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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陶小姐女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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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咱们洛风城,不得不提一个好去处,那就是红招楼!”坐在树荫下的半句先生抿一口茶水,娴熟地卖着关子,“别的不说,单说这门面,啧啧啧……那真是……啧啧啧……”
“真是怎么样?你倒是说啊!”
先生不答,重新打开话题:“据说红招楼的妈妈是个脾气很差的老女人,别看上了年纪,风采不输当年,听说年轻的时候……”
先生有意停顿,目光扫过在座一张张满怀期待的脸,放下茶盅话锋一转:“要紧的不是这位妈妈,而是红招楼的头牌……”
“嘁~老色鬼!”
正值盛夏,风慵懒地掠过街角,假惺惺慰问着干渴的行人。开在城门前的凉茶铺生意火爆,来来往往的路人都在这里歇脚,喝上一碗冰冰凉凉的茶水,茶香沁人心脾,如沐甘霖。
不和谐的声音很轻,却还是被先生捕捉到,只是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瞟一眼,又拾起茶盅抿了一口:“今日赶巧,遇上红招楼的歌舞盛会,花魁必定现身,这花魁……啧啧啧……”
“花魁如何?”
“半句先生,你说话说一半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先生也不恼,一拍大腿,欲言又止,终是出了一声:“咳……”
墙头的影子越拉越长,凉茶铺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半句先生还在絮叨,两个年轻人却没心思再听。
“哎——小姐!”
女扮男装的陶灼止住疾行的步伐,转回身来,瞪着从后面慌忙追上来的“小厮”,一脸严肃:“要叫我什么?”
那颇为娇俏的小厮拧着两条柳叶眉,连忙改口:“公……公子。”
陶灼这才轻哼一声,就此作罢。
“那……公子,我们现在去哪?”萃杉紧跟上主子的脚步,提了提肩上略有些沉重的包袱。
陶灼不思索,也不掩饰:“红——招——楼!”
“啊?”萃杉难以置信,张张嘴,停顿半晌,“小……公子,我们……真的要去那种地方啊?”
“怕什么,我们现在……”陶灼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装束,“可是两个男人啊!”
天色渐暗,繁华的一树街早早燃起灯火,通天彻地,亮如白昼。
街边的店铺生意红火,一条条门槛都要被踏破,管事的伙计与人客套,坐镇的老板乐开了花。
当然,今日这般盛况,多是托了红招楼的福。
两个面容白皙稚嫩的年轻人一前一后,随着拥挤的人潮往红招楼的方向去——
入眼是一座三层的楼,红砖金瓦,二楼露台外雕花木栏杆上缠着亮眼的红绸,结成两朵大红花。四排绛纱灯沿墙体自上而下,悬至门外。
正门上方挂着一张红匾,“红招楼”三个赤金大字赫然醒目,笔锋凌厉,乍一看竟像是用剑刻上去的。
“公子,明明只是一所青楼,怎么牌匾上的字这般傲气?”萃杉附在陶灼耳边嘀咕。
进门一瞬,粉红色纱幔掩映璀璨的灯火,水晶珠帘沿着朱漆楼梯盘旋而上,让人忍不住扬起脸,目光逐渐失焦,一阵眩晕,恍若无数不知名的异兽从云雾中走来,它们彼此擦肩,渐行渐远。
猛然回过神,陶灼甩甩头,脚下几步踉跄,好在萃杉从旁及时搀了一把。
“公子,你没事儿吧?”
再仰头看,原来那些异兽只是横梁上的彩绘,千姿百态,栩栩如生。
目光下移,可以透过朱红的栏杆,看见一排紧闭的门,门上有祥云或鸟兽状纹饰,不似风尘女子的居所。中间的一层却是温婉,多用花草蜂蝶图案。
一楼宽阔的场地正中精心做了凹陷,嵌着一张可以容纳三五人的大鼓,有涓涓流水向中间汇集,漫过鼓面,水汽袅袅,确有几分传说中仙境的模样。
两旁一人高的鼓架上摆放几面小鼓,捧着鼓槌候着的是几个体型健硕的壮年男子,想来是红招楼重金聘请的护院。
月上枝头,震天响的鼓声起起落落,人从四面八方乌泱泱奔涌而来。
年过四旬,衣着俗艳的蕰妈妈扭动腰肢,极尽媚态,踱着步子走上台,遮挡面容的绣扇缓缓移开,献上一副谄媚的笑:“各位贵客大驾光临,真是给足了我们红招楼面子,今日必要大家不虚此行!”
“好!”人群一阵沸腾。
陶灼看得难受,又不得不学着旁人的样子违心鼓掌。
“公子,这位妈妈虽身材发福,底子倒还不错!”
“没听半句先生说,这妈妈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嘛!”
耳语间,脂粉一样浓腻的声音又响起来:“姑娘们!快出来啦——”
手帕一挥,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孩犹抱琵琶半遮面,按次序从二楼下来,像是提前排练好的,她们稍显急促,步子却不凌乱,随手拨弄两三声,未成曲调先有情。
紧接着,舞女一一上场,有的魅惑轻佻,有的婉约动人,赢得满堂喝彩。
“大家静一静,前面只是开胃菜,接下来可莫要眨眼啊!”粉面含春的蕰妈妈摇着扇子,故作高深,“有请我们红招楼舞技冠绝的连绮姑娘!”
话音一落,四周的灯光忽然暗了,模模糊糊只见台下一片人头攒动。
留白之际,看客们交头接耳:
“话说连绮姑娘一舞倾城,不知迷倒了多少富商阔少。”
“可不是,我听说前阵子,城南焦老爷子家的二公子,想为连绮姑娘赎身来着。”
“焦二公子?不是陶员外的准女婿吗?”
不知是谁不识趣地多了一句嘴。
“以往都是求得姑娘作陪才有机会大饱眼福,可连绮姑娘的号太难等了!”
“是啊,我都排一个月了!”
一束柔和的光从斜上方打下来,渐渐显出一个窈窕的影子,背对众人。静默中,那袅娜之姿就令无数男子神魂颠倒。
“连绮姑娘不会就是半句先生口中的花魁吧?”陶灼也被她超然的舞者气质吸引。
随着纤细的双臂舒展,灯光骤然亮起,一袭胭脂色长裙的连绮姑娘单脚立于大鼓之上,轻抖双肩,腰肢柔软,那双小巧的玉足分外灵活,随着每一次跳跃旋转,脚尖带起轻盈的水珠,溅落到前排看客的衣襟上。
不断有后面的人奋力往前拥挤,想要沾一沾连绮姑娘脚尖挑起的水,好像那是什么神仙甘露。
只见连绮姑娘轻盈得如同一只燕子,在风中飞得迅疾;又像一只蝴蝶,翩然穿越花丛,恋慕其中的一朵,缠绵悱恻。
连绮姑娘一舞果然了得,看客们全神贯注,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遗漏了哪个动作,成为一生之憾。
错落的乐声戛然而止,连绮姑娘顿住身形,片刻便松懈下来,面对众人俯身一揖:“感谢诸位捧场。”
“真是太精彩了!”
“连绮姑娘再跳一支吧!
……
连绮姑娘不掩欢愉,但也不肯满足这些男人的贪心:“承蒙厚爱,只怕看过下一场,诸位就把奴家忘到九霄云外了。”说罢,撇撇嘴,怄气般逃了。
倏地,鼓上闪过一抹朱红,仿佛梁上垂下来的绸子,眨眼不见了踪迹。
“花魁!是花魁!”
“花魁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