的拿铁,再去大卫那里给你选几套可爱的衣服,听说昨天来了不少新款。”想到自己的萝莉装扮计划,珍娜双眼冒着红心。
听到拿铁,司马天双眼一弯,笑得像小猫一样可爱,自觉忽略掉后面即将被人摆弄的事实。
珍娜看着小姑娘的可爱样,真想好好搂在怀里大亲两口,自己要是有个这样的女儿那多完美啊。可惜自己的侄子杰米已经离家出走快一个月了,至今还没有任何消息,警察局也去过无数次了,艾琳娜甚至以为杰米已经离开瀑布镇了。面上不由一黯,兴致也下降到零点。
阿拉里克善解人意地安抚道,“他大概只是想自己静一静,以前一直没有找到薇姬,大家还可以抱有一丝希望。可惜,现在……已成定局,他只是需要接受这个事实。”
“薇姬?”难道是那朵不幸夭折的蔷薇,那阿拉里克口中的他……莫非……
司马天眼睛一亮,还未来得及问出口,阿拉里克好奇地盯着她,“你知道她?”
“我在苏珊奶奶那里见过她的墓碑,多么年轻的女孩,真可惜。”
“唉,她也是一个苦命的孩子。失踪了半年,尸首最近才被找到。迈特就这么一个妹妹,这日子更难过了。”阿拉里克不无惋惜道。
“原来那个男孩是她的哥哥,他们感情很好啊,他有时几乎每天下午都要来拜祭她。”司马天却觉得大有古怪,因为那个男孩对薇姬的低诉,更像是情人间的低喃。
“每天,这不太可能吧,迈特现在每晚都在杜克酒吧打工,他怎么有时间……”忽然想到了什么,阿拉里克激动地望着司马天,“你说的那个男孩,是不是棕色的头发,高高壮壮的,眼睛大大的?”
司马天吓了一跳,“呃,他一般都是傍晚才来,我看不清楚。总是一副很神秘的样子。对了,他还戴着一顶大大的帽子。”
珍娜也反应了过来,飞快地起身冲向自己的皮夹,把里面的一张全家福照片扯了出来,递给司马天,“蒂娜,你看看,是不是这个男孩?”一脸的期望。
仔仔细细地对比了半天,司马天歪着小脑袋,不太确定地说“体形很像,不过给人的感觉却不大一样。照片里的这个男孩一脸阳光,但是墓地的那个男孩却完全相反……那个感觉,我说不上来。“
阿拉里克心里咯噔了一下,突然生出一种强烈的不安,“你最后一次看到他是什么时候?”
“上个星期我回去拜祭苏珊奶奶的时候,看到一个人影,挺像他的。”
“应该错不了,就是杰米!除了他还有谁这样在意薇姬。而且他的装束,大概也是为了怕有人认出他来。”阿拉里克按住珍娜的双手,柔声道,“珍娜,别激动,既然他现在还没离开瀑布镇,那么我们要找到他并不困难。现在我们先给史斯芬和艾琳娜简单说一下,不要再浪费力气去别的地方寻找了。之后再好好商量一下,想个万全之策。好吧,亲爱的?”
珍娜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平复下来,感激地望了阿拉里克一眼,“我太激动了,如果杰米有什么不测,我怎么向哥哥……谢谢你……我现在立刻通知艾琳娜。”说罢拿出手机,走到阳台上,把这至今为止天大的好消息告诉自己的侄女。
阿拉里克回过神来,发现司马天一脸狐疑地盯着自己,“瑞克,那个男孩他也不见了吗?珍娜这么激动,莫非是他的儿子?”
阿拉里克满脸黑线,不过紧绷的心弦却放松下来,宠溺地摸了摸小姑娘的头顶,“你可真是一个小福星,我们找了一个月都没有音讯的杰米,你一出现,就有了他的消息。小丫头可不要乱说,杰米是珍娜的侄子。说起杰米,他和你的身世…………”
“原来,这个叫杰米的男孩,和自己真的同病相怜,不过他还有关爱自己的姐姐,阿姨,同学,朋友,因为这样便自暴自弃,离家出走,说我和他一样可怜还真是侮辱我了。”司马大小姐她一没接触过爱情,不知道情为何物,二不明白个中原因,远远没有表面这样简单。不过她的乐观,坚强,杰米的确望尘莫及。
阿拉里克现在没有多余的心思来观察司马天细微的神情变化,他一向对小姑娘的见识,谈吐,甚至是一针见血的评点赞赏不已。当小姑娘说,杰米的气质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之后,瑞克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情,自从斯特凡发现杰米的房间有那种味道之后,他们一直害怕事情往这个方面发展,可是……越来越糟糕的预感一直纠结着阿拉里克,让他有点坐立不安。
司马天也看出来有些事情恐怕不是自己可以过问的,装模作样地打个饱嗝,借口需要消化丰盛的晚餐,和亲爱的阿拉里克,珍娜打过招呼,便下楼去做饭后运动了。
司马天双手插兜,悠闲地迎着晚风散起步来,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今夜不但搞清楚了神秘男孩的来历,而且看阿拉里克的反应,他好像知道一些内情,甚至连珍娜都不知道的事情。
今晚的月色出奇得皎洁,淡淡的月光笼罩在身上,每个毛孔好像都被打开,尽情地呼吸这纯净的空气。渐渐的司马天感觉不对劲了,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热,越来越滚烫,而意识也渐渐溃散,更糟糕的是自己对血的渴望却如此强烈。她突然生出一种强烈的预感,如果自己在五分钟内不能吸到新鲜血液,恐怕将会被这热浪活活烤成乳猪。危急时刻,司马天选择了相信自己的直觉,趁着夜色,迅速拐进一条偏僻的巷子,简单观察了下四周环境,确信没人看见后,第一次用尽全速,向城外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