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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上位 裹在身体里 ...

  •   宴灯嘟着嘴道:“生气就生气,你今晚对我这么坏!我也要生气!”
      他将枕头砸向“少女”,然而“少女”的速度更快,“她”翻窗离去,离开的时候还给宴灯留下了一万上品灵石和上品的丹药。
      这是宴家这个月给宴灯和谢绥之的零花钱。

      宴灯从小就受到了万般宠爱,自打父母去世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受这么大委屈了。
      哪怕“五姐”已经离开,他心中依旧十分不畅快。
      他抱着被子,将母亲临死前留给他的玉佩握在手心里,委屈巴巴地抽鼻子,但依旧努力不掉下来眼泪。

      宴灯的母亲是大魔,祖母是魔尊,父亲是人族修士,宴灯小时候拿着魔尊信物含在嘴里,咿咿呀呀地笑,大人们也都笑着看他,没人阻止。
      他周岁那年,修仙界提倡“人魔平等,互助互爱”,宴家率先响应了这一号召,迁入天都城。
      那一天,母亲骑着魔龙马,父亲抱着他在轿子上接受众人的敬仰,谢城主和仙盟的大能们,纷纷送上乔迁之礼,还有宴灯的周岁礼物。

      贺礼堆满了宴家的整个后院,宴家还在隔壁买了两间仓库,才勉强放下。
      宴灯的父母虽然在他十岁的时候去世,五个“姐姐”对他娇宠不减。

      宴灯是“她们”捧在手心上的唯一明珠,可随着他年龄的增加,“姐姐们”对他的态度却愈发古怪了。

      父亲去世的前一年,他意外听见“大姐”和父亲争辩,说什么孕囊、受孕、鲛人族之类的。他走过去问,父亲和“大姐”却都坚持他听错了,说他们在说宴灯生日的礼单。

      父母离世后,“四姐”将他带到密室,让他平躺,把他倒栽葱似地绑在一个古怪的架子上,“四姐”的眼睛还忽然变成双瞳,舌头也又尖又细。
      宴灯被吓得嗷嗷哭、乱踢乱撞,摔破了膝盖,最后“四姐”被赶来的“二姐”骂得狗血淋头。

      “姐姐们”似乎有什么事在瞒着他。几个月前,他19岁生辰趁醉装疯,缠着嘴最松的“五姐”逼问。
      可“五姐”只是神秘兮兮地说:“小灯到时候就知道了~‘姐姐们’会对小灯好的哦~很好,非常好,超级好的那种哦~”

      他隐约间还记得“三姐”问他,最想被哪个“姐姐”吃掉,但印象并不清楚。
      总之,从那以后,“姐姐”对他的态度就越发奇怪了。

      宴灯抽着鼻子,逐渐没了力气。困意渐生,他蜷缩起身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今夜的事,混着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一起入梦,宴灯睡了醒,醒了睡。
      委屈没有一点点缓解,倒是又多了疲惫。

      “啊啊啊——”宴灯鼓着脸蛋在床上打滚,心爱的衣服都滚皱了。
      四更天的时候,他好不容易睡得沉了点,可没多久,外面就起了风、落了雨,芭蕉叶子被吹得哗啦啦响。

      “谢绥之在哪儿?”宴灯问小厮。
      两个小厮都连连摇头,都说这几天都没见过谢公子。

      宴灯彻底睡不着了,他心情极度烦躁,每当这种时候,就忍不住想折磨人。
      他用传音镜和玉牌唤了谢绥之三次,可谢绥之那边压根就没有回声。
      宴灯气得扔了一句:“明天早上之前你不回我,你就死定了!谢绥之!”

      从小到大,只有他可以不理谢绥之。谢绥之凭什么不理他?!
      宴灯胸口憋着一口气,命令门外候着的两个小厮进屋伺候。

      一个捏头,一个按脚。
      小厮年纪小,力气软绵绵的,不如谢绥之。
      宴灯骂了几句,叫两个小厮撒手,胸口闷着的气更重了。

      宴灯又叫他们燃香。
      沧阳宗的房子不如宴府的,下雨的时候,在房间里就能闻到土腥味。

      宴灯不喜欢土腥味,他叫小厮点上桂山月熏一熏。
      这香极其名贵,要先隔着云母片熏,可两人都笨手笨脚的,反而差点糟蹋了好东西。

      “啊啊啊啊!你们怎么这么蠢!”
      宴灯生了好大的气,摔碎了几个古董花瓶,将小凳子也全都踢翻。

      宴灯的母亲英气,父亲柔婉,“姐姐们”也都是神仙面孔。
      他长得好看,生气的时候蹙着眉毛,就像是精致白瓷上画着两座远山,眼尾不自觉地泛出点薄红,深黑色的眼睛中像是蒙了一层水雾。
      两个小厮被骂、被打了,就全盘受着,反倒是怨恨自己没能力将主子伺候好。

      “你们出去吧!”宴灯嘟着嘴,蹙着眉,突出的唇珠像是颗艳丽的红玛瑙,颤动的睫毛上还挂着小珍珠。
      两个小厮被赶出去,心中更恨自己居然连哄主子的机会都被剥夺了。

      宴灯气性大,在床上还翻来覆去,倔强地瞪着眼,眼白微微泛红,明明是他发脾气、打人、摔东西,却让人觉得无比脆弱,像是受了多大的难似的。
      直到快四更天了,风雨渐消,宴灯终于浅浅睡去。

      “他睡了吗?”院子里有人低声问。
      天将亮未亮的时候,有人来了,宴灯本来就浅眠,听见那声音和极轻的脚步声,立刻睁开了眼。

      他没有起身,脾气未消,还没被哄好,他把被子一拉,蒙着头继续装睡。

      小厮跟来人低声说话,房门微微开了,那人蹑手蹑脚地进了房间。
      他一进来,带着泥土味道的凉气涌入。

      宴灯一点土腥味都闻不得,他故意重重地哼了一声,把被子拉得更高。
      再然后桂山月燃起,浅淡的桂花香弥漫在空气中,宴灯的心情终于好了点。

      “天亮我要穿那套月白色的长衫,你帮我打理一下!”宴灯头都没露出来,闷闷地命令。
      说完,他泄愤似地朝被子踹了几脚,像只生气的小兔子。

      “好。”清冷男声应答。
      他缓步走到床前,半倚在床边,环住宴灯,柔声劝道:“我这就去打理,但是,小灯,你先把头露出来,闷坏就不好了。”

      谢绥之走过来之前特意脱了外衣,只留里衣,不让宴灯闻到不喜欢的味道。
      他缓缓地去扯宴灯的被子,宴灯却攥得更紧。
      整颗毛绒绒的脑袋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截白玉一样的脖颈,还有一小截泛红的耳尖。

      谢绥之又用力地拽了拽,宴灯就在被子里闷闷地哼,像是不满,又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身体也在轻轻扭动。
      谢绥之来的时候,已经从小厮口中得知了宴灯大发脾气,但他不愿意看他做自伤的事情。
      他凑上去,朝着宴灯白嫩的后颈吹了一下,暖湿的风打在那里,宴灯后颈的绒毛颤了颤。
      薄薄的皮肤立刻染上一层淡淡的粉,宴灯连忙捂住那里,转过身。
      “你干什么啊你!”嗔怪着,眼珠瞪得溜圆。

      谢绥之微微勾唇,指腹隔着被子摩挲宴灯弓起的脊背:“被子里闷,会喘不上气的。”
      宴灯:“你管我闷不闷!去给我收拾衣服!”
      他像是只应激的小兽,推搡着谢绥之的胸膛,谢绥之不躲反上,用力搂住宴灯。
      “小灯别气,气了对身体不好。”

      宴灯不听,依旧用力挣扎,谢绥之的身高比宴灯高半个头多一点,但他的肩膀很宽,肌肉很结实。
      穿衣的时候不显得壮,可箍在宴灯腰际的手臂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宴灯越折腾,谢绥之越抱,一来二去,宴灯严丝合缝地嵌入了谢绥之弯曲的身体里。
      整个身体被包裹着,滚烫的胸膛挤上来,宴灯的手被压在两人之间,连指尖都弯不了一点。

      膝弯被谢绥之的腿锁着,同样动不了,包裹感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如同温热的潮水,一点缝隙也不留。
      明明是禁锢着,但宴灯反而不折腾了。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朝着谢绥之脖子上咬了一口,还用唯一能动的脚指尖勾了勾谢绥之的小腿。
      “够了!松开我,我不缩被子里了还不行吗?!”
      嗔怒,小奶猫似的。

      气息撞在谢绥之胸口,又弹回来,扑在宴灯脸上。宴灯的脑袋顶着谢绥之的下巴,前胸贴着谢绥之,身后是他结实的手臂,整个人被炽热包裹,安全感满满。
      他又咬了一口:“快点松开!”

      “好。”谢绥之在宴灯头发上亲了亲,得了承诺,才缓缓松开手。他将被子扯上来,粽子一样地把宴灯包裹得严严实实。
      “这边的蜡烛不点了,省得晃你眼睛,我去那边给你收拾。”
      “嗯。”宴灯点点头。

      宴灯的卧房极大,谢绥之在另一侧的角落里给宴灯的衣服熏香。
      沧阳宗学宫主张修道应该清修,不许弟子们穿金戴银,玉器也不许多带。
      宴灯娇气归娇气,但从小也要强习惯了,修炼的事情从不含糊,可这不许穿金戴银的规矩却是让他难受坏了。

      他小的时候身体弱,父母觉得金银玉器可以驱邪避祟,还可以增强他身上的贵气,驱除病气。
      于是,小小的身体,脖子上带了两三个长命锁,纤细的脚腕上又被丁零当啷地绑了一串串铃铛、玉器。
      每一件都是材质上乘、雕工精致、价值连城。

      宴灯学步很快,二岁刚过,他就光着脚满地跑,小脚丫啪嗒啪嗒,无论到哪儿,都会带起一阵悦耳的响声,像是雨珠打在玉盘上。
      大人们听见响声,就知道他来了。再一抬头,看见他精致的小脸,所有人都忍不住软了心头,弯了嘴角。

      宴灯不懂,也跟着笑,他笑起来很好看,鼓鼓的脸蛋上,小乳牙露出来,弯弯的眼睛干净得看不出一点杂质。
      别人看他,他也歪着头看回去,眼中充满对万物的好奇。

      后来长大一点,宴灯知道自己身份高贵,带金银反而少了,但玉是少不得的。
      羊脂白玉镯是祖母的祖母传下来的,润得出水。豆绿色吊坠上刻着帝王纹,是只有显贵者才配使用的。
      对普通人来说一颗难求的冰种、玻璃种翡翠、和田玉红玉黄玉,他都是一箱子一箱子地买。
      宴灯挑剔,只是种水好还远远不够,必须得由大师精雕细琢的孤品,图案和寓意也必须得是顶好的。

      沧阳宗不让带配饰的事情,可苦坏了他。他求了长老们半个月,才破例准他带两件玉器。

      美玉自然要配佳衣和好香。
      白玉纯净,可配艳色衣服和清雅之香,白奇楠为上品;碧玉明目,薄荷脑清凉养眼,搭配同色系衣服更显气质;艳色玛瑙配素色衣裳,香气也应该馥郁。

      宴灯的规矩多,两个新来的小厮不懂他的喜好,不如谢绥之伺候得好。
      谢绥之动作很轻,他收拾着宴灯就睡着了。

      这个季节天气凉,宴灯怕冷,谢绥之燃了小火炉,暖着衣服,然后就躺在一旁给小厮准备的小榻上休息。
      一路上,他一直在狂跳的心脏终于平静下来。

      不知从何时起,谢绥之就养成了一个习惯。
      他必须得看着宴灯,在宴灯周围十米内,才能觉得安心。

      这就像是一种身体本能,稍一违背,胃里就有一根无形的藤蔓,开始搅动、收紧,带着肠子一起跳动。
      有的时候还会心疼,他会喘不上来气,指尖发凉,时不时地还会突发眩晕。
      他没去看过医修,就好像离开宴灯,他本就应该感觉到痛苦似的。

      前段时间,谢绥之跟宴灯闹了点小问题,他被赶出去,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宴灯了。
      再加上,冬日宴将至,他的师尊沄洲道人正在准备贺礼,明月幽昙。

      明月幽昙每次开花只有一炷香的时间,必须要在花开得最盛的时候采摘。
      谢绥之被师尊命令,一连看了好几夜。

      那些日子也是他惊恐发作最严重的日子。他的眼睛盯着明月幽昙,但思绪却不受控制地想到几个月前的那天,然后不知不觉眼眶就红了,指尖也开始发颤。
      今晨他采摘完明月幽昙,沄州道人看到他的状态,立刻命令他休息立刻去自己房间里休息。

      谢绥之睡了半个时辰,可梦里依旧是宴灯。
      ——醉酒的、嗔怒的、面色绯红、委屈到蹬腿却被他拽住脚踝,还噼里啪啦掉小珍珠的宴灯。

      那是一个美梦。
      但又隐隐透着不安定。

      再醒来,谢绥之发现师尊为了让他睡好,临时没收了通讯法器。
      他正好错过了宴灯的消息。

      谢绥之急坏了,他有两个通讯玉牌。一个玉牌专门用来联系宴灯,多年来,他已经形成本能的反应,玉牌一响,他立刻就会发现。

      他不允许自己错过任何宴灯的指示。
      宴灯的脾气不太好,但谢绥之从来不觉得,他只觉得小灯对他发脾气,是对他的恩赐。
      但他还是不愿意宴灯生气。
      对身体不好。

      来得路上谢绥之想了很多安抚的方式,但现在看来,情况似乎尚且可控。
      他也不由得安心起来。

      谢绥之收拾完,熄了蜡烛,合衣侧卧在小榻上休息,等待天色大亮。恰在这时,黑暗中宴灯睁开了眼。
      “我让你睡了吗?”
      微光照亮房间的四角,黑暗中,宴灯的眼睛亮晶晶的,语气带着嗔怒,却让谢绥之格外安心。

      视线跨越了狭长的卧房,两人的视线在某处交汇,就好像跨过千山万水后,再次相逢一般。
      谢绥之心脏猛跳了一下。

      “小灯,怎么了?”他立刻坐起身,严正以待,然后听到宴灯开口。
      “谢绥之,你过来。”语调微微上扬,宛若天生上位者,“到我床上来。”

      谢绥之呼吸一滞,只感觉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现在……他终于又……
      可以那样了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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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v前隔日更(少数可能为了榜单隔两日,或者连更,会在公告说) v后日更 字数:25万左右,目前存稿15万 推推预收:《全民黑化,我是圣母》 推推我的宝贝连载:《龙傲天们的共用经验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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