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不可忘》馅饼会飞

5、紧张 深夜烧烤暖

　　沿着酒店前的路直走，过两个十字路口，几人终于到达附近最近的烧烤店。烧烤、炒菜应有尽有，用历泉的话说，他们这是要开始苦日子了，得给自己顿好的“断头饭”。

　　这两天的相处足够他们放下面对孟承意的紧张，好奇起对方的来意。

　　“孟哥，你和姚老师什么关系啊？”杨依先发制人，问出几人最关心的问题。

　　孟承意之前没介绍自己身份是不想引起太多关注，搞得大家都不自在，倒也不在意聊这些。“姚老师和我经纪人认识，我倒不太熟，就刚开始来的时候见了一次。”停顿片刻，偏头看向周念，“后来就被安排给周老师了。”

　　周念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执着于这些礼貌，“别叫‘周老师’了吧，听的人瘆得慌，跟喊‘姚老师’一样。”

　　此话一出，桌上剩余三人心照不宣笑起来，也没忘记回应不懂笑点的孟承意。“挺好的，那我们就不顾忌在你面前聊老姚了。”

　　听到迅速更换的称呼，孟承意微不可见的挑挑眉，“随便说，本来也见不了几次的人。”

　　话题一转：“周念。”

　　他看到周念耳朵动了动。

　　周念警惕地抬头，发现是身后老板端着烤鱼靠近，让开位置。

　　摸了摸耳朵。

　　几人对孟承意的好奇还没结束，历泉接着问：“你跟我们来调研是要干什么吗？”

　　孟承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迅速看了周念一眼，“其实没什么，体验一下生活，积累经验。”

　　周念没错过他的那一眼，奇奇怪怪的样子。

　　“我以前还没参与过这种活动，可能会很生疏，这段时间麻烦大家了。”孟承意相当客气。

　　“没事的孟哥，你放心，虽然我们这次没有老师也没有博士带，但是周念超靠谱的。”杨依时刻不忘推销为众人扛起艰巨任务的调研组长。

　　周念觉得杨依的骄傲十分可爱，“期待以后你带队。”顺便端过杨依的碗盛一碗新上桌的炒饭。

　　李宇然结果就成了桌上最发愁的人：“我们明天要注意点什么吗，我好紧张，我感觉我都要不饿了。”一边说一边夹起一块软嫩的鱼肉。

　　周念开口，“我们目前的安排是，两天或三天一个村，就按之前沟通的那几个村的人数，具体时间安排我们群里有。每天上午找村民收集问卷，下午按照名单做访谈。名单我今天发群里了，收集问卷和访谈都按这个来，明天的人刚刚我看已经联系好了。”

　　涉及到调研的事情，没有人有心思开玩笑。

　　杨依也认真起来，“现场具体什么情况明天实践了才知道，今晚我们先一起再熟悉一次问卷构成和访谈结构，万一明天有什么情况起码我们这边不能出岔子。”

　　历泉表示同意，“那就还是上午一起做问卷，下午我和杨依一组，周念你和李宇然一组，孟哥你就跟着周念他们组吧，大家保证小组做事就行。”

　　几人约好晚点在男生屋里开会，便又享用起心知肚明将来一段时间难得悠闲的晚饭。

　　孟承意则还是有些适应不来。

　　本身他平时只负责自己的那部分工作，剩下都会有人代劳，专业分工下有条不紊的按步骤来，他的生活一直在掌控范围内，能酣畅淋漓地演戏对他就是最有挑战性的事情，也只需要关心这个。

　　这次来汇江，常之繁安排失策，就已经是很大的纰漏。不过本来也只是临时换个地方的事情。是他莫名想跟着他们来看一看。

　　而这群学生，仿佛什么都在自己摸索着来，做什么事情，商量什么任务，多是靠想象和推测，东拼西凑出一个团队、一个方案。到了正式开始任务的前一天，还有很多不确定的东西。

　　起码他听起来是非常不放心的。

　　于是一向胸有成竹的孟承意晚上失眠了。

　　这座酒店实在是太老了，空调温度调的足够低才盖住屋子里的霉味。隔音也不太行，孟承意还隐约能听到不知哪里传来有人扯着嗓子大声唱歌的吵闹声。

　　还跑调。

　　在屋里待不下去，他打算出门转转，至于明天汇合，定个闹钟的事情。

　　刚关上门，就看到旁边正好踏出房间的周念。

　　女生抬起头，看到他也在楼道，表情错愕。

　　动作慌乱，想直接退回脚步关门。

　　“周念？”

　　孟承意觉得好笑，她怎么总是对着自己很紧张的样子。

　　周念停下动作， “你好，”又挪移出来，“孟承意。”

　　没管她不跟其他人一样称呼，孟承意轻声问：“是有什么事吗？”

　　周念像是在思考说不说，还是开口：“杨依已经睡了，我失眠。”

　　“我屋里太吵了，打算去走走，一起吗？”

　　周念睡衣外套着薄外套，孟承意猜想她应该也是要出去的，顺路邀请。

　　周念有点犹豫，她不是很想和他出去，但是拒绝不好，要维持组内和谐。成功说服自己，便答应道：“走。”

　　看着对面女生就像是做出了什么艰难的决定，却不知道自己的心思跟一张白纸一样全写在脸上。

　　和白天完全不一样。

　　孟承意脑海中突然冒出这句话。

　　镇上居民没什么夜生活，此时早就各回各家休息，路上只有间隔几米便摆设的路灯孤零零的站着。

　　孟承意开口：“明天不是要调研？怎么不睡。”

　　对着和调研没什么干系的人，周念不需要掩饰，直接说起：“我失眠很久了，总是这样睡不着。”

　　他想到每天早上刚见面她总是无精打采，“因为压力大吗？”

　　“应该吧，我对调研没什么把握，”不如说这么说都算轻了。“我根本想象不到要怎么开展。”

　　“我看今天你们沟通的挺好的。”客观陈述，谁看了今天他们的表现也不能说做的差。

　　“一码归一码，那些都是事先想好的。现场什么样子都不知道，避免不了会有很多问题。”说着周念愈发烦躁，“而且光这些都是烦了我很久的了，我这段时间做梦都是调研出现处理不了的情况。”

　　“你这么消耗自己，身体能受得了？”难怪她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没有意识到周念的态度有自己的原因，孟承意只觉得找到了解释。

　　“受不了。”周念毫不客气的坦白。“但是没办法，我控制不了。”

　　“那这都到现场了，就不用自己想了。这么多人一起待着，大家一起想，你就只用焦虑五分之一了。”孟承意又想到没出现在现场的人，“不还有你们导师吗，你们要是解决不了，我就找他处理。你们是完成任务，我又不是他学生，不用对他那么负责。”

　　周念想到那个场景老姚会有的臭脸，觉得又点搞笑。“说的倒也是。”

　　原本两人并排走，周念几步跳到男生前面，两人面对面。“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大半夜的，我们去吃宵夜吧。”

　　路灯下，光亮集中，背景昏暗，周念这段时间难得的笑容格外引人。

　　“好主意。”孟承意轻声，像是生怕撞碎眼前景象。

　　烧烤摊永远是深夜慰藉的重要来源，而这酒店背后再过一个十字路口的这整条街都是喧嚣忙碌的烧烤摊，收纳着和其他街道的静谧氛围格格不入的人群。

　　路边随意支起张小桌子，摆上两个马扎就是二人位。烧烤摊摊主总是夫妻搭档，一人专心掌握火候，一人急匆匆穿梭在热火朝天的人群中。随便选一张靠路边的位置坐下，就已经有人转过来放下菜单，等选好了再叫人来记，也省下时间去服务其他位置。

　　“我真是好久没有出来吃过烧烤了。”周念看着菜单，不禁感慨。

　　“是因为平时太忙了吗？”

　　“因为校门口烧烤店离我办公室太远了。”

　　孟承意思索了下学校附近的地图。

　　“我记得就在校门口？”

　　周念抬眼：“校门口还不远吗？”

　　每天都要穿梭校门口回住处的孟承意：“……”

　　“你就适合吃食堂。”

　　“食堂不好吃。”周念毕竟已经吃这么多年了。

　　“那你出校吃。”

　　“校门太远了。”

　　老板娘走过来，两人默契地结束了毫无营养的对话。

　　“反正你这不是吃到了。”孟承意很少吃夜宵。

　　“是啊，这次调研难得的慰藉了。”周念倒是真的一直视调研为刀山火海，从不为这件事增添一点好处。

　　孟承意垂眼撕开一次性餐具的包装膜，“都到这里了，别紧张。”

　　周念觉得自己已经被孟承意安慰好多次了，她又不是瓷娃娃。“那倒也是啦，我都准备那么久了，总得有个结果。”

　　“你们每次都会这么有这么煎熬的过程吗？”在这段时间，孟承意确实看到了周念为这件事投入了全部的时间。

　　周念倒是沉默下来。“这是我第一次参加调研，还是带队。其他人我也不知道。”

　　所以他们是真的全是新兵上阵啊。

　　孟承意想到了饭桌上他们对老姚颇有微词的架势，怪不得。

　　“我第一次获得角色的时候，也很紧张。”

　　周念记得，他好像第一次出现在大荧幕就是主角。

　　“虽然跟你们这个不太一样，不过也是蛮有压力的角色。试镜的时候豪情壮志，觉得怎么都不会更糟糕。结果真选上了，紧张的一晚上没睡好担心担不起来。”孟承意慢条斯理地把椰汁打开，给两人的杯子倒上。

　　“但是当我进组的时候，我看到了整组的人，一下子就安心了。”孟承意简短的概述自己的经历，“现在想起来，虽然不能说尽善尽美，起码是合格的完成角色了。”

　　周念明白孟承意的意思，一个哪怕预演过无数次实际上还是陌生的领域，一个人承担不可避免会有困顿迷茫，可哪怕最终还是要自己一个人面对，也可以努力让自己的心态好一点。能把能力发挥出来已是不易，何必给自己再套枷锁。

　　虽然她知道他是过谦了，据她屈指可数的了解，他可从来没表现出来过难当大任的一面。

　　但她的紧张焦虑又不是自己就能控制的。

　　便随口道：“明白。”

　　孟承意一听这熟悉的回答就知道她心里有小九九了，“我又不是你姚老师，跟我说什么明白，你天天跟他说‘明白’也是不撞南墙不明白。”

　　又把刚上桌的烤茄子往中间端，“我是让你好好吃饭，你现在又想不到明天会出现什么问题。”

　　“是是是。”竟然被发现了。

　　周念拿起碗筷。

　　把话说出来确实让人舒心，等两人要回去，困意上来了，歌声也没了。

　　还是先到孟承意房门口，两人在这里互道晚安，周念朝前面走去。等到女生进屋，孟承意才回自己房间。

　　终于能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