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魁大人立稳卖惨人设》白辛酒

5、第五章 一餐为饵，

　　陶灼有意无意瞥向旁边的食盒，饭香扑鼻，撩动她空虚的胃。

　　“我想办法就是了，能不能先给我们解开绳子，真的好饿！”

　　以为耽迟会讨价还价，提些奇怪的要求，没想到他连犹豫都不曾有，还顺手把食盒往前推了推。

　　主仆二人面面相觑，心说别再是什么诡计吧，谁也不敢去尝第一口。

　　还是耽迟率先拾起筷子，夹了块鱼肉送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真不愧是我们红招楼的厨子！”

　　“耽迟公子也没吃饭吗？”陶灼咧着嘴摸起另一双筷子。

　　萃杉眼睁睁看着两双筷子都没了，只得抓起一个肉包往嘴里塞。

　　“你吃口菜，这鱼真不错！”陶灼把筷子递给萃杉。

　　萃杉也不客气，大快朵颐。

　　风卷残云之后，食盒里只剩一副鱼骨。

　　耽迟望着被二人一扫而空的盘子，咂咂嘴：“这可是在下的早餐啊！”

　　“喂！你想耍什么花样？”陶灼吃饱喝足，身上又没了绳子束缚，顿时骄横起来。

　　“在下哪里敢耍花样，就连早餐都给二位享用了。”耽迟委屈巴巴瘫在地上，倒像他被绑了一宿似的。

　　陶灼心存戒备，斜睨着他：“你若想离开，扮成普通嫖客混出去不就是了？”

　　“小姐说得轻巧，当真那么容易，在下何至于此。”耽迟苦着脸，上扬的嘴角耷拉下来。

　　“你在这里过得不好么？”萃杉好奇，“我看……你这早餐，也不是普通人家日日消费得起的。”

　　耽迟重重叹了口气：“是啊，看似锦衣玉食，可这其中苦楚又有谁知。”

　　“有多苦？”也不知道有心无心，陶灼脱口问道。

　　耽迟神情一滞，显然没料到她问得这样直接，甚至让人觉得那只是出于满足好奇心的一种窥探。沉默许久，单薄的肩膀仿佛承受不住发丝的重量。

　　陶灼才意识到不妥，干咳一声：“嗐！也是，你一个大男人，被困在这种地方。”

　　“我娘就是在这里生下我的，从我出生起，她就不再见客了，靠着之前攒下来的积蓄艰难度日。”

　　“后来，我娘一病不起，郁郁而终。我为了活下去，学了舞剑讨口饭吃。”

　　“姐姐们若是遇上心疼她们的人，赎了身，自由去了，可我偏是个男儿……”

　　“可你是花魁呀，妈妈不该捧着你吗？”陶灼顿感怜惜，像在看一只受伤的小兽。

　　“我不过是她赚钱的噱头，”压抑的情绪从半张面具下流淌而出，“我娘在世时，她待我们百般苛刻，如今还把我软禁在这里。”

　　“软禁？”

　　“我的活动范围只有三楼的几个房间，只要去其他地方，就会被护院狠狠揍一顿，”耽迟挽起袖子，露出雪白的手臂，在靠近手肘的位置，有一道触目惊心的疤，“这就是我以前逃跑，被他们抓回来打的。”

　　主仆二人齐凑上来，不约而同地吸了口凉气。

　　“这……得多疼啊。”看着那条早已愈合的疤，萃杉五官都要攒到一起去。

　　“疼么？已经忘了。”

　　“你放心，我一定带你出去！”生来就被捧在手心里的陶灼最听不得别人诉苦，何况是这样“羸弱”的美人。

　　见她允诺，耽迟眸子一亮，恢复神采：“陶小姐有办法？”

　　这一问又把陶灼难倒了：“让我想想。”

　　“你出不去，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出去呀？”萃杉借机试探有没有离开的可能。

　　“嗯……”耽迟第一次言语中有些迟疑，“我劝你们最好不要轻易出去，昨晚有个护院把你们绑在这里，让我看好你们。”

　　“不是你绑的我们呀？”萃杉对他的敌意削减大半。

　　耽迟惨淡一笑：“我只有挨打的份儿，哪有本事绑你们呀。”

　　又是一阵无言，陶灼凝神静气，当真思考起如何才能带着这个备受瞩目的人逃出去。

　　萃杉不敢惊扰，低头绞弄衣带。

　　耽迟从旁静候，也不打搅。

　　“那个……”好像有了主意，陶灼犹豫着，“你们红招楼的护院……不打女人吧？”

　　耽迟微微诧异，仍然笑道：“若是陶小姐这样的女子，定是不打的。”

　　陶灼长气一舒，两手同时扯下自己和萃杉头上的发带。泼墨一般，油亮的秀发从头顶倾泻而下，划过肩膀，垂至腰间。

　　两个清秀的小伙子一转眼就变成了娇俏的姑娘。

　　“这样……”陶灼招招手，示意两人靠近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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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然起身，陶灼往前迈了一步，忽觉脚下不爽，一低头：“我的靴子还没拿回来！”

　　“要不……小姐，你穿我的吧。”萃杉弯腰就要脱靴。

　　“算了算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陶灼把手一挥，大步流星地走出去。

　　站在朱漆长廊，陶灼一声大喊震破天：“焦远图——给我滚出来！”

　　喊罢，一路小跑奔向二楼。

　　“小姐！”萃杉急匆匆追在后面，想阻止却已来不及。

　　楼梯口的守卫不知所措，愣怔着看两个披头散发的女子狂奔而来。

　　耽迟向他使了个眼色，守卫立刻领会，佯装惊吓，不敢上前阻拦。

　　“什么人？哪里走！”声音从背后响起，一抹朱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楼梯口，擦过守卫身侧，“傻站着干什么，快抓住她们！”

　　守卫“幡然醒悟”，连连点头，磨磨蹭蹭跟上去，故意放慢动作。

　　“焦远图——”

　　又是一声震天吼，惊得楼梯抖三抖。

　　惊醒了温存梦中人。

　　“谁？”焦远图揉着惺忪睡眼，感觉对方来势汹汹，“绮儿？绮儿！快让我躲躲！”

　　早些醒来的连绮姑娘从外厅疾步走进来，柔声安抚：“焦郎莫急，待奴家去看看。”

　　“焦远图——你个王八蛋！缩头乌龟！赶紧滚出来！”陶灼脸颊涨得通红，两手叉腰，气焰嚣张。

　　一楼赶早过来听曲儿的客人也被吸引，琵琶声停了，人们纷纷聚集在楼梯口，仰着脖子看热闹。

　　“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

　　“谁家娘子醋意大发，来寻相公了？”

　　“焦远图——”陶灼不知道焦远图在哪儿，只好一间一间找。

　　停在房门外，正要伸手去推，门一下子被拉开，连绮姑娘与陶灼都是一怔。

　　陶灼率先反应过来，一把推开拦在门口的连绮姑娘，横眉怒目冲进卧房，奔着缩在被子里的人去了。

　　焦远图吓得直接弹跳起来：“灼儿妹妹？”

　　“好你个登徒子，果然在这儿！”陶灼愤怒地指着袒露半身的焦远图，“我现在就去找焦伯伯退婚！”

　　焦远图一听这话就急了，倒不是怕被退婚，而是怕自己来红招楼找连绮姑娘的事被焦老爷子知道，又要打得他几天不敢回家。

　　“灼儿妹妹，你原谅我这次，我再也不敢了！”焦远图以为陶灼好糊弄，说几句软话便不计较了，拉着她的手苦苦哀求。

　　怎料陶灼一巴掌甩在焦远图脸上：“穿好你的衣服，跟我去见焦伯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