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漏下的影子》玖笙清栀

33、血杏 知道啊，慧

　　这傀儡一看战斗力就不低，队伍里又受伤两个……
　　就在黎昕以为会是场恶战时，姜黎开口叫她。
　　“黎昕。”
　　“嗯？”黎昕随口应了一声。
　　只见姜黎轻轻勾唇，眼神却冷的似淬了冰。
　　“和桉云秋带着她们走吧，我来解决。”
　　言罢，黎昕哼笑一声，好整以暇的道:“看出来你本事很大了，001。”
　　身后的桉云秋呼吸猛然一滞。
　　姜黎眸中闪过一瞬即逝的波动，面不改色的保持微笑。
　　“走吧。”
　　陆芸溪依旧了无生气的站在原地，她僵硬的垂下眼皮，缓缓低头，头越低，唇角的弧度越高。
　　黎昕几人瞬间消失，不知去向，独留姜黎一人在原地。
　　她的身体再次忽闪忽现。
　　“……”
　　一股腥甜涌上喉头。
　　噗——
　　一秒，两秒，三秒……
　　姜黎闭了闭眼。
　　还是出事了。
　　再一看，这巷子里哪还有什么人和血，安静的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当有人路过陆芸溪家时就会发现，她依旧以上吊的姿势悬挂在半空，微微仰头，面露微笑，全黑的瞳孔一眨不眨的“看着”前方。
　　陆芸溪死的这样凄惨居然还会有人路过她家门口？
　　当然有。
　　哒——哒——
　　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人未至，声先到。
　　簪子发出泠泠脆声，来人黑发半绾，身穿淡绿色旗袍，手握团扇慵懒的在身前扇着，精致明亮的眉眼让人几乎认不出她是……
　　是叶莞楹！！！
　　叶莞楹在陆芸溪跟前站定，漫不经心的抬眼打量尸体片刻。
　　团扇扇出的风轻轻吹动着陆芸溪的头发。
　　叶莞楹微微歪头笑了笑。
　　“还要继续跟我装吗，谢沁芸。”
　　【陆芸溪】死气沉沉的瞳孔这才僵硬的开始转动。
　　半晌，她冷笑一声，嘲讽。
　　“009，我都快忘了你的编号了。”
　　叶莞楹笑容不变。
　　“你我也是老熟人了谢沁芸，你也没想到我们还会有再见的一天吧。”
　　【陆芸溪】死死盯着叶莞楹，似是想用眼神为利剑将她射穿。
　　她语气满是咬牙切齿。
　　“是啊，既然再见了，那就是缘分。”
　　“呵，缘分？”叶莞楹冷哼，她背过身看了眼此刻阴云密布的天空。
　　“我演这么久可不是只为了听你一句缘分。”
　　【陆芸溪】微怔，随即笑容阴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说得对，这一切，是该清算一下了。”
　　“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告诉我，为什么要帮她们。”
　　……
　　还是那喧嚣的街道，熟悉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一个阿婆拄着拐杖慢悠悠走到自己的摊位前。
　　“馄饨——现做现包的馄饨——”
　　“馄饨——馄……诶？”
　　馄饨摊前，七仰八叉的躺着四个人。
　　阿婆浑浊的眼睛霍然瞪大。
　　她慌乱的伸手去够拐杖。
　　“……姑娘，姑娘？”
　　黎昕眼睫微颤，缓缓睁开双眼。
　　她立马坐起身环顾四周。
　　紧接着桉云秋也清醒过来，张雯妤与沈曦璇依旧昏迷不醒。
　　她们这是在哪？
　　“姑娘你们这是……你们还好吗？”阿婆见她醒了，颇为紧张地问。
　　黎昕看着颇为熟悉的街道和阿婆，眉头紧蹙。
　　馄饨阿婆不认识她们。
　　黎昕又开始回忆巷子里的细节。
　　她最后看到的，是忽闪忽现的姜黎。
　　以及她那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我就知道？忽闪忽现？？？
　　为什么？为什么一闪一现，自己又是为什么会看到？
　　最重要的，她们为什么在这里？？？
　　排除时间回溯的话，就是另一个空间。
　　【黎昕，你要输了。】
　　脑子里一闪而过的一句话似是打开了某个匣子，大量记忆碎片鱼贯而入。
　　她看到了所谓的实验室，看到了张雯妤桉云秋沈曦璇，看到了叶莞楹，看到了谢沁芸和一个男的，还看到了……
　　“相信我，我们会再见的。”
　　“黎昕，很多时候纵使是我们也身不由己。”
　　这是谁……她是谁……
　　“去档案室！一定要销毁■■■的档案！”
　　“你想替我去死？”
　　“张雯妤，你欠打是不是！”
　　“知道吗黎昕，不管你去不去控制室，■■■都会死。”
　　“她真不是故意瞒着你的，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哈哈哈，你敢跟我赌吗？你有筹码跟我赌吗？”
　　“我叫姜黎。”
　　姜黎……
　　【她当然不叫姜黎，她叫姜絮……】
　　好痛……头好痛……！
　　“黎昕！黎昕！！！！！”
　　“哎呦姑娘你快醒醒诶！”
　　黎昕猛地睁开双眼。
　　“姜，絮……”
　　她喃喃念着。
　　桉云秋沉着脸，伸手握着黎昕的肩膀。
　　“看着我。”
　　记忆里的场景投放到现实，黎昕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姜黎，就是姜黎。”
　　“姜黎，就是姜黎……”黎昕无意识的跟念。
　　有什么东西如暖流般飘入黎昕的大脑，安抚着她的痛感与所有不适。
　　姜黎，就是姜黎，只叫姜黎。
　　先前的记忆碎片一扫而空，黎昕双眼逐渐清明。
　　桉云秋握着黎昕肩膀的手微微颤抖，看着她逐渐恢复清醒，这才放下双手松了一口气。
　　记忆碎片被一扫而空并不代表刚刚承受的痛苦也会。
　　黎昕戾气陡生，她看了眼满脸担忧慌张的馄饨阿婆，随即垂下眼思考着什么。
　　半晌，她默不作声的背起张雯妤，用眼神示意桉云秋便往李成才的家的方向走。
　　桉云秋会意，背起沈曦璇追上黎昕的脚步。
　　馄饨阿婆盯着黎昕一行人的背影，有些犹豫要不要叫住黎昕几人。
　　可惜黎昕几人已经走远，阿婆只得放弃，她回到自己的摊位，继续吆喝起来。
　　……
　　“我们现在去干什么？”桉云秋问道。
　　身旁的黎昕冷笑一声，道:“幻境而已，炸了就是。”
　　“外面可还有个老熟人等着跟我们算账呢。”
　　桉云秋顿了顿。
　　“从李成才家开始炸吗？”
　　黎昕颔首。
　　二人没再说话，只余下沙沙的脚步声回荡在耳边。
　　距离发现沈书婉死亡到如今莫名其妙的进入幻境，不过短短半日信息量密集到爆炸。
　　黎昕想起了什么，问道:“我听姜……黎说，你们跟踪李成才的时候只有你能进李成才家？”
　　突如其来的卡壳让黎昕眉头狠狠一皱。
　　桉云秋闻言先是一愣，而后嘴角抽搐两下，表情复杂中难掩好笑。
　　几乎和姜黎的表情一模一样。
　　黎昕纳了闷了，难得有她看不懂的表情。
　　“咳咳。”桉云秋清了清嗓子。
　　“……那会儿姜黎确实不能进去。”
　　“那怎么第一天她能进？”黎昕又问。
　　桉云秋:“…………”
　　此问题让她十分之牙疼。
　　脑子与嘴巴正在天人交战，使得她的五官扭打在一起，滑稽不已。
　　黎昕:“？”
　　这个问题是有多难回答？？？
　　桉云秋猛地一抬眼发现到李成才家门口了，仿若看到救星般，满脸激动。
　　“诶诶黎昕姐，到李成才家了，把这幻境炸了先出去才是首位，来来来我背包里炸药多的很。”
　　是个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桉云秋在回避黎昕的问题，黎昕也就不再为难她。
　　算了，总有知道的时候。
　　桉云秋负责放炸药，黎昕负责把沈曦璇与张雯妤安置在安全的地方。
　　不消片刻，爆炸四起，浓烟滚滚，火光漫天。
　　从头顶湛蓝的天空开始消散，一点点露出原本杏花村的样貌。
　　黎昕与桉云秋背着两人，就着这漫天黑烟，一步一步走出幻境。
　　幻境外，是早已等候多时的叶莞楹。
　　看到被炸的体无完肤的幻境，她的表情也丝毫没有意外。
　　“出来的真干脆利落呢。”
　　黎昕闻言挑了挑眉。
　　“原来是你的幻境。”
　　叶莞楹:“。？”
　　是自己表现的太明显了吗？
　　仅凭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就猜出来是她的幻境？？？
　　虽然自己前面调侃黎昕聪明绝顶名不虚传，但是这也太离谱了一点吧！？
　　叶莞楹见鬼似的表情成功逗笑黎昕。
　　不过逗的是皮笑肉不笑的笑。
　　“怎么？”
　　叶莞楹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黎昕，你听没听过一个词。”
　　黎昕漫不经心的点点头。
　　“知道啊，慧极必伤是吧。”
　　叶莞楹:“……”
　　一旁听了全程的桉云秋内心啧啧两声。
　　这还是失忆状态下的黎昕。
　　要是恢复记忆把你们几个老油条全给记起来了，不得玩死你们。
　　叶莞楹闭了闭眼，试图让自己恢复刚刚从容淡定的样子。
　　深吸一口气后，她睁开眼，说:“好了刚刚那些不重要，黎昕，沈书婉和陆芸溪都死了，就差一个宋初言了，一定要找到她杀了她，杀了她副本就通关了知道吗？”
　　宋初言？？
　　黎昕垂了垂眸，若有所思。
　　再抬眼时，她的语气多了抹嘲讽。
　　“沈书婉和陆芸溪你都亲自杀了，怎么宋初言就需要我杀了？”
　　“让我想想……”
　　“这三个人，我只要杀了其中任何一个，就可以带你一起离开副本，是吗？”
　　叶莞楹一噎。
　　不是为什么啊！？！？？！
　　黎昕到底是怎么猜出来的啊？？？？？
　　叶莞楹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