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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来都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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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晚晚小时候不幸被抱错卖到山沟里,养父母虽然对她不算疼爱,却也算是仁至义尽,加上爷爷奶奶的照拂,也一路磕磕拌拌长到成年。
可不等她施展拳脚反哺养父母一家,亲生父母却找上门来了。
——晚晚,你其实是千金大小姐,只是当时你母亲生你太突然,来不及进大医院在乡下就生下了你,谁知道却被抱错了,这些年我们一直在找你。
——这是你姐姐,虽然她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但是养了这么多年我们也有感情了,以后你们就以亲姐妹相称,我们一家人好好生活在一起,好吗?
——晚晚妹妹,欢迎回家,以后我们就有伴儿啦。
郝晚晚挠头:这剧情好耳熟。
所谓的亲生父母给了养父母一大笔钱,夫妻俩呆愣一会儿后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且狂喜着催促她收拾东西和亲生父母回家。
郝晚晚耸耸肩,收拾好自己的小行李箱,给爷爷奶奶报了个平安——爷爷奶奶和养父母并不住在一起——随后跟着亲生父母回了金碧辉煌的别墅。
然而还不等她准备享受一下这泼天的富贵,猝不及防的,她穿了。
郝晚晚脸上顶了本《四书五经》,仰面卧躺在竹椅里,在树荫底下慢悠悠地晃着,一旁两个小丫头打着扇。
夏日的风端得是一个闷热,那鸣蝉怕也是晓得其中厉害,叫的愈发凄厉。
郝晚晚穿来已有三日余,平素里东打听西琢磨,也差不多搞明白了现下是个什么情况。
此身亦名郝晚晚,江南第一富商郝家独女,从小锦衣玉食地长大,端的是千金小姐的派头,过的是天潢贵胄的日子,按理说这样的身份,合该一生顺遂,乐天享受,可天不遂人愿,郝小姐自幼患有心疾,三五不时抽痛一下,日日药石不断,却也没能防住这突如其来的病逝。
你以为郝小姐是因为心疾走的,然后让我给捡漏了?
说是也不是。
此事却是说来话长了。
……
郝晚晚初来乍到,脑子里隐约有对话声传来,她想睁开眼睛坐起来却不得其法,加之那声音跟开了混响似的,听不大清,故而只从只言片语中知道个大概。
“不是……弄错了……”
“……和……换一下……”
“……回去……”
“不管……再说……”
“……就这么……”
好不容易睁开眼睛吧,只觑见一道白烟远远向她作了一揖,还没等看清容貌,白烟已经消散。
接着一道男女莫辨的声音响起:“郝晚晚你阳寿未尽,肉身已毁,念你生平坎坷,特许一世福缘,望你好自为之。”
郝晚晚简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着眼前明显不是属于她的房间,以及想到刚刚匪夷所思的一系列剧情,郝晚晚脑子里转了几圈,心态良好地接受了现实。
这泼天富贵合该是要由她来享受的。
这是她阴德的。
然则大人物多半是有喜欢装x——说一半藏一半的不良习惯的,所以搞得底下做事的人挺难受。
比如说,你穿越就穿越吧,穿越必备的系统、剧情、记忆,不来一套?再不济金手指要有一个吧?就这样赤裸裸地把她丢过来,两眼一抹黑,她只能抓瞎。
难为她维持人设的同时还要打探消息了。
总之,这三天郝晚晚算是想明白了。约莫是地府里搞接待的弄错了人,本该是郝小姐阳寿尽,入地府,结果搞成她阳寿尽,肉身毁,为了避免上头责罚,于是干脆将她们两人身份互换,所以一切又都回到“正轨”了。
好吧,好吧,来都来了。
郝晚晚侧了侧身,这郝小姐家比之她来不及体验的亲生父母家也是不遑多让的。
郝家是江南富甲一方的大户,郝家的商品铺子不仅江南,全国都十分有名,只是因为郝家主家落在江南,所以称之为江南第一家,实则不然。
除了这个……
“小姐!小姐!老爷回来了,夫人叫您去前厅呢!”
郝晚晚摘下脸上的书,伸了个懒腰,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知道了,马上去。”
虽然这三天郝晚晚一天没闲着,但是郝府实在是过于富贵了,一个宅邸抵得上她生前半个村了,勉为其难记住了从她闺阁到府中前厅的路,现在也少不了丫鬟在前面带路。
郝晚晚七拐八拐来到前厅,还没进门就远远看见进进出出的打手搬着大大小小的箱子。
“夫人,小姐到了。”先来叫人的丫头先是向主人家行了一礼,随后站到郝夫人身后,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阿娘。”郝晚晚叫了声,算是打招呼了。
郝夫人看见郝晚晚,脸上笑容更大了些,走上前来拉住她的手,往大堂去,路上顺便絮叨两句。
“你阿爷晌午到的,见你歇下了,就没叫你,谁知道你这懒虫刚起来就又躺下了。”说着手上详作使力拧了她一把。
郝晚晚也故作疼痛地哎呦叫唤一声,随后抱着郝夫人的手臂撒娇。
“阿爷最疼我,肯定舍不得怪我。”
郝夫人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嗔怪道。
“你呀……”眼里满是宠溺。
除了郝家实在富贵之外,郝晚晚愿意安分呆在这也离不开郝家人对她真心宠爱的原因。
到底是从小离了双亲,又不得常人之常有,虽习惯也不怨,但若是唾手可得,便也愿意尽力而得。
来到大堂,只见一身材臃肿,体量不过五尺的不惑男子背对大门而站。
郝晚晚猜测,这便是她那便宜老爹了吧?
果然,郝夫人上前一步福了福身,温婉地唤道:
“老爷。”
“阿爷。”
郝晚晚随着她福身,刚站稳就见男人转身大步走来将母女两扶起来,眉眼间不掩高兴之色。
“阿婉,晚晚,早说过自家人不必多礼,我这不过离开数月,你们又拾起这些虚礼来了 。”
郝建材祖上三代都从商,只是从他这一代开始做大做强,郝老爷子本来取“建材”之意是为了让郝老爹从仕来着,结果郝老爹明面上在私塾念书,实际上四处跑商,老爷子还在时尚且知道收敛,暗地里走货,等他老爷子走后,直接搬到明面上来走了他老人家的老路。
起初大家都不看好他,毕竟老爷子当初想他从仕有一部分原因就在于,郝家生意行情已经大不如前了,要么起死回生,要么另寻出路。好在,郝老爹读书不行,经商却……还可以,不过短短五年,郝家就成了如今这江南第一家了。
郝夫人,也叫陈婉,是郝老爷在世时为郝老爹定下的一门亲事,祖上曾经出过一个状元,风光过一段时间,只是如今没落了,也算是书香门第之家,在当年的郝家情况下,郝夫人算是下嫁了,只是谁也没想到郝老爹能将郝家的生意起死回生不说,甚至更上一层楼,暗地里有些小人胃里冒酸水,背后没少说陈家高攀。
说来也奇怪,郝老爹这样的生意人最是不拘小节,却每每听郝夫人立些文绉绉的规矩。
郝夫人笑着站起来,轻声细语地,“老爷,礼不可废。”
郝老爹也就挠挠头,憨笑,“对,对,礼不可废。”
转头看见郝晚晚,郝老爹眼底的笑更加明显,上下看了看她,又摸了摸她的头——在世家里,这样的动作实在不该是一家之主所为,然郝夫人也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并未开口阻止。
“晚晚身体可是好些了?阿爷刚回府不久,还没来得及去看你,可是怪阿爷了?”
郝晚晚料想以郝小姐身体的情况以及古代闺阁小姐的性子,现在该是个什么样的反应。
郝晚晚脸上带笑,搭上好老爹的手臂,轻轻地晃,“晚晚怎么会怪阿爷,阿爷惦记着晚晚,晚晚高兴还来不及呢。”
郝老爹看着乖女儿撒娇,一颗心都要化了,郝夫人也是乐得看父女两和和美美地相处。
郝老爹将母女两带到椅子上坐下,唤人拿来这一次带回来的礼单,又差人搬来一箱箱商货,让两人看看有没有喜欢的物什,直接唤人拿回房中即可。
郝晚晚看着眼前琳琅的珠宝字画,脸上笑容更加真诚了。
郝夫人什么也没看,只拉着郝老爹一边问询生意,一边关心身体。
“这一趟可还顺利?”郝夫人为郝老爹整了整衣领,眼里含有关切。
“一切都好,阿婉不必担心,只是……”郝老爹拉过她的手拍了拍,让她放宽心,说道这一趟的变故又有些犹豫。
郝夫人一见他如此,便知肯定出了些意想不到的事,于是有些担心地问:
“可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郝老爹又拍了拍她,以作安抚。
“麻烦到是没遇到,只是京城最近似有大事要发生,多有商户进京,加之秋闱在即,恐商货周转不及,故而心生忧怖。”
郝夫人松了口气,听他提起秋闱,抿嘴看了看还在挑首饰的郝晚晚,有些担忧地问他。
“晚晚年底也要及笄,是时候相看人家了,只是晚晚的身体……”
谈到郝晚晚的病,郝老爹也皱了眉。虽然心里也没底,但是也拍了拍郝夫人的手,让她不要担心。
“阿婉不必忧心,晚晚是我们唯一的孩子,我定会想尽办法治好她的顽疾,至于婚事……”郝老爹顿了顿,看向即使在炎炎夏日,太阳高照下依然面色苍白的郝晚晚,心底下定决心,“实在不行,找个老实听话的,进府伺候晚晚,只要对晚晚好就行,别的,不必多想。”
郝夫人听了郝老爹的话,心底安定了几分,却还是不能完全放下心,可也确实无可奈何,强迫自己不去想。
只希望她的女儿能好好的,高高兴兴的。
郝老爹和郝夫人担心的郝晚晚却完全没想那么多。
这些首饰真好看啊!她都好喜欢!好难选,噫呜呜噫。
最后挑出两支步摇,便叫人收起来了。
转身看见郝老爹两人温存着,也没上前打扰,等两人不说话了,郝晚晚这才上前。
绕到郝老爹身后,郝晚晚两手搭在郝老爹身上,给人按起肩来。
“谢谢阿爷,阿爷辛苦啦,晚晚给您按按。”
郝老爹眉开眼笑,没拒绝,只是放松身体让郝晚晚更能按得动。
“哦?晚晚还学会了按摩?那老爹可要体验体验。”
“阿爷你可瞧好啦!”
郝夫人笑看他两耍宝,吩咐下人收拾了,顺便唤些茶点来。
一家人一起享受了一顿温馨快乐的下午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