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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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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国公!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从来不做好表率,长年翘班却薪水照拿的柳国公!
柳安亭也似大吃一惊,差点扶不住我。
“我爹?他回来了?”他低呼一声,随即道:“阿彦,马上备车,薄奚伤得很重。”
“备着呢。”宇文的目光在我背上的伤口上溜了一圈,随即道:“头儿,你先走吧,这里的摊子我来收拾。”
我心中打鼓,正担心这家伙发疯,却见他依然转身对着孙子卿道:“孙副指挥使,这事到此为止,还算好收场。”
孙子卿从鼻腔中挤出一声冷哼,道:“宇文千总偏架拉得好,本座还琢磨着改日也请血老大出面,到黑羽官署中讨教学习一番呢。”
宇文漫不经心地摆摆手,道:“孙子卿,你自己心里清楚,这事若是捅到陛下那里,谁都得不了好。不如就此偃旗息鼓,回头各自下几个封口令,压一压,也就没事了。”
“行,这事算我们办得不漂亮,活该出漏子。”孙子卿倒也爽快,一点头,对身边的侍卫吩咐几句,又转向毛球说了些什么。不过我被柳安亭架着往外走,却是听不见了。
一路上我装成晕晕乎乎地样子,快上车时干脆横下一条心眼一闭,挺尸。柳安亭手忙脚乱,抖着手几乎把我整个小臂都摸遍了才找着脉搏。我听见头顶细细的磨牙声,心肝抽得厉害。
柳安亭抱着我坐在马车中,宇文很快策马追上,问了几句,骂了几声,急急忙忙又走了。
柳安亭抱着我,安静了许久,轻轻问道:“疼不疼?”
我挺尸,不答。
“我这回蠢事做足,恐怕阿彦那家伙都要笑话了。”他摸摸我的脸,道,“当时急的我上火,现在想想,谁知道是不是你和那一肚子坏水的孙子串起伙来黑人。”
我心里一惊,这扒皮柳果然还是有点门道的。柳安亭没有继续说下去,一只手却在我脸上摸来摸去。他的武功不错,那手应当也不像看起来那样光洁如玉,只不过我面皮上的感觉不是很真切,就仿佛……
我几乎控制不住又哆嗦一个。直到这时我才发现自己装晕是一件非常蠢的事——我的脸上,有一张面具!柳安亭是什么人?黑羽头子!黑羽是干什么的?!对外间谍机关!柳安亭身为资深黑羽官员,反间谍能力那是杠杠的,起码不会被我的□□给骗过去。
起码,专业道行比他低的孙子卿都看出来了。
我惴惴不安,再加上背上的伤痛,额头上那叫一个冷汗刷刷。柳安亭倒是很善良,伸手为我把汗擦去。擦着擦着,我就知道他觉得不对了,因为,他停下了。我竭力控制着自己保持平稳而微弱的呼吸,只觉得有人在我的心脏上跳爱尔兰踢踏舞。
柳安亭的手指轻轻从我的发际掠过,我心里抖了抖,知道已经被他抓住马脚,也打定主意,一旦他揭下面具,我立刻翻脸。
我竖尖了耳朵,却只听见一声低低地叹息,柳安亭的手指从我面颊划过,轻轻掂起我的下巴。
你要剥快剥,不剥别摸!
柳安亭的呼吸喷在我脸上,柔柔的,暖暖的,然后,他把爪子挪开了。
我在心底悄悄舒了口气,开来改日还是要找个同时精通医术与刀工的,在我脸上动动刀子,省的我天天敷面膜。
至于柳安亭,真没想道这厮居然会留我一线,还是说他只是谨慎过渡,担心和麻烦的事情扯上关系?
我想着,终究还是抵不过困意沉沉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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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人从梦中戳醒的,梦里有一个差点扒了我脸皮的柳扒皮。
朦朦胧胧张开眼睛,跃入眼帘的,是一张漂漂亮亮的苹果脸,嘟起的嘴唇与鼓鼓的腮帮上染着桃花一般粉嫩欲滴的颜色,衬着白皙的肤色,正骄傲地向我宣示什么叫做映雪桃花。
我愣愣地盯着这二十年后的红颜祸水,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这孩子的爹要是处理得好,只有一个男人会倒霉……要是处理不好,那就是一群男人……
“叔叔醒了?”小萝莉眼睛一弯,眼角溅出的明媚笑意让我险些虎躯一震。但紧接着,她又开始用手指戳我:“说话,和囡囡说话!”
“小姑娘……这是哪里?”我觉得自己的声音都抖了。难道,其实每个人心里都隐藏着一个怪蜀黍?
“我家!”小女孩得意地眨眨眼,忽然眼珠咕噜噜一转,又笑嘻嘻道:“叔叔你要吃冰糖葫芦吗?”
“要~”我是两眼放光——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我是第一次得到美女的青睐,而且还是一个发展潜力无限,情史绝对清白的美女。
“那好,”小丫头微微一笑,往身后的椅子上一靠,掏出一串冰糖葫芦在我眼前边晃边说:“我问,你答。答出一个吃一颗。”
我:“……”这姑娘身上貌似有一种我十分熟悉的风范呐。
见我沉默,小姑娘貌似当我是同意了,她扬起小下巴,问道:“姓名!年龄!干什么的?!”
丫头,你难道要冲破封建旧习俗的阻挠,自行招亲?
我见这妮子有趣,玩心乍起,笑道:“薄奚云,今年二十六,尚未婚配……”
谁知那丫头竟然“噌”的一声跳起来,惊呼道:“没成亲?你不是我后娘?!”
诸神在上,让我光荣地去了吧。
我死死盯着这不过五六岁的早熟小丫头,心中恶狠狠地盘算着要把那个用糟粕灌溉祖国花朵的人砍成人彘。
我咳了一声,试探道:“你爹……”
小丫头一脸惊恐,赶紧把糖葫芦塞到我手里,连连道:“叔叔,不要告诉爹爹~”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小姑娘没等我应声,就一溜烟儿跑过去开门。柳安亭面色若常地站在门口,手中托着个托盘,看样子是送饭来的。
柳安亭一愣,随即面上浮现出些许笑意,将托盘放到桌上,揭开汤碗的盖子。
我被这香味一刺激,腹中馋虫乱窜,咕咚一声咽了口口水,眼神直愣愣地盯着柳安亭,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唇。
柳安亭有一愣,脸可疑地红了。
活蹦乱跳的小美女从柳安亭进来之后就紧紧闭住嘴巴,只是用眼睛狠狠瞪他。
“囡囡,去花园里玩。”柳安亭转向小美女,柔声道,“叔叔要养伤。”
囡囡?这么漂亮的小萝莉居然是柳安亭家里那个臭脾气的死丫头?他什么时候把女儿接回来的?
“不要,我来照顾叔叔!”小萝莉倔强道。
多么贴心可爱的小美女啊……我在心中默默替柳安亭点头。
“别捣乱。”柳安亭很无奈。小美女不理他,径自跑到桌子前面端起粥碗,递到我面前,甜甜笑道:“叔叔,给。”
我激动得手都抖了。柳安亭,你这个王八蛋有个好女儿啊。
可惜,柳家的小美女囡囡还是被赶了出去。我面前的座位上换上了狐狸头子扒皮老大柳安亭。
我放下粥碗,舔舔嘴巴。柳安亭取过空碗撂在桌上,我们二人开始大眼瞪小眼。
“你伤得很重……”沉默了半晌,柳安亭才开口,“你不该去的。”
“……是你们不该来。”我想起失败的任务,心里忽然有些不爽。要找到机会再进一次血羽牢房,也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了。在此之前,还得保证这几个家伙好好活着。
“你们果然是串通好的。”柳安亭懊恼道,语气中逸出一丝怒气。
“我本来快成功了,若不是……”我比他还要纠结,正说着,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某个念头令我如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霎时浑身上下凉透骨髓。
神羽之中,向来流传事不过三的说法,一旦失败的任务达到三次,就可能被判为‘废品’,直接关押等候处理。
想到‘废物利用’的后果,我抑制不住地哆嗦起来。若是平时,我大不了抛弃多年经营的势力网络一走了之。可如今我重伤在身,根本不可能逃过飞羽卫的追捕。
“我本来快要成功了……”我低声喃喃道,如今我别无选择,只能祈求自己能够在神羽下达判决之前找到师父,然后想方设法借助旧宗的势力离开。
这也许不难,荆国的使节团很快就会到达,届时我可以从他们那里得到一个身份。只是在这之前,我少不了要到血羽牢房中走一趟……
我在心头默默盘算着自己的存活率,忽然房间的门扉被人大力推开,接着宇文毛球的声音在房间中炸响:“头儿,大事不妙!血羽牢房内那几个人忽然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