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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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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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大的视线再次清晰起来。
一双白净纤秀的脚出现在床边。
什么人？什么时候出现的？他要干什么？
顺着金花雕饰的白袍子一角往上望，犹大如同一只受了惊的小鹿般瞪大眼睛。
他...是他...真的是他...他还没走...
耶稣走到病床前，看见了躺在病床上的人。
但他无法相信那就是犹大。他瘦的突出了颧骨，饱满的两腮陷了下去。躯壳像纸一样单薄。
他胡桃色的瞳孔像咖啡渣一样丝状的粘稠。如同一个世界爆炸成无数个碎片。
几日前的犹大，仍是那个肌骨莹润、丰神俊朗的青年，哪是如今这副形神枯槁的惨状。
耶稣注视着犹大脸上那片孤零零的湿润，发出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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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会儿耶稣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仿佛这世上只剩他们两个人。
犹大的心剧烈地跳动着，撞击着胸腔，它像要飞出来一样。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耶稣的眼里映照出的人只有自己，他终于有一刻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
他几乎溺毙在耶稣温柔的眼神里。
它们就像两汪春水，盈盈地注视着他。
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不断膨胀的云朵，满满的幸福感多的快让他爆炸了。
犹大挣扎着起身的时候，脑后像直线一样的伤口裂开了。鲜血顺着他的颈部绕过喉咙弯弯曲曲地留下来。
耶稣的下巴擦过他的脖颈，指尖晃过，犹大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愈合甚至康复了。又是神迹。
“这不是一个吻。”犹大有些失望地想。
忍不住想问，为什么要留下？却又没有勇气接受答案。
很快犹大醒悟过来，在心里痛斥自己的贪婪与无耻。经历那一切，他早已明白，耶稣永远高高在上，他坐在那个万年孤寂的宝座上，却不需要任何人的陪伴。
....
耶稣有趣地看着眼前青年不断变换的脸色：狂喜、失望、痛苦、自责甚至是愧疚与黯然。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从他背叛自己的那一刻起吗？
不是的。耶稣想。
其实从一开始他便与自己的信徒们都不一样。
不同的政治主见，不同于其他信徒的自愿加入，犹大是因为认为自己极可能夺取政权才加入的，他渴望辅佐自己成为以色列国王。可惜他一开始就想错了。道不同不相为谋。耶稣要走的是一条救赎的道路。他的父让他来到人间受尽磨难，而不是享尽荣华富贵。得知真相的犹大失望而愤怒，以30个银币的低价背叛了他。
耶稣知道，即使没有犹大也会有更多磨难，这是他在人间的使命。所以耶稣饶恕了他的罪行。更何况神的怒火也将蔓延到犹大身上。耶稣甚至下意识地在神的面前维护犹大，他听见自己在替犹大辩解：“他是无辜的。”他很清醒而不迷惘。
神望着这个昔日的青年，他的儿子。
耶稣执著地回望。
神做出了让步。“给我一个理由。”
“他使我更快地从那具皮囊里解脱，让我能回归到原来的地方。”
神半眯着眼睛，盯着自己修长的指甲。
耶稣静静地等候着神的答复。
时间仿佛过去了几个世纪，又仿佛只是一秒。
耶稣的心湖依然平静。半晌...
“我的儿子，你变的强大了，这里...”神比了比心脏的位置。
耶稣微笑着点头，他知道神答应了他，饶恕了犹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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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该说犹大聪明吗？在他辉煌时加入他，在他陨落时又毫不犹豫地背叛。如果他不是神之子，只怕现在已长眠于地下了吧。其实他从见到犹大时便已经预知他会背叛他了，他不断地暗示他，他甚至从未指责过他。但犹大斩钉截铁，他不愿回头。耶稣放任了他的背叛。
除了知道这是既定的命运外，是否也掺有一丝别的情感呢？耶稣不知道。初时他不愿去想，他极力回避这种情感。
直到...行刑前的夜晚，他看见犹大胡桃色眼中迸发出的爱意，它们汹涌着几乎要将他淹没。这是他不得不正视他的情感...
这是否就是爱？...想着一切就随着这一钉结束吧。谁也不负谁。他回到天上成为新的神祗，他在人间继续流连。可是为什么心中这强烈的悸动，叫嚣着回去的念头如此明确呢？
耶稣的心有了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