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花开》幽谷二少

5、当年的四叔 二

　　二哥的回府让爹娘开心不已，而寻常人家的一顿团圆饭在这里却演变成如节庆般庞大的阵势。看着迎来送往的人群与召呼客人的爹娘、哥哥们，我第一次庆幸自己身为女儿身的便利，不必与那些虚伪、奉承的人交道。

　　现在的我坐在后院的凉亭中，四周垂下的竹帘阻隔了外界的喧嚣与目光，耳边听着悠儿欢快的声音，心中则对这种世族生活充满了无奈……

　　“小姐，今儿来了好多客人啊！原本我以为只是自家人为二少爷回府接风洗尘，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就连杭州知府都来了呢！”悠儿兴奋地说着，在她的眼中，这一切都显得新奇而热闹，看来还是我平淡的性子对她来说太拘束了些。

　　“自从四叔升任吏部尚书以来，哪次谢府有事那位陈大人缺席过啊？”一声独特的甜美女声传来，不似江南女儿的娇羞，更透着股子英姿飒爽的味道。

　　“大嫂好生偷懒，这半天才过来，害我一个人在这里坐着无聊！只能听丫头们说些闲话解闷了。”来者正是我大哥谢子瑜的正妻，洛阳沈家的女儿沈岚。沈家二老只有这一个女儿，自小便如儿子般教养，结果便养成了大嫂虽为女儿家，却全无闺阁小姐气的性格，骑马射箭更是个中好手，自三年前嫁入谢府便与我交好。

　　“好妹妹啊，可真是错怪我了！刚娘要我去后堂接待那些命妇、夫人、小姐的，真是累人啊！猜到你不会过去，还有不少小姐向我问你呢，外人不知道还真以为我们谢府小姐当真是大门不出呢！这不得空便来寻你清净下了。”她的性格与极为相似，我自是理解她的苦处，奈何身为长媳这是她逃脱不了的事，她也自是清楚明白，只是得空在我这里抱怨摆了。

　　“外面大家都在召呼客人，你却在这里躲清净！看看，三叔新酿的梨花白，金丝芙蓉、玲珑汤包，水晶蒸饺，豌豆杏仁酥，真是舒服的紧啊！”大嫂一双眸子在我小桌上巡视一圈，“嫂子，你就别挤兑我了，快尝尝三叔的新酒，别人可是没这福气的！”

　　“那倒是！谁不知道三叔爱酒如命，偏生对你疼爱有加，对你是有求必应，这普天之下能尽尝美酒的只有你一人啊！”说来也是，我也不知为何，与三叔十分的对脾气，有时我甚至觉得那是朋友之间才有的感觉。

　　“知道今儿只是为二弟接风便来了这么多人的原因吗？”看她一脸神秘状，难道真有什么原因不成？配合地摇摇头便听她道“前些日子爹收到四叔家书，说是近日回乡探亲，赶上过半月便是娘的寿辰，便多留些日子，算路程大概今晚便到，这才有这么多客人，多半是冲着四叔的名头！”

　　原来如此，四叔在我十岁那年高中状元，从此便少有见面的机会。虽每年都会回家探亲，但总是来去匆匆，没有时间与家人相聚。我的印象中四叔总是儒雅地笑着，让人如沐春风般温暖，我甚至有时怀疑这样的四叔如何统领群臣。我只记得四叔极是疼我的，总是温柔地揉着我的头发，叫我瑶儿，满足我的各种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