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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楚荆山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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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1923年12月,楚荆山第一次去学校参加入学考试,虽然三叔已经给他打点好关系了告诉他不用参加考试也可以入学,但是楚荆山觉得这样不公平,于是还是赶考了。
在他去学校的路上,楚荆山不小心撞到了一个青年,“对不起。”楚荆山用不熟练的官腔说话。
“没事,小兄弟,一会儿有穿军装的人要是问你有没有遇到一个穿中山装的人,你一定要说没看到,好吗?”钱沧看着他,急切的说道。
“这……好吧。”楚荆山感到很奇怪,但是还是觉得帮他一次。
“小兄弟谢谢你!”说罢钱沧继续跑了。
果然,楚荆山刚要迈步的时候就看到迎面跑来了三个穿着军装的人,问他的问题还真的跟刚才那个少年说的一模一样。
“没看见。”楚荆山面不改色地说,那三个人并没有怀疑他,只是叹了口气,其中一个还说:“妈的!又让这个共产党跑了!”
“上头一会儿又要骂了,据说那个共产党20岁都不到!真的是可恶!追了他八天了!真倒霉又让他跑了!”
“喂,你来这里干什么?”那三个人又把注意力放在楚荆山身上。
“我去参加入学考试。”
“哦,行,好好考吧,小孩儿,你长大之后想干什么?”
“我想跟你们一样当官!威风凛凛的!”
“这小孩儿有眼力!好好考!老子以前可是黄埔军校的!这可是我们国家第一军校!”
“好!”
那天是楚荆山第一次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他从来没有这样从容冷静过,但是他潜意识里想帮助那个青年,虽然他看起来并不是很有钱的样子,但是他给楚荆山说不上的靠谱的感觉。
入学考试并不难,楚荆山顺利地通过了,但是学校的环境让他感到意外,这里的学生大多都是富家子弟,他们不愁吃穿,他们的家庭大部分是勋爵官宦之家,少部分是跟他三叔一样的书香世家。而那些官宦之家的学生并不认真学习,扬言自家的家产得以继承,念书只是为了让家族脸上有光罢了。而那些书香世家,则是因旧社会的科举思想存在,读书也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入朝为官,不过现在的政府可不是那会儿的政府了,光是考试可不见得能做官。
楚荆山一直牵挂着在川省那个没有人陪伴的刘冀希,便下定决心努力学习,回去好把自己学到的东西教给冀希。在他的不懈努力之下,年终成绩稳居年级第一,老师们也纷纷重视他。
楚荆山再见到钱沧那个青年是在1924年春节期间,他的三叔带着三婶和表姐回娘家过年去了,家里的佣人也放假回家了,他一个人留在三叔家看家,晚上吃斋饭祈福的时候听到后院有重物倒地的声音,接下来是几声枪响,他赶紧去后院看看什么情况,只看到院子靠墙地上趴着一个人,因为天黑的缘故他看不清是什么人,楚荆山凑近那个人,问道:“先生?你怎么了?”
那个人没有回答,楚荆山见状上前将人翻过来,只见那人正是自己白天见到的那个青年,于是楚荆山立刻想到那几个军官说的“共产党”三个字,这几天他看的报纸基本都是针对共产党的文章,于是对这个词不太陌生了,可是他不知道怎么联系上共产党,他仔细检查了一下那个青年的身上,还好没有伤口,楚荆山把手放在他的鼻子下,感受到他应该只是晕过去了,楚荆山将青年架起来,扶着他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屋子里。
楚荆山屋子里的炕很大,但是也很高,他费力的将青年抬上去,索性那个青年醒了,他一把抓住楚荆山问:“你是谁?我这是在哪里?”
“大哥你放手,这是我三叔家,我是上午无意间帮你撒谎的人。”楚荆山吃痛道,这个青年手劲儿太大,不像是一般人,反而像习武之人。
“你叔叔家?现在有多少人知道我在这里?”
“哎呀,就我自己,我叔叔他们都回老家了,大过年的让我看家,佣人们也都放假了,我叔叔家就我自己一个人看到了,哥你可以松开我了吗?”
“不好意思。”说着青年放开了手,半晌他又想起了什么,说:“那个,我还有事情没办完,打扰你了,我的请求还是跟上午的一样,就是没看见我,可以吗?”
“啊?不是哥,现在已经一更了,大半夜的你去哪里啊?而且这么晚也不安全,你刚来我们院子的时候我都听到外面有枪声了,万一外面不安全那些持枪的人没走呢,你一出去肯定把你逮了个正着,那你这不又白跑了?”楚荆山不理解,虽然共产党这个词很陌生,可他总感觉应该帮帮眼前这个青年,而且这个青年看着也脑子不大灵光,翻个墙还能晕过去,这么晚让他离开属实说不过去。
“那好吧,谢谢你小兄弟,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这儿只有两块大洋,你收下吧……”青年把他原本要交的党费给了楚荆山。
“使不得使不得,我就是按你说的做了而已,并不算帮了你什么,你不用给我钱。”
“哎呀,这年头头一次遇见跟钱过不去的,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楚荆山,哥你呢?”
“我叫钱沧。小兄弟,你的名字还挺好听的,寓意很好,出栋梁之才,看来你爹娘对你寄予厚望啊。”
“爹娘?哦,我老汉儿确实是对我抱有希望,说我以后能去黄埔当个官就光宗耀祖了!”
“光荣耀祖?唉,又是一个被封建思想荼毒的家庭……”
“封建思想?你好像对当代社会很不满意。”
“实话说小兄弟,我们的理想过于崇高,在你们看来可能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可我觉得并不是……比你那个光荣耀祖来讲,确实是难多了……”
“你能说一说吗?我并不觉得这两者会冲突,何况我读过《新青年》,你说封建思想荼毒,我确实同意这个观点,可是光荣耀祖也没有问题啊,父母之爱子则为计之深远,哪个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出人头地早当家?解放思想确实是需要的,可家里长辈有些话还是要听的啊……说不定有的不一定是封建思想荼毒呢。”
“这……小兄弟,你的思想着实有些跟常人不一样,我认为有必要跟你聊一聊。”
“愿闻其详。”
“说实话,我和我身边的人都是有着远大的志向,跟你草草透露几句吧,我的领导不让我们泄露机密,我只能说我们的中心思想,我们可是要比那个《新青年》更加有难度实现,我们要做的,是建立一个没有压迫和剥削的民族国家。”
“共产党吗?若是这样,我倒也理解为何国民革命军要追杀你了。”
“你知道了?”钱沧防备的看着他,随时准备战斗。
“对啊,抓你的人说,又让那个共产党跑了,所以我就知道你是共产党喽。”
“好,今天谢谢你救了我,不过我必须得走了,组织还需要我回去复命。今日之恩他日报答。”
“等等。”楚荆山拦住了他,“你还没有跟我讲讲,你们定义的那个没有压迫和剥削的民族国家呢,我想知道是什么样子的。还有,我更想知道,你们对于鳏、寡、孤独之人以及手无寸铁的弱女子和孩童是如何管制的?我就有一个妹妹,虽然不是亲的,可她没有母亲,就因为这个不少人唾弃她有娘生没娘养,可是那又不是她的不错,我最想知道,你们建立的国家将要如何管理她那样的人?”
“妹妹?不是亲的妹妹……好吧,我实话说,我们建立的民族国家,是有团结一心、绝对忠诚于党,对人民群众奋斗终生,让百姓吃得饱穿的暖没有歧视没有压迫,对城市市民和农村农民一视同仁,对所有拥护我们党的人都一视同仁,尽心尽力让大家各司其职,然后满足大家基本生活条件过好日子,这就是我们组织的初衷。”
“啊?那……那为什么国民革命军最近对你们敌视啊?这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兄弟,你可知一山不容二虎?”
“你的意思是……”
“国民党目前是咱们民国的执政领导,可我们若是想成立这样的国家我们的党也必须跟国民党平起平坐,只是他们觉得我们只会侵害他们的利益所以才会大肆搜捕我党人士,我党并没有想着要侵害他们的利益啊,况且你晓得国民党高层是何种生活吗?我简单的说一下,国民党高官的一月俸禄就已经抵了普通人家的三年收入!他们的俸禄都是搜刮穷苦人家的民脂民膏得来的!北平有多少穷苦人家没钱吃饭?况且大家的封建思想依旧没有解除,女性裹脚问题目前城市里没有了,但是农村里依旧没解除!而女性竟又被要求束腰裹胸,这反而思想也倒退了!《新青年》的民主平等依旧没有达到,光靠一个《新青年》有什么用?不如我们组织……去宣传,我们去改变!今天若我死了还有跟我一样成千上万个共产党人站起来反对这个吃人的社会!小兄弟,我的悬赏金应该值十多个大洋了吧?”
“啊?才15块,你怎么问这个了?”
“你要是缺钱把我告发了,我也不怪你,顶多算我命不好,但是针对我们组织的机密,我钱沧是一个字也不会透露给外人的。”
“谁说我要告发你了?我不告,我想问,怎么样能帮帮你们?我家的情况,可能不会支持我加入,但是我觉得还是能帮你们的,你看我今天也帮了你两次了。”
“你不告发?不对,你为什么要帮助我们?是什么人派你来的?”
“钱沧哥,你冷静一下,我想帮你们,只是我个人意愿,而且我觉得你们的立场很好,很公平,我其实更想让我妹妹加入你们。她那般可怜,有个好去处也是好的。”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如果你执意要帮的话,那我需要汇报给我的上级,让上级汇报给总组织成员,你需要等很长时间,若是上级同意便派人考察你,你通过后可以和我这样的人一起办事,但是你是绝对不能接触高级消息的,我们组织也是很严格的。至于你妹妹,改天让我认识一下,我可以介绍她写入党申请书,并考察她的状态还有她入党的决心。”
“好,我等你上级的回复。”
就这样,楚荆山的决定更改了他的一切命运,包括最终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