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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在第五日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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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万松真的履行了自己的承诺。
在第五日来临前。
他在所有人的面前承认了自己是杀害高玄的真凶,待到处理完天机门内的门派事务后,便会去自首。
五大名门之一的天机门门主,竟是杀害高玄的凶手,不免引起在场江湖人的一阵唏嘘。
“昔年好友反目成仇,刀剑相向,杨门主,你给我们看了好一出的大戏啊!”
人群中,有一不知出自何派之人阴阳怪气地出言讽刺。
本应维持现场秩序的夏天榆眉毛一抬,没有说话。
他心情很不爽,也没道理为杨万松解围。
毕竟真凶是杨万松的话,他还怎么拉唐门下水呢?
“过奖。”
杨万松语气平静,满不在乎,给说话之人气了个咬牙切齿,差点倒仰。
一旁的徐望舒侧目看向杨万松。
杨万松的身姿依然挺拔,他的神情舒展、自然,但人似乎在这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
他梳着端正的发髻,漆黑之中不知何时多了几缕不易察觉的白。
“我杀他,自有杀他的道理。”
没有前言,没有后语,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
像那年望山派的大雪一样落在每个人的身上。
众人皱眉、不解,但更多的是对杨万松的谴责,窸窸窣窣地议论着。
大约是在谴责或辱骂杨万松吧。徐望舒想。因为这里有太多自诩名门正派的人。
“不让尘在哪里!”有人大声道,“既然高玄已经死了!你们应该把不让尘交出来!重新召开武林大会,共同商谈这柄剑的下落!”
徐望舒冷笑一声。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如果不是这句话,徐望舒几乎都快忘了,天下武林聚集于此,不是为了和平。
他们是为了那柄剑。
“那柄不让尘,是假的。”杨万松道,“真的不让尘,早就与那年的望山派同埋于雪下。”
众人狐疑,却相顾无言。
所有人都知道当年的夺剑之变,知道当年的徐贺为了什么而死。
“你……”
徐望舒瞧见人群里有不信邪的人试图站出来说些什么,但被旁边的熟人一把拉住,阻止了。
“别说了,”熟人道,“也许杨门主是对的。”
没人敢反驳杨万松的话,至少在场没有人有资格。
杨万松是当年事件的亲历者,既如此说,旁得人自然也没办法、也没立场反驳。
他们都清楚。
望山派覆灭,武林第一的断冰剑徐贺都已命丧当场,尸骨残缺,又怎么能指望那年尚是幼童的徐贺之女,带着沉重的不让尘逃出生天呢?
不能。
所有人都知道。
这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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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玄之死迎来了它的终结。
横亘了十几年的恩恩怨怨,谁也说不清,谁也道不明。
一行五人,徐贺、高玄身死;萧如似败柳封于风雪山庄终身不出;杨万松活着,也死了。
仅剩许知白一人,尚行于江湖。
也许这是个让所有人都意料之外的下场。
徐望舒其实一直都相信的是,那年他们天南海北地聚集在一起,不是为了有一天自相残杀,刀剑相向。
可人总是会变的。
……
真凶已被找到,天下武林盟庞然大物,一时间群龙无首,至于后事如何安排,徐望舒一行人并不好奇。
不过她们能看到的是,武林各派将会用很长的时间,慢慢商讨天下武林盟的存留。
前来参与武林大会的各派人士在此地耽搁了太久的时间,终于能够离开高府,纷纷乘坐马车离开了,一时间,冷清了许久的高府门前,马车竟堵得水泄不通。
萧此君还在养伤,徐望舒三个人在府中多待了半日,收拾行李的时候,府中除了夏天榆带着药王宗的人在处理高玄和天下武林盟的后事,就没有别人了。
“要走了?”
争斗对抗了许久的双方竟久违地坐到了一起,心平气和地聊起天来,还是一向高傲的夏天榆先开口说的话。
当然,唐青陆看见夏天榆的时候,仍然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
“对,”事情解决,徐望舒对夏天榆本人已没有那么强烈的敌对心,于是点头回道,“在这里耽搁太久了。”
她想要的都已在此得到了答案。望山派的仇、她父母的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亦是杨万松的仇。
高玄死亡,杨万松说自己大仇得报,徐望舒又何尝不是?
所以她确实没有什么继续停留在幽州的必要了。
萧此君身体状况特殊,外面的大夫多数没见过如此复杂的,所以徐望舒打算带着她尽快回风雪山庄。
也是回……北地看看。
夏天榆“哦”了一声,自顾自地坐下了,没说话,但也不离开。
徐望舒瞧了瞧夏天榆那张年轻、俊俏的脸,以及一双永远拥有野心的眼睛,开口道:
“我还是不喜欢你,甚至可以说讨厌。”
夏天榆不甘示弱,回怼她:“巧了,我也是。”
“你想干什么,我都知道,但我劝你收敛些。”徐望舒冲着夏天榆笑,当中尽是威胁的意味,“不要让药王宗为你一人的行为买单。”
碰巧萧此君从屋里出来,她看热闹不嫌事大,干脆见缝插嘴。
“呦,骂着呢!”
论起拱火,没有人能比萧此君更会。
“看来你还是不疼。”
萧此君皮笑肉不笑:“彼此彼此,我是肉疼,你估计是心疼吧,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夏天榆:“……”好恶心的一张嘴。
“此君,别这么说人家药王宗少宗主。”徐望舒看似阻拦,实则补刀,“虽然少宗主什么都没做成,但他什么也没得到啊!”
“……”同样恶心的一张嘴。
眼见着夏天榆吃瘪,在场三人“咯咯咯”地笑了好久。
笑够了,徐望舒终于把话题扯了回来。
“我理解你,但不尊重。”徐望舒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存方式,所以你的功过得失,不应由我来评判。”
若某天两个人互换身份,说不定她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来。
这算不上一笑泯恩仇,因为徐望舒清晰地知道,夏天榆和她们的缘分浅薄。
从此以后,山高水远,各有各的路途要走。
喜欢或是讨厌,都没那么重要。
高玄已死,曾经的杀父杀母灭族的仇人,在她知晓真相的那一刻,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徐望舒有些迷茫。当初离开师父的目的达到了,她却有一种不真实之感。
或许命运不止一次地告诉过她,上一代人的恩怨情仇并非是属于她的因果。前尘往事似烟云缭绕,风一吹就会散去,执着过往,不如珍惜眼前人。
所以徐望舒决定等离开了高府,要去为自己而活。
——
闹剧之后,唐青陆是先离开的。
他着急回唐门复命,临走前,徐望舒去送他。
站在高府的门前,唐青陆问徐望舒:“不周,你是打算直接回北地吗?”
徐望舒点头。
“我们会先在幽州寻一处僻静的地方将养些时日,待到此君身体好些,就启程回北地。”
萧此君虽身上有伤,但心情看着不错,她习惯性地挽起徐望舒的胳膊,笑道:“对,先回北地,然后我就跟着不周姐姐回家见她的师父。”
“某人似乎没有这个机会哦~”
唐青陆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对,一路从北向南。”徐望舒将自己的小臂架起来,让萧此君搭得更舒服些,同时默认了她这种宣誓主权的小动作。
“我们幼年相识,后来走散,多年后有幸重逢,想要一起多在江湖上闯荡闯荡,历练一番。”
她们错过了很多,所以想四处看看。
说这话时,唐青陆看见徐望舒的脸上、眼中,是说不尽的幸福之色。
“一叶浮萍归大海,人生何处不相逢。”唐青陆坐上马,挥别徐望舒,“我们江湖再见。”
“江湖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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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晌午,徐望舒开始收拾行囊。
成风成羽去牵马车了,萧此君正在换衣服,徐望舒带着自己的行囊,背上了那柄真正的不让尘,去找萧此君。
她进到萧此君屋里的时候,萧此君正在屏风后面给自己换药并重新包扎。
包袱大敞四开地摆在桌上,里面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换洗的衣物、胭脂水粉、盘缠,还有一堆胡乱堆在一起的瓷瓶,什么样子的都有。
徐望舒笑着叹口气,任劳任怨地帮着她收拾。
一不小心,摆放在最边上的瓷瓶,被她从桌上碰了下来。
瓷瓶的质量很好,落地未碎,“叮叮当当”地滚远了。
徐望舒走上前,弯腰欲捡。
“望舒,”只有她们二人之时,萧此君更喜欢叫她原来的名字,她从帷帐后走出,先徐望舒一步捡起瓷瓶,“瓷瓶易碎,小心些,莫要划伤了手。”
听见声音,徐望舒猛地抬头,看见了萧此君那张笑意盈盈的脸。
瓷瓶正在她的手中被紧紧地握着,没有想递给徐望舒的想法。
朝手心的一面似乎有字。
徐望舒看不清、看不全,只隐隐看到了个“广”的轮廓。
“望舒,我收拾好了!我们一起走吧!”
萧此君说。
第一卷到此就结束喽,过两天开始写第二卷风雪山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