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漏下的影子》玖笙清栀

31、血杏 重于泰山，

　　黎昕走上前查看沈书婉的尸体。
　　沈书婉的后脑勺有三四个血窟窿，个个血肉模糊，让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不仅如此，扯烂的上衣，犯着青黑的勒痕，扭曲到一个诡异角度的双手双脚及心口处的好几个伤痕，就暂时定义为刀伤吧。
　　下手之人必定对沈书婉恨之入骨。
　　人群中，有个阿婆看到黎昕瞬间瞪大双眼，她赶忙挤进前排，拉起黎昕的手就往外跑，与尸体拉开一大段距离。
　　是那个卖馄饨的阿婆。
　　阿婆满脸恨铁不成钢。
　　“哎呦姑娘诶！我都说了不要掺和这件事不要掺和这件事，你怎么就是不听呢！还站那么前面看沈家那丫头！”
　　黎昕开口:“我并……”
　　阿婆又马不停蹄道:“哎呦！你和你朋友快走吧！不要再待在杏花村了！”
　　见阿婆没什么要补充的，黎昕这才又开口。
　　“我并不知道这具尸体与叶莞楹有关。”
　　“这就是叶莞楹交友不慎中的一个？”
　　阿婆一愣。
　　“你这孩子……”
　　巷口的何雪吟与曲挽菁交换了一个眼神。
　　随即她走到黎昕面前，笑道:“黎昕姐，就目前来说我们确实可以合作寻找线索。”
　　黎昕轻啧一声。
　　她打发走了阿婆，再转身时，满脸不耐。
　　姜黎不动声色地站到黎昕身后。
　　黎昕嗤笑一声，“你是知道沈书婉的信息呢，还是陆芸溪，又或是两个都知道？”
　　何雪吟笑容一僵。
　　这种被看透的感觉还真是难受啊。
　　“……两个都掌握着一点信息。”她咬牙道。
　　不待黎昕开口说话，何雪吟立马接道:“也不为难你们，告诉我一些你们已知的线索就行。”
　　黎昕点点头。
　　“行啊。”
　　何雪吟眼睛一亮。
　　“你求求我。”
　　何雪吟:“……”
　　她深吸一口气，一把攥住黎昕的手试图商量。
　　黎昕意欲甩开，被身后的姜黎抢先。
　　姜黎眼疾手快用力拍开何雪吟的手，在她的惨叫声中冷声开口:“何小姐，我不介意教教你礼貌二字怎么写。”
　　一旁的黎昕唇角微勾:“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无非就是跟你们合作交换信息百利而无一害，不止我们手中有筹码。”
　　黎昕抬眼看了看吊在树上的沈书婉。
　　“我说过了，你可信度为零。”
　　何雪吟握紧双拳气得浑身发抖。
　　“是！我承认卧底副本我撒谎了，可就那一次！一次！我并非满口谎言之人，我真的是诚心来找你们合作！”
　　黎昕后退一步，移开眼。
　　“抱歉，我并不稀罕你所谓的诚心。”
　　说罢带着姜黎等人转身离开。
　　何雪吟太阳穴突突跳，没忍住骂道:“你看她那个样子没有！？成天不知道在装什么！操他妈的装货一个！”
　　曲挽菁叹了口气。
　　“好了你别气了，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她。”
　　这黎昕警惕心太高了。
　　难办呐。
　　“我们先走吧。”曲挽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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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昕姐，我们现在在去哪？”沈曦璇问道。
　　黎昕像是感应到什么，转头。
　　何雪吟一行人已经离开小巷子附近，杏花村村民依旧围在沈书婉尸体四周。
　　围观的人愈发多了起来，村民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又怕触碰到什么禁忌似的，很快都闭口不言了。
　　而某个角落，一道消瘦的身影就这么默默看着沈书婉的尸体，默默听着村民们的讨论。
　　她微微转头，只露出了鼻子和嘴巴。
　　黎昕道:“你们看到了么？”
　　“什么？”沈曦璇应道。
　　四人顺着黎昕的目光看去。
　　“是叶莞楹。”黎昕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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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什么！都围在这干什么！”
　　李成才姗姗来迟，他喘着粗气，吼叫着驱赶村民。
　　声音听着倒是中气十足，人却狼狈不堪的很。
　　围观的村民有的瑟缩一下，有的满眼恐惧，有的绷紧着身子。
　　“诶好了好了，赶紧走吧。”
　　“走了走了，都是命。”
　　村民嘟囔着，畏惧着离开了巷口。
　　李成才抬手抹了把脸，开始处理沈书婉的尸体。
　　而视线再往后一看，哪里还有叶莞楹的身影。
　　黎昕收回目光，说:“你们有什么想法？”
　　“沈书婉……是不是那张合照里的其中一个女生？”桉云秋说。
　　姜黎微微颔首，说:“再加个陆芸溪，十有八九就是了。”
　　也就是说，叶莞楹，沈书婉，陆芸溪三人曾经是好朋友。
　　“沈书婉死的太突然了。”沈曦璇说。
　　“我看这个陆芸溪也是凶多吉少咯。”张雯妤道。
　　几人梳理着手中掌握的线索，只听黎昕道:“姜黎你和桉云秋去跟着李成才，看看他把尸体搬到哪了。”
　　“沈曦璇张雯妤，你们回到一开始的地方，我想那里线索不少。”
　　黎昕分配完任务，姜黎问道:“那你呢？”
　　黎昕转身摆摆手。
　　“我去趟叶莞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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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莞楹家门口。
　　黎昕抬手敲了敲门，无人回应。
　　不过片刻，门自己打开了。
　　像是在邀请黎昕进去。
　　里面漆黑一片，黎昕手握银簪，并未轻举妄动。
　　双方无声的僵持着，就在黎昕准备进商店看看有什么照明道具时，啪——的一声，屋内的灯亮了。
　　叶莞楹依旧披散着头发，一身白色长裙，她翘着二郎腿坐在客厅沙发上，腿上趴着一只白猫，静静看着黎昕。
　　黎昕面色淡淡的回视。
　　场面再一次安静的落针可闻。
　　见自己的恐吓没起到作用，叶莞楹撇撇嘴，似是感到没意思。
　　她缓缓开口:“如果你来找我是为了沈书婉，那我……”
　　“你很恨她们吗？”叶莞楹的话被黎昕打断。
　　本以为黎昕会问为什么杀沈书婉的叶莞楹极其缓慢的眨了下眼。
　　“……什么。”
　　“你很恨她们吗？”黎昕又问了一遍。
　　白猫似是感应到主人愣神的情绪，努力起身用头蹭着主人的下巴。
　　叶莞楹垂眸，盯着怀中猫良久，好似陷入某种回忆。
　　此刻屋外阳光正好，顺着窗户照亮客厅。
　　叶莞楹又抬眼，缓缓伸手。
　　阳光温暖着她冰冷的手，叶莞楹忽然笑了。
　　一滴泪落在白猫身上。
　　悲凉，又可笑。
　　她没有回答黎昕，而是抱着猫，起身离开了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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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昕在空荡荡的客厅站了片刻。
　　一股闷闷的，说不上来的感觉涌上心头，黎昕抿了抿唇，往杂物间走去。
　　既然没赶她走，那就是允许她留下来找线索。
　　杂物间内依旧灰尘漫天，让人喉头发痒。
　　再次看到蓝白色书包时，它已经瘪做一团缩在角落，黎昕拿起它，果然不同于之前，轻如鸿毛。
　　黎昕看了眼合照，又掂了掂手中的书包。
　　原来如此。
　　书包是沈书婉和陆芸溪送的，是叶莞楹的感情载体。
　　所以，重于泰山。
　　而现在，她们死了，感情彻底烟消云散。
　　所以，轻如鸿毛。
　　写着“我很喜欢！这个书包我会背一辈子的！”的字条，也消失不见。
　　黎昕手指摩挲着书包，而后将它放回原位。
　　她翻了翻置物架上的其它东西。
　　在最底层最角落的那里放着一只浅灰玩偶兔子。
　　由于兔子的位置卡的太里面，以至于黎昕费了一番功夫才拿出来。
　　一番观察下来，兔子的其它地方还好，倒是眼睛处，雾蒙蒙的不知道堆了几层灰。
　　像叶莞楹的眼睛。
　　除此之外，兔子的后背还有个拉链，就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了。
　　黎昕思考片刻，拭去兔子眼睛上的灰尘，试探着按了按。
　　叮——的一声，传来一段欢快的录音。
　　“祝我们小楹生日快乐！”
　　“小楹宝宝生日快乐呐！”
　　“小楹呐，虽然我们被拐到这个破地方没法像正常人一样给你过生日，但我和芸溪会尽我们所能给到你最好的！！！”
　　“是的是的，这娃娃可是我跟书婉从各个副本搜罗来的材料亲手做的！感动吧？”
　　“好了芸溪这些就不用说了，小楹，不管你是作为009还是叶莞楹，我和芸溪都希望你能平安顺遂，天天开心！”
　　“生日快乐！！！！！”
　　录音到此结束。
　　黎昕却久久愣在原地。
　　什么意思，副本……009……
　　她赶忙拉开兔子后面的拉链。
　　里面有一张字条。
　　“我不属于这里！我不属于这里！我不属于这里！我不属于这里！我不属于这里！我不属于这里！我不属于这里！我不属于这里！我不属于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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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昕双手有些颤抖。
　　叶莞楹，沈书婉，陆芸溪，她们不是NPC，是实验体！！！
　　头又开始发痛，黎昕放下手中的字条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所以，所谓的“你能不能帮帮我”不是去杀害沈书婉和陆芸溪，而是帮她逃离沈书婉二人，逃离这个吃人的副本吗……
　　黎昕强忍头痛，将纸条塞回兔子里放回原位。
　　她边揉太阳穴边离开杂物间，努力梳理刚刚的信息。
　　她们三个是怎么被卷进来的，叶莞楹到底为什么会沈书婉二人恨之入骨，又为什么要选在今天杀了她们？
　　不远处传来叶莞楹的声音。
　　“都说002的脑子聪明绝顶，还真是名不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