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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岁烟番外 这天,她收 ...


  •   “老师,这支笔是岁烟弄坏的。”一个身高看着还一米四的男生举手说道。

      因为突然发现自己很喜欢的一支钢笔被摔在了办公室地上,此时正站在讲台黑着脸的班主任看过来。

      “岁烟?”她扶了一下眼镜,眼神更显严厉,”“站起来。”

      被突然点名的岁烟很疑惑,愤怒,但又因着班主任可怕的神色害怕的站了起来。

      “岁烟,是你吗?”

      “老师,不是我弄的,我没有进过你的办公室。”

      班主任正准备说什么时,另一个小女孩也举起了手:“老师,她骗人,就是她弄坏的。”

      岁烟执着的声音再次响起: “老师,我没有。”

      坐着的同学们,肆意大声地交流着自己认为的真相,所有矛头一时间全部指向了同一个人。

      “老师,就是她,我看到了的。”

      “老师,他们骗人,不是我弄坏的。”

      面对这一个接一个的指控,年幼的岁烟完全不知道该如果自证,只能无力又倔强地为自己辩解说着“我没有”。

      “这么多人都说是她,那除了她还能是谁呢?”
      底下的同学看似轻声讨论的声音比什么都清晰。

      此时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自己绝对不能哭,哭了那就承认了。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老师,不是我。”

      “她还嘴硬不承认,做了坏事道歉不就好了吗?干嘛一直狡辩。”

      “……”

      岁烟在密密麻麻的职责声中惊醒。

      “又梦到小学的事了。”

      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了。

      现在是岁烟已经高考结束的第二天,但这些小学二年级就开始积攒的记忆却时不时都会在梦境中重现。

      这件事最后的解决办法是什么来着?

      好像是班主任看不下去了,去查了监控,然后发现是闹得最凶的两个学生干的。
      因为想去偷答案,而不小心碰到了那只钢笔。

      之后班主任就把这两个人的家长叫来学校了,同时也让他们也给岁烟道了歉。
      与此同时,班主任也喊来了岁烟的家长。

      因为这次当众发生的这种性质的栽赃事件,很难不联想到岁烟平时也是被班上同学孤立着的。
      于是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班主任便叫来她的家长一起商讨。

      岁烟的父母最初火冒三丈,要学校给个说法。
      但学校给出的意见是,虽然很抱歉,但这个年纪的孩子心肠都不坏,会不会是你们女儿自己的问题。

      可笑的是,他们看了看自己女儿此时安静的样子,便真的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女儿不合群的问题,全然忘了这之前的她也是个活泼开朗的小孩。

      最后的解决方法是,岁烟父母和班主任一致认为主要原因在于岁烟本身的不合群。
      但又考虑到岁烟已经和这个班融入不进去了,他们便给她办理了转学。

      因为大人们总是可以自我感觉良好地处理完一切,没人问岁烟的想法,她也从这以后,变得得更加沉默寡言。

      毫不意外的,岁烟转学后的生活并没有家长以为的那么的顺利。因为伤害早就造成了,只改变外界,不在乎孩子的心理,又有什么意义呢?

      岁烟仍然是一个人。

      她的父母也不喜欢管她。

      生活得始终浑浑噩噩的。

      正巧岁烟小学毕业那段时间互联网刚刚兴起,游戏逐渐的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
      而她这样孤独,心智也不成熟的人,好像很容易跟着互联网上的各种风气走。

      她便也像那些网络上的人一样打游戏。

      游戏的世界跟现实中的世界不一样,大家看不到脸,不知道年龄,也不知道真实的姓名跟家庭背景。

      在10年代那个时候,在互联网上的所有事情都是自由且开放的。
      她可以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也能在互联网上交到很多的朋友。

      她打的游戏很多,在其中一个,她和几个朋友一起拉了一个群。
      他们会每天聊一些自己的生活的琐事,一起吐槽,一起打游戏。

      而这里面有一个人跟她是最熟的。

      两人在游戏世界里面朝夕相处,无话不谈,成为了非常好的朋友,她会依赖他,他也会关心她。

      暑假结束,大家三次元生活逐渐忙碌起来,一直有交流的也只剩下他们两个。

      之后岁烟初中开学,在学校遇到了一个女生,叫霁晓。
      这个女生长得很漂亮,性格很开朗,但是她不像其他人一样,在看到自己这么冷漠的性格时,选择远离。
      反而是像一团火一样的扑了上来。

      甚至她为了照顾岁烟的自尊心,害怕岁烟因为自己的过于热情而退缩,并没有一股脑的对她好,反而是营造出一种她对周围所有人都很好的感觉,进而照顾她。

      岁烟在心中树立的高墙,也在霁晓的无微不至中,渐渐土崩瓦解。

      她逐渐接受,便发现霁晓这之后什么事情都会带着自己去做,体育课也会带着自己一起,甚至在别人说她的时候还会维护自己。

      霁晓就像是一个带着光的仙女一样。

      伴随着的,是岁烟的心,终于缓缓打开。

      也在这段时间有一天,那个和她关系很好的男生向她告了白。

      这种年龄的孩子哪里懂什么早恋的概念和危害之类的,她只知道什么人对她好,她依赖什么人。
      再加之有霁晓在学校的陪伴,她的性格也逐渐开朗,不会再将别人的爱与好拒之门外。

      所以她很顺理成章的同意了。

      这段恋情持续了将近两年。

      在她最迷茫的,最无措的年纪里,遇到了她的裴风。

      两年里,他们彼此知道的,只有年龄,姓名,居住城市,以及彼此一些零星的生活状况。

      连生日这些重要日子互送礼物,也是寄到彼此的学校。

      因为裴风曾拦住了想把自己具体住所告诉他的岁烟。
      他说:“不要把你的真实个人具体隐私发给一个网络上的人,无论是谁。”

      加之平时,岁烟在学校里的遇到的很多事都会讲给裴风听,裴风替她出主意,教她怎么处理这些人际关系。
      也会在他独自一人深夜在家里的时候给她打电话,跟她说话,让她安心。
      他成绩很好,岁烟不会的题问他,他都能给她讲得明明白白的。

      裴风就像是比他的父母更亲近的存在,因为她的父母都做不到这些。

      毫不夸张的说,岁烟后来的思维方式,处事原则,无一不存在他的影子。

      是他亲手拉着她成长,带她学会保护自己,学会怎么被爱,怎么去爱。

      只是,当时一个始终只有12.13岁的女生,哪会及时明白,在这个男生普遍成熟得比女生晚很多的社会里,这个只比自己大一岁的男生却看着比自己成熟这么多的背后,又隐藏着什么呢?

      更何况又是在当事人有意隐瞒的情况下。

      但裴风忘了,她可是他自己带出来的……

      意外发生在他们在一起一年多的一天晚上。

      正要做抄写作业的岁烟发现自己忘带教科书回来,而这会儿的互联网也找不到有什么教科书电子版。她便想找同学帮忙拍照发给她。

      但遗憾的是,岁烟问了好几个人,发现大家好像都在学校把抄写做完了,所以都没带回来。

      正当岁烟烦躁的时候,裴风正好日常发来了一张他晚餐的照片。

      【sy~~~:小伙儿,你们好像也是人教版的吧。你初二上的语文书还在吗?】

      【隔壁小裴:应该还在】

      【隔壁小裴:你现在就要用吗?】

      【sy~~~:对呀对呀!】

      【隔壁小裴:那你等一下,我去找找。】

      【sy~~~:!!!】

      只是让岁烟没想到的是,这一等就是半个小时。

      【隔壁小裴: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了。】

      【隔壁小裴:你要用哪一页?】

      岁烟心中虽感觉有些奇怪,但虽然也没多问。

      【sy~~~:小伙儿,你还有找东西找这么久的一天啊~】

      【sy~~~:你看看目录,把第二章第一课的文言文和注释发给我吧。】

      这次没过多久,对面便传来了两张照片。

      岁烟点开看着这密密麻麻的熟悉的字迹,她不自觉弯了嘴角。
      在确认了一下内容没问题后,给裴风发了个微笑表情包后,便拿起笔抄写了。

      抄到第二章时,岁烟要看清内容而放大图片,但也因这一动作她看清了书籍右下角粘的东西。

      红笔和血痕是完全不一样的。

      她能看出来,这是血迹。

      不是明显的一整滴,而是很淡的一抹。

      就像是,一个人手上残留着一点血迹,然后因着翻书寻找页码这一动作碰上去的一样。

      虽然那时候的手机像素远没有如今这么高,但近距离拍下来的白色书籍边缘沾了红色异物,即使小图完全看不到,但放大看却是一清二楚的。

      岁烟一下子慌了神。

      他为什么书上会有血?

      他受伤了吗?

      一个个问题在她心底生根。
      岁烟这才意识到,裴风真正的家也许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

      原来自己这么不了解他的生活。

      她竟也从来没问过,从来没深想过,这么久以来都是他带着自己长大,可自己却忘了思考一件事……

      他也尚还年幼,究竟为何会懂得这么多?

      从前被她略过的所有问题,如洪水般扑过来,霎时间一种强烈的窒息感淹没了她。

      岁烟立刻打开手机,正巧看到三条新消息,是他重新发的两张照片。
      她点进去看,发现果然血痕被截掉了。

      心中的担忧似乎被证实,她拨通了他的电话。

      嘟嘟声……

      一声……

      两声……

      三声……

      “您拨打的电话……”

      被挂断了。

      这一刻,岁烟不安达到了一个极点。

      她仍旧不死心,继续打过去。

      又一阵忙音……

      再打。

      ……

      在重复三次后,大概是那边的人觉得自己拗不过她,终于接通了。

      可电话打过去了,岁烟却说不出话了。

      她心中有太多疑问,导致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两边就这样互相沉默着。

      最后先妥协的还是裴风。

      他的轻笑声透过手机听筒传进岁烟耳朵里。

      酥酥麻麻的。

      但岁烟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他继续说,带着一如往常的轻松语气:“怎么?小妹妹你打过来这么多通电话 就是特意想来听我的呼吸声的?”

      裴风喜欢在逗岁烟开心时,叫她小妹妹或小姑娘。

      若是以前岁烟听到他这么说,肯定会笑着怼他,“有病啊,这么自恋!”

      但现在她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岁烟继续不说话,裴风说完那句话也停下来了。

      突然,她听到裴风那边隐约的风声。

      “你在阳台?”

      岁烟知道川省现在刚入冬,和渝市差不多的温度。
      结合她这边的体感温度,她也猜得到现在虽然还没入深冬,但夜晚的冷风吹在身上也不会好受到哪里去。

      “对啊。”裴风的声音带上点戏弄,“心疼我?”

      “是啊,心疼你,你快进屋子里。”

      虽然裴风有些意外,但他的笑意却更加明显了。

      “没事,陪你聊会儿。”

      “冷吗?”

      “不冷。就怕你说我,特意穿了件外套的。”

      他说话永远这样。
      岁烟仿佛能透过漆黑的手机屏幕看到他含笑的眼睛。

      她的心更沉了。

      “刚才给你打电话怎么一直不接?”

      岁烟还是问了出来。

      “……家里有点事。”

      他话音未落,岁烟直接问他:“那你呢?”

      “你有什么事吗?”

      对面顿了顿。

      “我没……”
      他后半句话停在空中。

      “那你和我打视频。”
      岁烟不想听他说自己没事的话。

      他之前从来不会挂这么多次电话的。
      就算是挂了,也会马上发消息过来解释。

      “这么霸道吗?”

      “那你告诉我你……”的血怎么回事?

      突然,一阵猛烈且让人震耳欲聋的敲门声,但也许用撞门声来形容更合适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岁烟的话。

      甚至这还伴随着大声的,难听的叫骂声。
      各种肮脏的话夹杂其中。

      “死东西!”
      “开门!”
      “你他妈的给老子滚出来!”
      “你住的可是你老子的房子,花的你老子的钱,老子动你几下,你他妈还敢躲,你看我不来弄死你!”

      “……”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即使裴风反应过来便挂掉了电话,但这短短几秒里岁烟还是听到了一大半。

      这种极具冲击力的场景,即使只听到声音岁烟也从心底产生了一种巨大的害怕。
      电话被对面挂断,岁烟却仍然保持着举手机的姿势,久久没有动作。

      原来……

      原来他从来没有提过的家庭是这样的。

      为什么他经常有时候不接她的视频?

      为什么他又从未提过自己家人?

      为什么书上会有血痕?

      答案在一瞬间血淋淋地露出来一角。

      一切都不用问了,岁烟也不想问了。

      只是……

      “他为什么要遇到这种事情啊……”

      那个醉酒男人的话不停回响在岁烟的脑海中,那一抹血迹也放大了百倍千倍。

      是那么的刺眼。

      岁烟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直到那个专属于他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才抽泣着平复情绪,吸了吸鼻子,清了清嗓后再按下接通。

      电话接通后,两人又一次陷入沉默。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但此时却没人笑。

      “被吓到了吗?”

      岁烟听得出裴风语气中的担忧。

      可她却高兴不起来……

      这种时候为什么还先担心别人啊?

      “没有。”岁烟的声音湿乎乎的。

      “你呢?”

      这是她今晚问的第二次。

      已经极力抑制自己的哭腔。
      但她一开口,便会有无数她幻想出来的画面压过来,导致她说出第二个字时声音不自觉颤抖了起来。

      岁烟问完便用尽全力捂住嘴,害怕让他听到自己的哭声。

      此刻的她突然开始开始恨。

      恨那个男人。
      恨这个世界。
      恨自己这种时候什么都帮不到他,只能隔着手机屏幕无力地哭泣。

      眼泪不停向下。

      电话那端,相隔几十公里的男生此时眼眶通红,紧咬着牙,眼神忍不住的狂颤。

      裴风只觉得心口好痛。

      钻心的痛。

      甚至就连刚刚他都没这么难受。
      几乎不能呼吸。

      但好在这是语音通话,于是他强迫自己如常,笑着打趣她。
      “哎哟,小姑娘现在都会关心人了呀。”

      他们都在一起快两年了,岁烟再傻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听不出他在硬撑着逗她笑。
      她沉默了很久。

      “你痛不痛啊?”

      岁烟直接忽略这句话。
      因为她此时没办法装作毫不关心。

      她心中的念头只剩……
      裴风一定要好好的,好好活着,等着他们一起长大,一起走向未来。

      她好想见他。
      想抱抱他。

      而那头的裴风听着电话那边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便知道这件事略不过去了。

      “不痛,一点都不痛。”

      裴风说完都不曾看过一眼自己身上的淤青,和那些陈年旧伤。

      岁烟吸了一下鼻子,在心中说着:撒谎,你都出血了。

      “真的吗?”岁烟即使不信,但她只能选择尊重他。

      裴风继续跟她解释:“他平时不在家里住,大概一两周才回来一次。”

      每次都在生意不顺心时回来。

      “而且大多时候他就捶捶门就走了,没什么事的。”

      前提是他喝醉了。
      并且裴风提前在房间里锁好门不出去。

      “但我现在确实还挺痛的。”

      正当岁烟着急地准备说什么时,他及时打断。

      “因为我的女朋友现在正哭得很伤心。”

      而我却没办法去抱住她……

      “所以我们不要哭了好不好?”

      裴风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岁烟一时间愣住,忍住没继续哭了。
      只是心中的苦涩原因也变了。

      “不哭了吧?”

      “嗯。”岁烟尽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的生活是我这个有钱的爸养着。从我记事起,我好像基本什么事都得自己去学着做,到现在看着好像独立生活也没问题……”

      “但他出了钱出了房子,我年龄也还太小,没有办法脱离他。”

      所以,这些是我必须承受的。

      裴风停了一会儿。

      岁烟也不着急讲话,就静静听着他那边的风声,自己也穿上外套走到卧室的阳台。

      岁烟看着外面漆黑的世界,听到那人重新说道。

      “所以我们要好好长大,成为厉害的大人。”

      岁烟能想象到他说这句话时的样子。

      一定和她一样。

      抬头看着夜空。

      “好。”

      等岁烟挂完电话后,裴风想起最开始时叹了口气。

      裴风有个习惯,在等岁烟回消息时,他会下意识点开两人给彼此发的图片看。
      当然这次也不例外。

      他拍照发给岁烟后又点开那两张照片看了几眼,想顺便看看岁烟最近学到哪里了。

      可大概看了一会儿后,他便注意到那抹细微的血迹。

      他愣了会儿,猛的反应过来看向自己的手。

      刚才出去找书的时候被那个男人打得有点狠,也不知道是哪个地方出的血沾到了手上。

      他还特意去洗了手后给她发消息。

      可谁知道竟然没有洗干净,残留下来了一点,此时竟然已经干涸了。

      裴风皱着眉头迅速长按那张照片,想撤回那两张图片。
      但是时间已经过了两分钟了,无法撤回。

      他不信自己随意翻了一下都能看到,岁烟会注意不到。

      在焦急地头脑风暴后,他迅速再拍了两张照片,把血痕截出去,又发了过去。

      【隔壁小裴:刚看了下,刚发现好像有点糊,又给你拍了两张,你看这个吧。】

      不过很久都没有等到对面的消息。

      过了十几分钟,电话铃声响起的那一刻。

      他便知道完了,她还是看到了。

      他还是没有那个勇气直面。
      于是他懦弱的选择了逃避。

      但,无论他挂了几次,对面始终执着地不停打过来。

      最后,他妥协了。

      这才有了后来他们的对话。

      这天晚上……
      就像是同样伤痕累累的两个人,处在同一片夜空下,隔着遥远距离,紧紧相拥。

      之后,他们的关系更加亲密,日子相安无事地过着,岁烟的生活一点一点的在变好。

      可有一天,更加出乎岁烟意料的事情。

      那是在岁烟初二下的一天。
      他突然向她提了分手。

      理由是,他说他出轨了。

      太突然了……
      真的太突然了。

      岁烟知道这不对劲,他不是这样的人。
      况且他还有抑郁症。

      “抑郁症!”岁烟反应过来,现在她的心全都被一种叫做恐惧的情绪所占据。

      这是她有一次和他视频通话时,看到他身上某处刀痕的时候逼问他才问出来的。

      她记得那天晚上。
      她也永远不可能忘记那一条条刺眼的刀痕。

      即使已经愈合,但她仿佛却能想象到冰冷的刀划过他手臂的的样子。

      血肉模糊……

      她不停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思考对策。

      于是她假装自己很生气,同意了。
      这种情况下最不能着急,逼得太紧反而会造成严重的后果。

      况且她觉得裴风既然选择以这种方式提出来,那肯定已经做好了决定。
      她就算现在赖着他,意义也不会太大。

      于是她就慢慢耗着,等着过一段时间再去找他。

      几天后,她开始渐渐与他恢复联系。
      每天说个几句话,再装作无意地和他聊些有的没的。

      本来在她的计划中,他们只要维持这样的状态一段时间,便可以成功复合。

      就算失败,但至少还能陪着他,能知道他的状态。

      来日方长。

      但他也太了解岁烟了。

      在他又一次明确拒绝岁烟后,岁烟突然发现他竟然把自己所有的账号全都注销了,甚至手机号码都变成了空号。

      拿着手机的岁烟如遭雷劈。

      他竟然做到了这个地步。

      岁烟也是在这一刻彻底反应过来,他们生活的实际交叉点是多么微薄。

      没有了社交账号,没有了电话号码,他们的一切联系就此断开。

      除了岁烟的记忆,
      唯二能证明他们相遇过的,只剩下对象是“账号已注销”的聊天记录,以及一串和一个空号的通话记录。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他就和他的名字一样,就像一阵风。
      在岁烟的生命里路过,除了岁烟被厘清的人生轨迹,和她心中因他而烙下的印记,没有多余证据能够证明他来过,也无人知晓这阵风有多么美好。

      她有去找过曾一起玩过游戏的那几个朋友。问起裴风,他们都说不认识。
      只有岁烟进行当时场景的描述后,再说游戏id,他们这才想起来。不过回答却都是“之前好像有一起玩过游戏,但不怎么熟,连社交好友都没加。”

      “他会不会……”

      岁烟完全不敢再想下去了。
      终究还是只是一个胆小鬼……

      她蹲下来崩溃大哭,手臂不小心碰到桌子上的一个杯子。

      陶瓷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霁晓泪眼朦胧地看过去……

      “杯子也碎了。”

      杯子!

      岁烟的脑海中闪过那个画面。

      他们在一起一年的那天是周一,岁烟正常去上学,可没想刚到教室便被一个同学塞了一个礼盒。

      她说: “这是一个男生让我给你的,他说你打开了就知道他是谁了。”

      岁烟道谢后疑惑地将它接过来。

      回到座位后,她才小心将它打开。

      送的是一个杯子,放在最顶上的是一张贺卡,上面写着:“一周年纪念!”

      当时她便知道,裴风来过渝市了。

      岁烟当时问过他,为什么不直接送到她手上。

      裴风对此的回答是,他害羞。

      这之后再过一个月,便是裴风的生日。
      他又一次来到渝市,这次不一样的是,他们见面了。

      只是岁烟当时不知道的是,这一次是第一次也将会是唯一一次。

      这些闪回的记忆出现,岁烟急忙跑去自己的抽屉里找出那个杯子和那张贺卡。

      “还好还好,都还在。”

      可庆幸过后,岁烟看着它们又一次红了眼眶。

      “真遗憾……”

      在一起这么久,就只见过一次面。
      没有认真拥抱过,也没有真正牵手过。

      后来……

      岁烟也不记得那段时间自己是怎么过的了。
      依稀记得,那会好像天天哭来着。

      哭到最后,也就渐渐不想哭了。

      再后来……

      是已经高一的岁烟。
      她突然发现自己各方面和他都越来越像了,包括性格。

      对此,岁烟选择的解决方法是,多谈几段恋爱。
      她觉得,只要喜欢的人多了,那那个人自然会慢慢放下。

      可她这么久却没有喜欢过谁。

      一种妥妥的渣女思想,但她却并没有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海王。她和她那些对象们顶多算各取所需,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因为她始终不愿意辜负真的喜欢她的人的真心,也始终放不下那个人。

      那个她到现在仍旧所知甚少的人。

      甚至,
      她都不清楚那个人究竟还在不在这个世界。

      就这样清醒又糊涂地生活着。

      ……

      深陷回忆无法自拔的岁烟是被电话铃声拉回来的。

      它来自于快递员,说她有一封信到了好几天了都没人去领。

      岁烟很奇怪,因为她最近都没买什么东西。尤其是它的地址竟然写的另一所和渝市一中齐名的高中。

      “这年头还有人写信吗?”她出门将这封信拿回来后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上面的身份信息。

      她记得她上次那这种信封快递还是领身份证的时候。
      但信息确实是自己的,她便带着疑惑撕开了信封边缘。

      在沙沙声响起的那一刻。
      突然灵光乍现。
      一个她深觉不可能的念头闪现在脑海中。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它,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也不知道是在期待些什么。

      深呼吸几声后,下定了某种决心,她将信封完全撕开。

      里面放着一张很常见的信纸。

      “展信佳,

      祝一切安好,未来成为最美的小富婆,也永远会有人爱你。

      毕业快乐。”

      在看完的一瞬,她整个呆滞了。

      就像是时间在此刻停止了流逝。

      而在她终于清醒回来时,时间继续转动。
      她皱着眉看着这封信,但眼睛却变红了,心跳也几乎疯狂。

      岁烟不可置信地摇着头。
      失控到只能大口大口的呼吸以维持理智。

      一个陌生的字体,也没有落款。
      但她就是知道这是谁,

      但……

      这封信确实到她手上,也是因为她的手机号这么多年确实没变。

      但地址却错了……

      岁烟不敢细想下去了。
      也不敢去查询这封信什么时候寄出的。

      她将这封信从头到尾每一个地方都再看了一遍。

      一遍……
      又一遍……

      她突然觉得,
      裴风,
      好像生来就是来爱她的。

      他遮盖住自己的满身伤痕,一步步将她带向光明,那个美好的光明,铺满鲜花的光明,他不应该在的光明。

      但,她知道他的每一点好,自然也清楚他的卑劣性。

      他想让她永远记住他。

      她轻笑了一声。

      “我怎么舍得让你失败。”

      岁烟将信重新放了回去,走向窗边,抬头看向天空。

      “不过。”

      “你失约了。”

      “我也见不到你长大后的模样。”

      应该很帅吧,毕竟你当时……

      想到一半的岁烟停了下来……

      也不知来自何方,来自何人,甚至不知究竟是否存在,一声重重的叹息声飘散在风里。

      “真遗憾。”

      这个世界太大了。

      而你的秘密太多了。

      就连你当年的样子,
      我都已经记不清了。

      这是属于岁烟的,阵痛的青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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