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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满堂花醉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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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为了增进玳玳与太子的感情,特意求了崔大夫,将玳玳也送去了陈先生的学堂。
为避免男女同席的尴尬,还特意用屏风将男女的座位隔开。其它几家的小姐听说这个消息,都央求着父母也送她们来学堂,只为见太子一面。
玳玳本就对这些文绉绉的东西不感兴趣,课上,陈先生讲着课,她在下头看武功秘籍。这本秘籍还是明月上街时偷偷给她买来的,说是好几位江湖大侠就是靠着本秘籍称霸武林的。
可当玳玳打开书时,发现…好像…不太对劲!
“崔玳玳,你在做甚!?”其余学生都盯着陈先生认真听他讲课,唯独崔玳玳低着头在翻着什么书,陈先生当即问。
玳玳“啪”的一下将书盖上,脸通红:“没…没什么…”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陈先生走到了她的书桌前:“把手中的书拿出来。”
玳玳立马将书抱紧在怀中:“不可以。”
“崔小姐,你这么藏着掖着的,是不是心里有鬼,在看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阿?”柳家公子说道,随后其余几位跟着起哄。
陈先生说:“崔小姐,莫不是要老夫去请大人和夫人过来?”
“别,我可以给您,但您得答应我,不能告诉父亲和母亲。”
“好。”
玳玳心不甘情不愿的将书递给陈先生,心里问候了明月八百遍。
他接过书,看见封面上“武功秘籍”四个字,皱了下眉。他又继续往下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难看,玳玳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
陈先生用力的合上书,砸在地上:“崔小姐,你,你简直是有辱斯文,我定要将此事告知崔大人。”
玳玳欲哭无泪,委屈巴巴的说:“您自己答应我的,不和父亲说的…..”
商无石起身捡起地上的书,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赶紧将书藏进袖中,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说:“陈先生,此事孤会告知崔大人的。”
陈先生见太子有意维护她,只好说:“那就有劳太子殿下了。”
玳玳向太子投去感谢的目光,对方则面无表情的坐下继续听课。
下课后,几位公子都围在玳玳身边不停的问书中是何内容,玳玳紧闭双唇不说话,他们便觉得无趣离开了。
玳玳垂头尚气的走在回去的路上,看来又要免不得被母亲责罚一顿了。
商无石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叫住了她:“玳玳。”
“嗯?”玳玳闻声扭过头,发现是他,脸顿时如火烧般滚烫。
虽然她是二十一世纪的新新女性,可这么尴尬的事情,换作谁都会觉得不好意思,虽然对方还好心替自己遮掩。
商无石从袖中掏出那本书还给玳玳,玳玳窘迫的接过,说:“谢,谢谢太子。”
玳玳为了避免接下来的尴尬,脚底一抹油,跑了,留下商无石站在原地。
回到清音楼,她将书摔在明月眼前,指着书说:“你自己瞧瞧,你给我找的什么破玩意,可害死我了。”
“这,这是武功秘籍啊。”明月不敢相信的翻开书籍的第一页。
只一眼,明月立即就将书盖了回去,书上的画中,是赤身的男女交缠在一起,这哪里是什么武功秘籍!
玳玳嘟着嘴:“可看清了?再有下次,绝交。”
“好小姐,奴婢也是被人骗了嘛,改明儿,我去骂几句这老板。”
“骂他有什么用,估计早跑了。”
“要我说小姐,咱还是好好读书,别想着学武功闯荡江湖了吧。”
玳玳站在栏杆处俯瞰崔府,说:“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少时,她总爱看金庸等人写的武侠小说,向往快意潇洒的江湖生活。如今,她意外穿越到了古时,该好好实现自己的梦。
无恨山庄的下人们发现,少主最近好像变了个人,从前都是笑意盈盈的,最近却沉默寡言不爱说笑,倒是有点像二少主。
几个丫鬟私下里躲在一处窃窃私语,聊着最近听到的八卦。
“外界都在传,二少主中毒身亡了。”
“难怪少主最近不苟言笑,原来是…”
站在暗处的沈梵,低头抚摸着隆起的孕肚,微微叹了口气。她的丈夫,本该与她一起,满心欢喜的等待着孩子的降临,可惜终究是命运弄人。
忽然,她的腹部隐隐有下坠的痛感,她捂着肚子喊道:“来人,快来人。”
原本在闲聊的几位丫鬟听见呼救声,连忙跑了过来,只见沈梵痛苦的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肚子。
产房外,田增拄着拐杖,站在外头紧锁眉头。“田嘉衍”不宜在外人面前路面,因他和兄长身量不同,只能坐在产房对面的屋内静静等待。
“不是说,还有三月才会生产?”田增问。
丫鬟答:“少主夫人近来忧思过多,动了胎气,故而早产。”
田增不说话,他知晓沈梵近日因阿衍之死郁郁寡欢,他又何尝不是如此。儿子几年前因制毒落下残疾,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偌大的山庄,皆是靠阿衍一力支撑着。他比谁都想查出阿衍的死因,可他不能这样不计后果的去做,他要将山庄恢复成昔日的辉煌,才能让田家的子孙不再遭人迫害。
许久,产房内传出婴儿响亮的啼哭声,稳婆抱着孩子出来道喜:“恭喜少主、老庄主,是位公子。”
田增揪着的心终于放下,他看着襁褓中的孩子,眉眼像极了阿衍。可突然,血顺着孩子口鼻眼流了出来,脸色也开始发青。
稳婆吓得手直哆嗦,但又不敢松手,田增赶紧替孩子把脉,看迹象,像是中毒。
产房内,丫鬟也急忙跑来禀告里头发生的事情:“老庄主,不好了,少主夫人突然口鼻流血!”
“田嘉衍”不顾一切飞奔进了产房,沈梵正趴在床上,口吐鲜血。他立马拉起她的手替她把脉,又从随身带着的药囊里取里银针来,沾了点沈梵嘴角的血液,银针瞬间发黑。
沈梵两眼无神,虚弱的躺在床上,她握紧“田嘉衍”的手:“孩…孩子…”
“田嘉衍”又走到门外,看见孩子也是同样的症状,立马对田增说:“流星菩提。”
他又进了屋,沈梵已经气息微弱,奄奄一息,目光一直盯着门外。她只想在临死前看一眼她和爱人的血脉,这样也就了无遗憾了。
“田嘉衍”用询问的眼神看向田增,对方却只是摇摇头。
“田嘉衍”命令所有下人都先出去,留了田增还有孩子在屋内。他还是将孩子抱到了沈梵跟前,事先他已擦去孩子身上的血迹。
沈梵用尽全身的力气直起身看襁褓中的婴儿,她伸出手指戳了戳孩子的脸,露出了笑容,她又怎会不知,孩子早已没了气息。
“阿郇…”
“田嘉衍”将孩子交给田增,走到床边,说:“嫂嫂。”
“我也算…解脱…了,答应…答应我,替我,查…查出害死我们的凶手。”
话音刚落,沈梵就停止了呼吸,短短两个月,田嘉郇就失去了三位亲人,皆是死于“流星菩提”。这个毒,他只给过兄长,也只与兄长讲过,究竟是谁,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他一定要查清楚。
春去秋来,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过去了五年。五年里,玳玳已长成大姑娘的模样,身型也抽了条,原本婴儿肥的脸变成了鹅蛋脸,五官变得更加精致,完美的继承了崔大人和王夫人的优点。
其他都在长,唯独她爱学习这点没有长。其他姊妹为了让太子另眼相待,没日没夜的苦读诗书,吟诗作赋。而她却还是想去闯荡江湖,王夫人拗不过她,给她找了个师傅教了点拳脚功夫。
三年前,也就是太子来崔家学堂的第二年,他便接到了圣上的旨意,让他回京去学着处理朝政。自此,崔家学堂除了真的想学习知识的人外,其余因太子而来的人都走了。
玳玳白日里去学堂,偶尔得闲便学学功夫,吃吃喝喝,倒也乐得自在。可她却没料到,马上会发生一件大事,改变她命运的轨迹。
崔府前厅,传旨太监正在等候,崔大人忙携着一众家眷前往。路上,他一直问传话的丫鬟,传旨太监是何表情,生怕是降罪的圣旨。
按照中棠的规矩,见圣旨犹如见圣上,需下跪。崔太傅领着家眷跪在地上,静静等候传旨太监宣读圣旨。
“惟尔太傅崔氏之嫡女,端贤表仪,恪恭持顺,兹仰承皇太后旨意,册其为太子侧妃,待及笄之日入东宫。”
玳玳跪在人群之中,猛的抬起头,瞳孔中满是不可置信。要她入宫?开什么玩笑,她连太子妃都不稀罕,会稀罕个区区侧妃?她才不要当小三!
崔太傅接过圣旨,连连感谢宣旨太监,又命管家拿出了些银子递给他。
宣旨太监谄媚地说道:“太傅,好福气,这道圣旨还是太子亲自去求来的。”
送走太监,崔太傅、崔老夫人、王夫人以及玳玳一同坐在前厅说话,玳玳拿着圣旨一脸郁闷的坐在那。
崔老夫人满面春风的说:“当年,太子在崔府读书时我就瞧出,他对玳玳的感情不一般。”
王夫人则说:“可惜,不是正室…”
“太子妃之位尚未定夺,玳玳过去也算东宫最高位。日后我若是在圣上面前得脸,还怕玳玳坐不上正妃之位么?”崔太傅说道。
“安和说的有理,我的乖囡囡身份如此贵重,何愁坐不上正妃之位呢。”
玳玳将圣旨扔在地上:“你们就只顾着自己,就不问问我的意思么?”
明月赶紧捡起地上的圣旨,如此做法是对圣上的大不敬。
“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何况这是皇太后赐婚,你还想抗旨不尊不成?”
“父亲,东宫并不是好去处,女儿想要的,不过是自由二字。”
“这天下还有比太子更好的男儿吗?通晓古今,饱读诗书,又治国有方,你女儿家就该安分嫁人,趁早给我收起你那什么狗屁江湖梦!”
“治国有方?真可笑,父亲您是官做大了,耳朵也不灵了么?外头的百姓是如何评价太子的,你何不去听听看。”
“啪”的一声,崔太傅狠狠地给了玳玳一巴掌,他怒气冲冲的说道:“都怪我平日里太纵你的性子,让你如此无法无天,从今日起,你给我闭门思过,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王夫人和崔老夫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吓懵,从小到大,她们都将玳玳捧在手心里疼,从未动过她一根手指。如此看来,崔太傅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要知道,他比任何人都疼爱他这唯一的女儿。
玳玳回到屋内躺在床上生闷气,她想过婚姻之事,这是古时候,逃不出父母之命,可没想到是让她去宫里。普通的世家大族规矩礼仪都如此多,束缚的人喘不过气来,她本就是二十一世纪的人,心中充满着对自由的向往,让她入宫不就等于扼杀了她的自由。
困意席卷而来,玳玳在床上竟睡到了戌时。外面天色已黑,明月端来饭菜也并未吵醒她,而玳玳却是一点胃口也没有。
她不能坐以待毙下去,太子最近几年不知为何,变得愈发暴戾,与刚认识时的温文尔雅截然相反。至于治国之才,更是别谈,前年圣上登泰山祭祀,让太子代替他监国,谁知将朝政打理的一塌糊涂。
玳玳起身,随便收拾了几件衣物,又拿出自己的小金库,将值钱的物件全都带上。走之前还将放在桌上的“霜雪”带着,这剑是王夫人在她生辰时特意找名师铸造,她给它取名“霜雪”,闯荡江湖怎么能不带防身用的武器呢。
正门她是出不去了,好在她对崔府有哪些偏门了如指掌,她找了处极其隐蔽的偏门,准备溜出去。
“玳玳。”王夫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玳玳转过头去,发现她眼睛通红,像是刚刚哭过。
玳玳说:“母亲。”
“知女莫若母,我早料到你会跑,不放心想来看你一眼,下次再见不知是何时。”
玳玳盯着她不说话,王夫人继续说:“孩子,你不必有负担,当知道圣旨内容时,也是十分不愿的,我的女儿凭什么要给人做妾?她就该匹配这天下最好的男儿,这个好男儿,不是身份尊贵便是好男儿,而是要爱她,疼她。”
玳玳听的眼眶有些发酸,她从小没了母亲,穿越来了之后才感受到了母爱,崔家待她确实很好,可她并不想因为这一层枷锁,而让自己永远被囚禁在那冰冷的东宫,嫁给她不爱之人。
“玳玳,如果闯累了,就回来,母亲永远等着你回家。如果遇到困难,就去找你表哥宇文琰,母亲已给他送去信件。”
玳玳上前抱了抱王夫人,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再见,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