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这满天飞的不是符，是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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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祭！
谢明息还没学到这么高深的知识，也不了解血祭究竟是什么，不过这并不妨碍饱读各类小说的他理解背后的含义。
这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道道血影仿佛连成了一片飞舞的触手，不分敌我无差别攻击任何敢于接近他的生物乃至非生物。
浮着淡淡雷光的符箓被血影扫落，黑暗中又浮起几道光芒，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从那片光中传出：“这位道友，此地异常凶险，还请速速离去！离开后还请道友替老朽向长青宫求助，之后事成，长青宫定有重谢！”
他的声音苍老却铿锵有力，同时，一片光从黑暗中飞出，试图将谢明息与苏磐推离血影的攻击范围。
木木从苏磐领口钻出来，一边小声啜泣，一边捂住了自己的木头眼睛。
“呜……呜呜……好多血、好恶心的味道……”
它分明只是个木头人，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几近崩溃。
被光芒推拒的苏磐稳如泰山，纹丝不动，似乎低低咒骂了句什么，只是声音太小，谢明息没听清。
“咳、咳咳，道友为何还不离去？此獠暂时被老朽压制于此，不能作乱，道友还请快些离开！”
苍老而铿锵的声音渐渐衰弱，即使竭尽全力也压抑不住低哑的咳嗽，依稀可闻几个年轻些的声音在低声惊呼。
“道友！求你了快走！师叔撑不了多久，等再动起手来，我们就顾不上你们二人了！”一个尤为年轻的声音最先熬不住，出声高喊道，下一刻，仿佛要印证他的话语，血影周遭的红光骤然明亮起来！
鲜红越发刺目，黑暗越发粘稠，那一点斑驳的金光似乎随时会被碾碎！
被包裹在金光中的谢明息觉得更冷了。
地缚灵被声音扰动，“目光”缓缓投向谢明息，它此时的样貌已与那天晚上大不相同，可谢明息能清楚感觉到，它在“看”自己！
“木木，看好他！”
挂在领口的木木被苏磐随手抓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入谢明息手中。
而苏磐双手结印，口中低诵咒文，谢明息的挎包就仿佛自己长了手，数不清的符纸仿佛迁徙的蝴蝶，从背包中争先恐后飞出，掀起一片呼啸的狂风！
——为了以防万一，谢明息把紫霄观里的所有成品符箓都带出来了。
符纸毫无疑问是轻薄柔软的，可此时每一道符箓都如旋转的刀片般锋利，直刺血影！它们或带起道道雷霆劈碎黑暗，或在鲜红中无火自燃，简直将整个三楼变成了烟火的海洋。
这般可称壮观的景象彻彻底底震撼了黑暗中的长青宫一行人。
毕竟“一点灵光即成符”的天纵之才世所罕见，符箓绘制困难，质量上佳的符箓万金难求。换句话说，眼前正在飞舞的这些——都是真金白银啊！
土豪！太土豪了！这来的到底得是什么人，才能这么挥霍符箓啊！
“你——是你——是你——”
地缚灵被漫天符箓糊了一脸，又被雷火好一顿招呼，顿时吃痛，发出一声声尖厉长啸。啸声凄苦中又饱含污秽之意，几乎要摄人心魂。
其实正常活人是听不懂鬼语的，但落在谢明息耳中，它的每一个字句都格外清楚，受到的冲击也就格外强烈。
数不尽的凄凉悲苦之情在他心头涌起，掀起一片滔天巨浪！
为什么要破坏我的生活？凭什么是我？
凭什么？
凭什么！
不甘与怨恨刻骨蚀髓，谢明息几乎分不清这些情绪到底是自己的，还是地缚灵试图传递给自己的，亦或二者兼有，只觉得将要在这些强烈的情绪中永世沉浮。
“明明！明明！醒一醒！”
木木被血光压得几乎发不出声音，仍然拼尽全力大喊：“醒一醒！净心咒！”
木木微弱的声音落入听力被放大了无数倍的谢明息耳中，一字不落。
静心咒……对，静心咒……
浑浑噩噩中，谢明息勉强找回一丝清明，开口念道：“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滔天巨浪化为潺潺流水，一点明净朱砂点在他雪白的额心，肃清周身秽恶。
苏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再结印，双足轻点，纵身一跃，往血光中扑去！
刚从符箓震撼中回过神来的老道士差点吓得魂飞魄散，连声惊叫：“道友不可——”
苏磐悬停在半空的身影手中突然多了一把算盘，玉白的算珠飞速转动，在檀木架子中叮当作响。
“聒噪。”
他信手拨动一颗白玉算珠，口中发出宛如天籁的玄音。算珠每拨动一下，便有金声玉振之音相合，便有一道青紫雷霆击落！
魔氛在浩然雷霆之下被劈得七零八落，原本充满浓重血腥味的空气为之一清，陡然变得清新起来。
滚滚流风中，仿佛有一棵参天巨树拔地而起，碧叶扶疏，树影婆娑，落下一地清芬。
血影的鬼哭变得更为凄厉，不仅是谢明息，苏磐以外的在场所有人都有魔音贯耳、头痛欲裂之感。
“道友小心！它要挣脱了！”
老道士捂着太阳穴嘶吼，看起来也被折磨得不轻。
地缚灵大多实力低微，最多只能搞一些恶作剧，可人类血肉是最好的滋补品，被血祭过的地缚灵会被祭品的怨气浸染，在实力大涨的同时失去神志，变成只剩执念的邪物。
这也是整个玄术圈子里人人喊打，却又屡禁不绝的邪术。毕竟财帛动人心，这种不要太好用的邪法一不留神就会被心术不正之辈利用。而这些会用邪法的邪法师也大多是不在意因果的亡命之徒，狡猾难抓，令整个玄术圈都头痛无比。
这个地缚灵刚刚被老道士的法术禁锢，不能离开，也发挥不了全部实力。长青宫一行人本来是打算硬拖，拖到地缚灵支撑不住为止，但很显然它的实力超出了老道士的预期，现在又来了一个搅局的苏磐，更是让事情变成了一团浑水。
血光再次翻涌，却不再无的放矢，而一股脑往某一个方向涌去，正是全场最好捏的软柿子谢明息！
手里抱着木木才刚恢复清醒意识的谢明息：……靠！
还有没有武德啊！
地缚灵显然没有这种东西，虽然它没有灵智只剩执念与怨气，但不妨碍它知道谢明息是最好的突破口，以及一盘可口的菜！
它的“嘴”半张着，充满污秽的厉啸就要脱口而出，谢明息心中一紧，抱着木木就冲苏磐的方向狂奔，一边大声背净心神咒。
师兄救命！我再也不偷偷吐槽你了！
苏磐当然不知道谢明息心中所想，他一手提着算盘，冷哼一声，高举起那只提着算盘的手——
“给贫道闭嘴。”
咔。
算盘脱离苏磐的手，每一颗玉珠相撞，发出叮当交击之声，重重砸在了地缚灵没有实体的血影上，又飞回苏磐手上！
它的尖啸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再发不出一点声音，随后像是被砸晕了，整个血影都软了下去，漫天血红也收敛了不少。
……
还能这样？
谢明息目瞪口呆。
长青宫一行人同样目瞪口呆。
降妖除魔收服怨灵幽魂这种事他们干得多了，不说个个都精通符箓之道，但也人人都会一手好剑法，掐得一手好咒诀，放出去算是能独当一面的精英人才，可怎么就……怎么就……
苏磐神情自若，一副浑然不知自己做了什么惊骇之事的模样，慢条斯理地收回算盘，又从袖中掏出条手帕仔细擦了擦手，见自己的师弟愣着，长青宫那一群老少道士也愣着，挑了挑眉道：“怎么，一个个都被吓傻了不成？”
又冲谢明息勾了勾手道：“过来。”
那双手修长而骨节分明，毫无疑问的匀称美丽，但现在谢明息清楚地领会到了其中到底有多大力量，不由就有些犯怵。
“过来，符都在你包里。”
苏磐又勾了勾手，恢复了平日常见的懒散姿态，那种熟悉劲儿就又回来了，金光散去，没剩下半分神圣。
……师兄你变脸还挺快啊。
长青宫的道士们一个个都扭过头，不敢再看。好在这个时候他们的手机铃声此起彼伏响了起来，打破了这有点尴尬的场面。
老道士接了电话，电话那头的焦虑不加掩饰：“师叔？师叔您怎么样了！刚刚我们把所有能打的电话都打了一遍没有一个能打通，我们现在已经赶到怡海商厦楼下了！”
因为开了免提，声音落在谢明息耳朵里就格外清楚。
你们这人来得有点晚啊……谢明息小声嘀咕着，把挎包交到了苏磐手上。
苏磐翻了一阵没翻出要找的符箓，又挑了挑眉，那神情看得谢明息心里发毛。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又翻了一支毛笔一盒朱砂出来，饱蘸朱砂，笔走龙蛇，凭空勾勒出一道完整的符箓，轻飘飘压在地缚灵的鬼身上。
凭空成符！
谢明息这次真的是眼睛都看傻了。
没想到符文刚落上去，一阵阴绿色的火焰便猛然蹿起，将朱砂烧了个干净！
木木捂着眼睛不敢冒头，只敢小声说道：“它……它有点怪……要找到它的色身与祭品才行……”
色身？它还有色身？
“怎么不早说？”苏磐的眉头皱了皱，原本放松的神情又严肃起来。
“我……我预测不出来……它的信息被人掩盖了……我真的预测不出来……”木木依旧捂着眼睛，战战兢兢，眼看着真快要哭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这满天飞的不是符，是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