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坑我行不》明灵不顾

6、第六章 果然，

　　果然，当陈拓返回医务室，看到就诊登记表上，在江逾白名字那一栏的下面，明晃晃写着他的班级和名字，同时还旁边还标注有赊欠诊费二十五元的时候，简直要被气笑了。

　　还真是坏人绞尽脑汁都不如姓洛的挥一挥小手。

　　医生一脸疑惑地看着他，道：“回来拿药的？刚刚那小伙子不是给你们送过去了吗？”

　　陈拓深呼吸了好几次，这才勉强开口道：“是，好人啊他！这不那我也得向好人学习学习，给这位......陈、拓同学把钱给交了先。”

　　就、就尼玛的狗玩意，现在不给他先垫付了还能咋地？难道任凭自己的班级名字，还有欠款记录留在这里，给后续的同学观瞻吗？靠！

　　医生和颜悦色地收了现金，还不由得赞叹一下现在的同学爱。

　　陈拓面无表情，临出门前还不忘提醒她把欠款记录给划掉。

　　忍得了初一，忍不过十五。
　　真当你陈拓爷爷是泥捏的？

　　从医务室出来的时候，他没急着回教学楼，而是先进卫生间拿出违禁物品手机，给QQ好友列表里躺尸的那位发去了消息。

　　[干一架吧]
　　[时间地点你定]

　　他俩之前没加微信，却是加了QQ。

　　洛上行这玩意儿还他妈用的女生头像。

　　陈拓觉得自己不愧是上了高三，处理事情都变得成熟了，约架还能绅士地让对方先选，呵呵。

　　发完消息，他没继续看，而是回了教室。
　　这一通下来耽搁了学习，再怎么着也得先把试卷补做上，再去收拾傻逼。

　　等到下课铃响的时候，陈拓刚好在卷子最后一道大题上画下句号。

　　他把笔往桌上一搁，揉了揉手腕，余光瞥见江逾白趴在一旁，正用那种半死不活的语气跟前后桌讲述今早的遭遇。

　　陈拓懒得参与，伸手去摸水杯，指尖却顿了一下，忽然想起什么，他起身走出教室，拐进走廊尽头的卫生间，反手把隔间的门扣上。

　　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QQ消息栏里安安静静躺着一条未读。

　　不是文字，是一通语音通话记录，因设了静音模式，打过来的时候他没接到，系统留了一条提示，冷冰冰地躺在对话框里。

　　时间是十分钟前，那时候他正跟三角函数较劲。

　　陈拓盯着那个女生头像看了两秒，面无表情地拨了回去。

　　忙音响了两声就接了。

　　对面没说话，他也没说话。

　　两个人隔着手机，沉默了好一会儿，安静到能似乎听见彼此呼吸。

　　陈拓先开了口，简洁得像在发号施令：“说。”

　　洛上行的声音响起来，听起来不太正经，但说出口的三个字倒是意外的干脆，“我错了。”

　　陈拓靠在隔间的门板上，面无表情地回了一个字：“呵。”

　　这个“呵”里蕴含的丰富情感，大概够写一篇八百字的议论文。

　　洛上行显然读懂了，因为他接下来解释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像是知道这次通话的耐心额度有限，得赶紧把话说清楚。

　　“我过去你们那边才想起来有不能明面上带手机的传统。”
　　他的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高四那边没有独立医务室，他们有点什么要处理的，只能偷摸着往这边跑，忘带现金就成了这样。

　　陈拓没说话，听他继续往下编——不对，是往下说。

　　“医生说登记一下班级姓名，回头补上就行。”
　　“我当时在那儿想了好一会儿，在这边认识的人实在不多，能想起来的就一个，能写的也就那一个名字了。”

　　洛上行的声音里开始往外冒那种让人想打他的笑意。

　　“陈拓，你名字不错，挺有范的。我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喜欢。”

　　陈拓终于开口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往外蹦的。
　　“所以你喜欢就能直接给自己改名换姓，然后从我账上把钱赊出去了是吧？让来来往往的学弟学妹全都瞻仰一下，高三1班有个叫陈拓的在校医室欠了钱是吧？洛上行，你可真行真牛逼，我很服气，很服气很服气的那种服气。”

　　对面沉默了几瞬。

　　沉默的间隙里，隐约传来洛上行没憋住的笑，又被他及时掐在了喉咙里。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可怜一点，但那股子促狭劲儿根本藏不住。

　　“这不是，你的名字才两个字比较好写，而且......我孤家寡人一个，偷渡边界去看回医生，身边也没人陪。”
　　他顿了顿。
　　“更没人给我做人工呼吸什么的。”

　　陈拓：“……”

　　洛上行说这话的时候，假得不能再假，但偏偏就是让人想骂他又找不到最精准的那个词。

　　他像是掐准了陈拓会噎在这一句上，不急不慢地又接着道：“我本想立刻转钱给你的，可QQ零钱里一毛都没有。要不——”

　　这句话还没落地，陈拓已经条件反射般地开口了。

　　“不加微信，谢谢。”
　　六个字，掷地有声，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攒到现在的这口气总算找到了一丝出口。

　　陈拓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一下，靠在门板上的后背都舒坦了几分。

　　然后对面结结实实地被噎住了。

　　话筒里安静了好几秒，然后洛上行笑出声来，断断续续地说：“其实、我想说，扫码、转给你也行。”

　　陈拓一时僵住，咬牙道：“给你一秒钟把这话收回去，想都别想。”

　　“行，我收回，我不想。”洛上行出乎意料的乖巧懂事，顺着他的话说，“那定下时间地点，我还你钱。”

　　陈拓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淡：“纠正一下，我们是约架，望知悉。”

　　对面沉默了一会，然后说了三个字，语调轻快，像是完全没有把“约架”这两个字当回事：“嗯，好，行。”

　　陈拓皱眉，不满道：“洛上行。”

　　洛上行便立刻改口了，严肃道：“可以。”

　　通话到这里就结束了。

　　忙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短促而规律，陈拓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

　　通话结束，界面退回到聊天框，最上面还是那个粉嫩嫩的女生头像，跟头像主人的恶劣行径形成鲜明对比。

　　陈拓把手机塞回口袋，推开隔间的门走出去，拧开水龙头洗了个手，心情忽地就舒坦了些。

　　对对对，要治的就是洛傻逼的这种年少轻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