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同集-小伢儿》moyx

9、半命题3-5

　　See you.3

　　佐仓蜜柑之前和鸣海提起的那两个朋友的婚礼，她是和圣阳一一起去的。也许她也真的是倦了，突然就觉得鸣海从一开始就不是属于她的了。或许，那个金色卷发的漂亮男人只是把她看成了她的母亲安积柚香的影子。
　　多么悲哀的说法，佐仓蜜柑却不得不笑着承认。

　　但是佐仓蜜柑却在礼堂的一个角落里看到了鸣海，他穿着简单的白色礼服，微微垂下头似乎在想什么。佐仓蜜柑有种被今井萤的笨蛋枪打到心脏的感觉，她只得也低下头，拉过圣阳一的手走到另一个小角落。也许是，有一点点愧疚吧。
　　新娘穿着华丽的礼服走向笑得温柔的新郎，将佐仓蜜柑和鸣海正好隔绝开。圣阳一一副悠闲的样子，佐仓蜜柑不知何时被他反拉着的手有些颤抖。

　　佐仓蜜柑又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日子。
　　她睡在鸣海的床上，鸣海说叫他爸爸吧；在半命题作文的横线上填自己喜欢的，被鸣海苦笑着用胶带纸粘去；鸣海为了她的很多事着急，于是她满足地傻笑着……

　　如果那两个人没有死。
　　也许佐仓蜜柑可以安心走在这里的大红毯上，鸣海作为继父挽着佐仓蜜柑的手，把这双小小的手放到日向枣大大的手心。安积柚香会在一边微笑地看着，然后佐仓蜜柑叫鸣海，爸爸。

　　「啊啦啊啦，蜜柑你什么时候才能开窍啊，快点结婚吧！小心年纪大了嫁不出去！」新娘搂着佐仓蜜柑的肩，而佐仓蜜柑无奈地抱着捧花。佐仓蜜柑自然没有那么好运接到，是新娘二话不说直接塞给她的。
　　佐仓蜜柑只得无奈地说快了快了。

　　佐仓蜜柑当然不会说她已经做好一辈子不嫁的准备了。
　　鸣海正好离开，再次给佐仓蜜柑留了一个背影。这样子太不像以前的他了，但是也许又是很久很久以前，他就是这样的难以接近。笑不出来的话就别笑了，鸣海老师只要做好自己就行了。

　　其实佐仓蜜柑是有些庆幸的，她刚才还有些担心鸣海会走过来和她打招呼，然后笑着给她做媒人呢。那样就会有些麻烦了，至少佐仓蜜柑会觉得尴尬。
　　毕竟，鸣海是佐仓蜜柑叫过爸爸但一直暗暗喜欢着的人。

　　佐仓蜜柑后来和鸣海见过面，鸣海笑嘻嘻的样子没有改变，眼角的两颗痣也没有改变。她和鸣海约在咖啡厅，两个人都点了苦涩的黑咖啡。鸣海说了很多话，说到后来又忍不住说了句「要是阿枣和柚香没有死就好了。」
　　「……母亲大人，才是最重要的吧。」佐仓蜜柑低下头抿了口咖啡，搓了搓手。已经到了暮春，但还是觉得有些冷。

　　See you.4

　　日向枣和安积柚香都死在初夏的某一天。安积柚香是怎么死的佐仓蜜柑不清楚，那时候她正趴在火海外发呆。无效化的爱丽丝，没有用。
　　那之前，日向枣的嘴角一直有些温柔地上扬着，他对佐仓蜜柑伸出手。他说，白痴蜜柑，我们一起走吧。逃出去，逃得远远的。

　　「我要陪着鸣海老师，我不出去。」佐仓蜜柑摇摇头，站得笔直。
　　日向枣唇角的弧度有一瞬间的僵硬，然后后来的事情佐仓蜜柑都已经记不清楚了。反正最后，她只把日向枣讨厌的那颗耀眼的干部星拿回来了。什么都没有了。

　　他们说，日向枣疯了，早就该死了。

　　佐仓蜜柑最终还是离开了爱丽丝学园，在郊外找了一个清静的墓地，把日向枣那枚干部星埋了。鸣海不在她身边，只有她自己一直一厢情愿地等着鸣海。
　　今井萤后来劝她要是难受就陪日向枣殉情算了，佐仓蜜柑只是抽抽嘴角，然后转身活得更好。日向枣那时候肯定也很难受，所以上帝就来惩罚佐仓蜜柑了。上帝就是喜欢这样，把愚蠢得无可救药的人类耍得团团转。

　　See you.5

　　已是初夏，佐仓蜜柑赶到郊外给日向枣扫墓。今井萤和乃木流架要秋天才结婚，据今井萤说夏天太热了会浪费开空调的电费。
　　日向枣的墓碑还算干净，佐仓蜜柑扁扁嘴，很仔细很仔细地擦拭着。周围生出了一些生命力旺盛的野草，佐仓蜜柑用镰刀将它们除尽，却看着一堆野草的「尸体」有些不舍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它们一并丢得远远的了。

　　日向枣是一只野猫，不喜欢被束缚的感觉。他喜欢的是随笔，不过说实话，他压根就不喜欢写作文。佐仓蜜柑也是个野孩子，但是她还需要一个家。所以她的那个人必须得给她一个宽敞的家，还得给她一片广阔的天空。那一半的天空，是让佐仓蜜柑任性地去放松的。
　　但是这样毕竟太难了。

　　佐仓蜜柑下山的时候，碰上了穿一件风衣而更显瘦削的鸣海，于是她笑了笑说：「我是来看阿枣的，好巧啊，鸣海老师。」
　　鸣海对于佐仓蜜柑突然生疏的称呼愣了愣，然后举了举手中的花，也笑着回答道：「我来看柚香的，呃，她的骨灰也在这里。要一起吗？」

　　——要一起吗？
　　——明明是你不等我啊。

　　佐仓蜜柑笑着摇了摇头。
　　很久以前鸣海将她很喜欢的那半个天空用胶带纸粘去的时候，佐仓蜜柑就知道了。鸣海走得太快太远，她留不住他。

　　「See y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