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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众生相 就在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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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顾菟看报纸的这么一小会时间里，君宇竞选议员的消息已经被兢兢业业工作的小木偶们传遍了大街小巷。
人们三三两两地聚拢在一起，有人义愤填膺，有人不屑一顾，有人神色漠然、满眼麻木。
街上有个少年挥舞着手中的报纸，高呼：“大周完了！”身边大约是他的同学，居然在分发印着君宇名字的抹额。
没一会儿，就有人从四面八方涌来，这些人的衣着大多有些破旧，他们聚在一处，吵吵嚷嚷地向城主府的方向走去。
顾菟有些好奇，跟在人潮后面，想看看他们到底打算做什么。
汹涌的人流停在了城主府前，打头的几个人拉出横幅，上面是锋芒毕露的一行大字：“支持‘先行者’君宇，反对异能者特权”。
紧接着，又有几个横幅被高高竖起，有的写着“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有的在《异能力者保护法》几个大字上打了个红彤彤的叉；还有一位头发花白的中年人，手捧一名少女的遗像，后面几个人举着横幅：“今夜，我们都是李娜。”
手捧遗像的中年人走到了人群最前方，人们停止了喧哗，安静等待他发言。
中年人举起遗像，环顾一周，确定在场的众人都看到了遗像上微笑的年轻女孩，这才开口说话。
“各位，这是我的女儿，名叫李娜，她今年十八岁。
“她在‘盛景观澜俱乐部’工作，是一位琴师。
“前天晚上，俱乐部给我打电话，说我女儿病了，让我领她回去。我急匆匆地赶到俱乐部，才发现我女儿哪是病了，分明是她的双手被人砍掉了！”
讲话间，中年人几次哽咽。说到这，更是忍不住哭出了声。
好半天，他才控制好情绪，继续往下讲。
“我女儿的手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前天俱乐部接待了一位异能力者，我女儿出台演奏。就因为那个异能力者夸了我女儿的手好看，俱乐部的老板郭翔就把我女儿的手砍了，送给了他！
“等我赶到的时候，我女儿已经奄奄一息了。我求俱乐部的顾医师救救她，顾医师却说，他是专门为异能力者服务的，如果给普通人诊治，那些异能力者大人们会看不起他。
“我跪在地上求他们，我给他们磕头了！要是能救下来我女儿，我就是磕死在这里也愿意。可是没有一个人理我。就这样，我女儿活生生流血流死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无法言喻的愤怒。旁边的人们也与他同仇敌忾，瞳孔中有怒火在熊熊燃烧。
“我的女儿叫李娜，她不仅仅是我的女儿，她还是你们的女儿，是所有普通人的女儿。
“作为李娜的父亲，我知道，这世上还有千千万万个李娜。她们朝不保夕，每天都担惊受怕的过日子。
“她们怕的不是异能力者，是这世道！是这不公的世道！是这能把人变成恶鬼的世道！
“这世上有太多像郭翔和顾医师这样的人，以为做了异能力者的狗，就高人一等，就不把普通人当人看了！
他再次环视全场，看着那一双双燃着怒火的眼，缓缓地说：
“我恨的不是那个异能力者，我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名字。我恨的也不是郭翔和顾医师。我恨的，是给了异能力者太多特权、把一个个普通人逼成恶鬼的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我恨这本包庇了不知道多少罪人的《异能力者保护法》！”
他猛地从衣兜里掏出一本《异能力者保护法》，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现在，有人给了我们一个新的答案，那就是伟大的‘先行者’君宇先生。
“他用行动告诉我们，这本书并不是不可战胜的。我们甚至可以拿起敌人的武器，去对付我们的敌人！”
说到这里，他激动地满脸涨红。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君宇先生在手刃仇敌之后束手就擒呢？”
没等其他人回应，中年人就自问自答：
“因为他想看看这个国家还有没有救。
“如果在他犯罪之后，黄昏议会和死者家属愿意放弃特权，更改法案，恢复死刑制度，将他判处死刑，那他的目的就达成了。
“可惜的是，这些人早就失去了血性，他们把权力死死攥在手里，不敢松开分毫，以为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全部了。
“君宇先生的计划失败了，但我们还没有放弃！我们要继续努力争取，为了我们的家人，为了后人的幸福，我们的性命无关紧要！
他转过身，对着城主府紧闭的大门发出一声怒吼：“处死君宇！废除《异能力者保护法》！”
其他人也齐声高呼：“处死君宇!废除《异能力者保护法》！”
游行队伍旁跟了几个记者，此时其中一位正在采访街边的行人。
一位胖乎乎的路人被拦住了，正在发表他对于游行群众的看法。
“以卵击石！”路人发表评论，“黄昏议会怎么可能因为他们喊两句口号就更改法案呢？”
“那您是支持给异能力者当狗吗？”记者居然这样问。
顾菟惊奇地看向这名记者，发现她的衣服上印着“胡说日报”。
这名路人倒是心宽体胖，对记者的语言攻击毫不在意：“当狗总好过被端上桌，当一盘菜吧。”
记者继续问：“那您认为君宇有可能被处死吗？”
路人斩钉截铁：“绝不可能！黄昏议会和异能力者保护协会肯定会死保君宇，死者家属也是《异能力者保护法》的既得利益者，他们肯定会签谅解书的。”
听到这，顾菟觉得这个世界可真魔幻。支持君宇的人要他死，恨他的人却要他活。
同时，他也不可避免的对君宇产生了兴趣。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愿为大周舍生取义的他为什么会加入叛军，成为唐瑶的左膀右臂？
虽然游行群众群情激奋，但没过多久就被城主府兵驱散了。
若是平时，希夷城城主并不介意听听领民的意见，但现如今城主府内有贵客。可不能让这些领民打扰了贵客。
城主府四十九层，唐瑶坐在书桌后面，把玩着一枚子弹壳。
站在书桌前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中年人，若是顾菟在，会立即认出这是刚才那个捧着女儿遗像的男人。
他低着头，微微躬身：“属下依照计划，引起了先知大人对君宇大人的兴趣。请问少主，现在开始下一步计划吗？”
唐瑶随手把弹壳扔在桌角。
“不急，改变他的想法要一步步来，不能操之过急。顾菟很敏锐，太急了会惹他怀疑的。
“丙三，你这次做的不错，给你放两天假，先去看看你的女儿吧，昨天她还说练琴练得无聊，想出去逛逛呢。”
丙三面部表情的脸终于透出一丝笑意：“多谢少主。”
丙三走了，室内再次恢复一片寂静。唐瑶蹙着眉，看着桌上的弹壳发呆。
这枚弹壳是刚才她对顾菟开枪时留下的，她真没想伤害顾菟，那枚子弹是由幻术师特制的，本质上是一种幻术，即便真的射中人也不会受伤。
但在开枪的瞬间，子弹消失了，只有弹壳能证明它真实存在过。
如果顾菟的异能只是空间移动，那这枚子弹又去了哪里？
难道他还有一个随身空间？
依照异能研究会给出的定论，异能力者在刚刚觉醒时，异能会很微弱。即便是能够模拟火山喷发的甲级异能者，在刚觉醒时也只能释放出一缕火苗。
可是顾菟却打破了这个定论。他在初次觉醒预言异能时，就隔着一个世界的距离预言了遥远的未来。在二次觉醒空间系异能之后，甚至打破了世界壁，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这个人也太离谱了！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唐瑶心里升起对顾菟的忌惮之心。她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蜷缩在办公椅上沉思。
顾菟的预言异能太重要了，这个人必须掌握在她手里。因此，唐瑶决定不择手段地拉拢他。
第一步，就是要改变顾菟的观念，从思想层面上把他变成彻彻底底的自己人！
顾菟来自一个和平的世界，必然会反感肆无忌惮的黄昏议会和异能力者保护协会。因此，唐瑶派人演了一场戏，把这些上流社会草菅人命的一面展示给他看。
唐瑶深知，十七八岁的男孩子，和他谈什么待遇都在其次。直接告诉他，少年啊，这个世界需要你拯救才是最优解。
确定了接下来对待顾菟的主要方针，唐瑶终于放松地舒了一口气。
可是安静下来之后，那些来自顾菟的未来场景记忆就不受控制的席卷而来。
唐瑶垂着头，她并不在意自己的下场，却不能不在意那些忠诚的追随者。她曾自信即便计划失败，也能给他们一个好结局，可这些来自未来的画面却沉重地向她诉说，她的自负为大家带来了灭顶之灾。
唐瑶长舒一口气，让一切负面情绪都尽快散去。她抬起头，看着墙壁上的挂钟指针缓缓转动，心里的紧迫感油然而生。
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她必须用好手上的每一枚棋子。然后，掀翻这场棋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