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的我和冒牌的你》杀手小羊十七号

59、偏离的轨迹 当普奇

　　当普奇再次动手准备将善迩以的记忆碟抽出时——
　　虚空中浮现出一个双手掩面的石质雕像。
　　天使……
　　没有杀气，没有威压，并没有展现出任何攻击的姿态，却向四周疯狂辐射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灰色情绪。
　　普奇猛地一颤，甚至没能稳住自己的心神，白蛇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随即在空气中崩解消散，不再听候他的差遣。
　　原本昏迷倒地的旅客陆陆续续睁开眼，却又瞬间陷入了无尽的虚无。他们没有尖叫，没有逃跑，只是眼神空洞地瘫软在地，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念头都在灰色的情绪中烟消云散。
　　被控制的吉良吉影和菜奈同样停了下来。
　　吉良吉影那原本充满杀意、准备执行“去迪拜”指令的眼神，此刻变得灰败一片。
　　那股想要杀人、想要服从的意志，在这股庞大的虚无感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可笑。
　　局面一度失控。
　　就在普奇的精神沉浸在那片虚无的海中，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握住了他颤抖的手腕。
　　那感觉就像是上苍降下的绳索，硬生生将他坠入深渊的灵魂拽了回来。
　　“普奇。”
　　迪奥的声音低沉而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他握着普奇的手，强硬地按向善迩以的额头。
　　“白蛇！”
　　即便有迪奥在，普奇依然抵抗得异常艰难。白蛇只能勉强在空气中扭曲，始终无法成型。
　　僵持了十几秒后，迪奥的眉头微皱。
　　“算了。”
　　他松开了普奇的手，转而直接揽起善迩以，像拎起一件轻飘飘的行李。
　　随着主人被迪奥带走，那尊石质雕像也如影随形地消失了。
　　机场大厅依然了死一般的寂静。
　　周围的旅客依旧瘫软在地，大家都只是静静地维持着那种被世界遗弃的姿态，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
　　那种名为“虚无”的余韵，如同顽固的霉菌，在普奇的神经末梢上扎根生长，整整三天都不曾褪去。
　　期间，善迩以被迫在浑浑噩噩中接受了菜奈吉良两人回了日本，而她自己，在不知不觉间成了替身使者两件事情。
　　坏消息是，她的替身不区分敌我，只要见到祂的通通一视同仁。
　　除了迪奥。
　　“天启。”
　　那种无处不在的虚无就像是一种背景辐射，同样侵蚀着她的理智。
　　迪奥却对此狂热不已。
　　“泪水冲刷过时间的沙砾……那是通往天堂的阶梯。”
　　善迩以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
　　“接下来我们要去美国。”
　　迪奥转过身，红色的披风在身后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他用指尖在世界地图上的美国画了一个圈。
　　“卡纳维拉尔角，那里是人类试图触碰上帝指尖的地方，也是最适合举行仪式的祭坛。”
　　善迩以连抬头的力气都欠奉。
　　她的精神内核还在与那个散发着负熵的石像做着拉锯战。
　　她并不关心仪式是什么，也不关心要去哪里。
　　美国也好，世界尽头也罢，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连“反对”这种念头，都显得太过劳神费力了。
　　与此同时，迪拜，一家顶级跑车专营店内。
　　冷气开得很足，驱散了沙漠城市的燥热。陈列区停放着几辆全球限量的超跑，流线型的车身在射灯下泛着冷冽的光。
　　抛光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皮革护理剂与现磨咖啡的香气。
　　此时，店内的气氛正热烈。
　　几名穿着笔挺制服的店员正忙得团团转，有的正殷勤地递上香槟，有的正拿着合同跟在后面小跑，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职业而亢奋的笑容，毕竟这是一笔难得的大单子。
　　自动感应门无声滑开。
　　吉良吉影走了进来。
　　门口原本准备迎接下一波客人的迎宾员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堆起笑容：“欢迎光临！先生，这边……”
　　吉良吉影直接无视了。
　　他的视线没有在任何豪车上停留哪怕一秒，也没有看周围哪怕一眼。
　　就像是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故障机器，目标明确，却又死气沉沉。
　　他径直穿过大堂，朝着那个穿着黑色学生制服、戴着帽子的高大男人——空条承太郎走去。
　　没有任何伪装，他就那样直愣愣地走进了这群陌生人的包围圈，麻木地伸出了右手。
　　面对这样一个毫无道理走过来的陌生男人，空条承太郎的反应纯粹是出自本能的警惕。
　　他侧了一下身子。
　　并没有发动替身，也没有用力，只是单纯地往旁边迈了半步。
　　吉良吉影的手拍了个空。
　　这一击落空似乎让场面得有些尴尬。
　　但吉良并没有这样的感觉。
　　他看着空了的手心，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木然地想：“啊，没碰到啊。”
　　好麻烦。
　　还要再伸手一次吗？
　　这种极其消极的念头让他停顿了大概一秒钟。
　　也就是在这一秒钟里，他做出了第二个决定——既然手动起来费劲，那就用那个自动的吧。
　　“枯萎穿心攻击。”
　　没有任何前摇，一只带着骷髅图案的小型坦克从他的手背上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光洁如新的地板上。
　　热追踪炸弹，哒哒哒地朝着离得最近的承太郎滑了过去。
　　原本只是觉得这人古怪的承太郎一行人，瞬间警觉。
　　“什么东西？！”波鲁那雷夫喝问道。
　　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瞬间，银色战车那快如闪电的剑光就已经覆盖了那辆小车。
　　刷刷刷！
　　几剑劈下，金属撞击的声音清脆刺耳，但那看似脆弱的玩具坦克身上，竟然连一道白印子都没留下。
　　店员们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他们看不见那个手持西洋剑的银色骑士，但他们可以看见凭空迸发出的恐怖火星，以及地板上瞬间炸裂开的大理石裂纹。
　　“这……这是什么情况？！”
　　阿布德尔挥动双手，烈焰十字如猛虎般扑向地面，试图将这辆诡异的小车融化。
　　橘红色的火焰瞬间吞没了它，高温扭曲了周围的空气。
　　然而，这恰恰触碰了这辆小坦克最致命的机关。
　　没有丝毫预兆，小车在火焰中心猛烈炸裂！爆炸的冲击波夹杂着高温气浪瞬间掀翻了附近的展台，大理石地面被炸出一个焦黑的深坑。
　　站在最前方的空条承太郎和波鲁那雷夫反应虽快，却依旧被狂暴的气浪狠狠掀飞，重重撞在身后的展车上。
　　“承太郎？！”
　　同伴的惊呼声还没落下，烟尘散去。
　　那辆小车并没有变成废铁。
　　“刚才的爆炸碰到的不是人类。”
　　它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不死傀儡，履带滋滋作响，再次从弹坑里爬了出来。
　　花京院见状，立刻跟进拦截，绿色的绿宝石水花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绿宝石水花！”
　　无数光弹轰击在小车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密集脆响。每一颗光弹的威力都足以击碎岩石，但这辆小车就像是一块顽固的顽石，在弹雨中微微震颤，却始终没有停下履带。
　　遭殃的只有4S店的大理石地板。原本光可鉴人的地面此刻已经坑坑洼洼，碎屑飞溅，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微型战争。
　　“这……这是什么？！”
　　店员们吓得面无人色。
　　他们看不见那辆小车，只能看见地板莫名其妙地炸裂、顾客莫名其妙地飞出去。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地砸击地面——
　　“砰！砰！砰！砰！”
　　坚硬的大理石地面接二连三地崩出弹孔，每一击都势大力沉，碎屑纷飞，却什么投射物都没有。
　　只有无形的空气在震颤，只有无形的拳头在砸击着虚空。
　　“见鬼……见鬼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吉良吉影，就像个不智能的机器人一样，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
　　“既然打不烂那个……”
　　空条承太郎从地上起来，弯腰捡起刚才被气浪掀飞的帽子，重新扣回头上。
　　猛地踏前一步，身形与吉良吉影瞬间拉近距离，似乎根本不在乎那辆正在倒车转向的小车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威胁。
　　白金之星那紫色的拳头毫无花哨地挥出，带着空气被撕裂的爆鸣声，直奔吉良吉影的面门。
　　“欧拉——！”
　　没有任何悬念，甚至没有多少反抗。
　　吉良吉影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被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脸上。
　　闷响过后，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仰面栽倒，彻底失去了意识。
　　虽然本体已经昏迷，但那辆诡异的小车依然在轰鸣作响，履带疯狂转动，试图挣脱束缚去寻找下一个热源。
　　“给我看这里！”
　　但它也没有办法继续前进了。
　　数条翠绿色的触手如同灵蛇般从角落里射出，瞬间缠绕住了那辆正欲转向的小坦克。
　　……又有一个客人突然自己一下子飞出去了，但是这个客人好像没有另外两个飞出去的客人结实……
　　看着地上多了个昏迷不醒的男人，经理这才反应过来，大喊：“快，快叫救护车！还有警察也要叫过来！”
　　店员们慌作一团。
　　波鲁那雷夫收回替身，直接走过去踢了踢地上昏迷不醒的男人，一脸的晦气与不解。
　　“这家伙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也太瞧不起我们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