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的守护》笔墨年华

10、第10章 高川话

　　高川话罢捻着花瓣并排坐在石凳上，淡淡的道：“约我有事？”像极了老朋友之间的口气。
　　赵飞莫名有些局促，手忙脚乱地掏出烟被拒后，自己抽出一支点燃纾解着凌乱的思绪，烟雾吞吐间用余光飘着淡然如素的人，嗫嚅道:“我……我觉得你很像一个人，有些身不由己的想见你。”
　　“……”高川整个身躯微微顿了一下，看似波澜不惊的眼底泛起点点涟漪，继而淡淡的道：“是吗？什么人？”
　　“一个有恩于我，我却亏欠了，寻寻觅觅，心心念念无法释怀，也无法忘记的人。”
　　赵飞看向人的眼中依稀有雾升腾。
　　高川心蓦地酸涩，眸光有几分凌乱，迎着那一束刺穿心脏的目光，手指微微收紧，良久牵强一笑，“那……他……人呢？”
　　“不知道！我把他弄丢了，我对不起他。”
　　“……”赵飞痛苦的样子，让高川眼尾有些泛红，收回目光调整片刻，“丢就丢了吧！证明你们没缘分，我想他也不会怪你的，你也不用耿耿于怀折磨自己。”
　　赵飞情绪低落地猛抽了一口指间的烟，将剩余半截随手弹进树栏里，徐徐吐出烟雾，温声道：“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莫名觉得你很亲切，有时还会把你跟他重叠，妄想如果你是他该多好。”
　　“那你就把我当他好了，我们也算是有缘，如果我是你那位朋友，我一定不会怪你，所以你不用自责。”
　　高川一时忘情，鬼使神差地覆盖住赵飞放在膝盖上的一只手。
　　感觉到手间传来的温度，赵飞不禁心头一颤，有些苍白的脸色微微泛红，眸光焦着。
　　高川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收回手尴尬地笑了笑，“我能帮你做点什么？”
　　赵飞拾掇好自己的凌乱，舔了舔发干的唇：“……就是想找你说说话，抱歉！是不是太打搅你了？”
　　“……”高川也很烦恼跟赵飞的交集，想保持点距离，却又身不由己地想靠近，每次看到对方黯然神伤的样子，就好想把人深深的拥入怀里。
　　注意到高川灼热的眼神，赵飞莫名心跳加速，喉结滚动，一时间手足无措的同时暗道：“他……那是什么眼神？好可惜他不是十七，他为什么不是十七？可他怎么给我的感觉那么特别……”
　　“赵警官！在想什么？”
　　“呃！我……恍惚了。”
　　“哦……要不要一起吃顿饭？”转换画风有些匆忙，话一出口高川就后悔了。
　　“好！那我们走吧！”
　　“就在福利院吃吧！我很长时间没跟孩子们一起吃过饭了。”
　　“也好！高川！你怎么会有资助福利院的想法？”赵飞有些敏感的询问。
　　“我喜欢孩子。”
　　“那怎么不早结婚？像你这么优越的条件，找个女人结婚应该不是件难事吧？”
　　“我……不喜欢女人。”
　　“……”
　　“没让你不适吧？”
　　赵飞赶紧摇头，“没有！”
　　“你……呢……？结婚了吗？”
　　赵飞笑了笑，事实上只是勾了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眼中散落着一些说不清疏离的光，“我没想过结婚。”
　　“哦……你是在笑吗？”
　　高川歪着头确认，眼睛里满是调侃玩味的笑意，他突然发现他好像不会笑。
　　事实很快就证实了他的猜测，只听低沉凉凉的声音萦绕在空气中；
　　“我……不会笑，或者忘了怎么笑。”
　　“啊！你……为什么？”
　　“我也忘了从什么时候不会笑的，好像从七八岁的时候我就不会笑了。”
　　翻开久远的记忆，高川发现与赵飞在特训营后相处的时间里，确实没再见他笑过，看来那段残酷的时光终是影响了他的一生，让他失去了正常感官的效应。
　　虽然人现在已经回归正常的生活，锦衣玉食，前途坦荡，但那场噩梦终还是如影随形地折磨的他无法解脱出来。
　　高川不禁心中沉重郁结，粗重地叹息一声，调转话题，“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去跟院长打个招呼，蹭顿午饭吃吧！”
　　赵飞依旧是那个僵硬的表情，看不什么悲喜，但眼中却隐约可见几缕霁色。
　　“院里的饭菜简单，不知道你能不能吃习惯？”
　　高川笑容爽朗站起身，四向张望一遭。
　　“你还真以为我是什么养尊处优的金枝玉叶，不食人间烟火了。”
　　赵飞说着话也站起身。
　　“那敢情好！走吧！”高川的手在俩人之间划了一个小型的弧度，不露痕迹地落下，暗笑自己手贱，差一点去牵对方的手。
　　赵飞只沉浸在高川脸上感染力极强的笑上，并没注意到对方手上的动作。
　　“今天没带你家的保镖吗？”
　　“把他们支开出来的。”
　　“其实也没有必要辜负你父母的一片苦心。”
　　……
　　俩人的交谈渐渐远去。
　　和蔼可亲的院长正在后厨帮着打下手，看到俩个炫目的帅哥走进来，笑的一脸慈祥，“小高！赵警官！有事？”
　　“没事！我俩今天就想蹭一顿饭吃。”高川带着顽味的口气，语调有些黏糊糊的，像一个要糖吃的小孩子。
　　“没问题呀！就怕你们嫌弃。”
　　“怎么会！那我们帮你做点什么？总不能坐等开饭吧？”
　　高川很随意道。
　　“刚好这两天掌勺师傅请了假缺人手，会炒菜吗？”
　　院长放下手头的话不客气地说。
　　“没问题！今天就让孩子们尝一尝我的手艺。”
　　高川一副很不谦虚的样子，撸胳膊，挽了袖子说干就干。
　　院长笑的满脸都褶皱，也不客气地把人带到灶台前，一通碎碎叨叨的介绍。
　　“赵飞！过来帮忙！”
　　赵飞正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听到高川的招呼，便大步走了过去。
　　院长赶紧给俩人找出两条还算干净的围裙。
　　高川自然而然地先给赵飞系好，最后才给自己系上，赫然抬目，就看到赵飞深远迷离的眼眸，心里暗道手贱，却只是呵呵干笑两声，圆场道：“没干过这活吧？围裙系不好很容易弄脏你的衣服。”
　　赵飞不语，只是默默地看着高川毫无破绽掩饰到极致的表情。
　　“认识菜种吗？”
　　高川无懈可击地转移画风。
　　赵飞顺着高川的视线，看向摆在旁边长案上摘洗干净的菜，“认识！”
　　“那就好！大概五十个人的饭量，你先打二十个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