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滋养》林斯如

43、三角关系 “你长本事

　　在集训营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三月中旬，各大高校陆陆续续开始校考复试。

　　林颐前面顺利通过了三所高校的初试。

　　最后一次周测，她又拿到了集训营校准班的第一名。刚刚公布成绩时她还有些小雀跃，很快又被即将面临复试的恐惧所取代。

　　付枝意凑过来抱了一下她：“林颐，恭喜你呀！第一名。”

　　林颐也拍了拍她的背：“枝意，我才应该恭喜你，稳居突破班第一的宝座。”

　　两人虽然都是第一，但班次不同，成绩的含金量就更不同了。

　　付枝意从高一就开始系统学习播音主持，为艺考做了充足的准备，应对各类考试都是自信的。

　　林颐不同，她只接触了播音一个月左右，硬生生跨越成艺术生，随时都会陷入自我怀疑。

　　付枝意安慰道：“别担心，复试的时候就像今天这样发挥，你肯定没问题的。”

　　林颐笑了笑：“嗯嗯，一起加油。”

　　“对了，林颐。”付枝意与她随意闲聊着，“你比较倾向于哪所学校？北城，还是沪城？”
　　“嗯，都差不多吧。”林颐告诉她，“其实我还蛮想留在徐港这边的。”

　　付枝意语气惋惜：“哎，原本还想约你一起去北城念大学呢！”

　　林颐盘腿坐在休息室的地毯上，垂下了脑袋，忽然沉默起来。

　　“怎么啦，是不是我说错话了？”付枝意连忙问。

　　“没有，跟你没关系，枝意。”林颐抿了抿唇，“其实我很纠结……我个人呢只想通过统考，留在徐港念所综合类大学。”
　　“我不想一个人走得太远了。”
　　“但是，我也不想让某个人失望，他真的为我费了很多心血。所以……即便我知道自己资质不佳，还是想去试试，冲一冲名校。”

　　“噢~~”付枝意挑了挑眉，语气透出一些八卦意味，“某个人，是谁呀？是你喜欢的人吗？”

　　林颐以为自己表达得很隐晦，奈何被付枝意一句话点破，耳朵瞬间烫了起来。

　　“没有。”她摇摇头。
　　“真的没有吗？”付枝意笑着凑过去，“可是你连耳朵都红了。”

　　“如实交代——”付枝意乌黑的眼睛转了转，“这样吧，作为交换，我先告诉你一个秘密。”

　　林颐闻言抬起脑袋来。

　　付枝意看了看四周，神神秘秘地凑近她耳侧：“其实，我也是为了某个人才想去北城的。”

　　林颐眼睛微微睁大。

　　“我喜欢一个人，”付枝意眼神很坚定，“他是我哥哥的朋友……他就在北城等我。”

　　林颐瞳孔微微收缩，眨了下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付枝意笑得坦荡：“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居然喜欢哥哥的朋友，喜欢比自己年长好几岁的人。”

　　林颐摇了摇脑袋：“不会。”

　　反而，林颐还很羡慕付枝意的大方和坦诚，羡慕她能直接将那份喜欢喧之于口的勇气。

　　“所以，让你想留在徐港的某人，是你喜欢的人吗？”付枝意继续问她。

　　林颐并不想骗她，思索片刻，只微微点了点脑袋。

　　“我就说嘛！”付枝意笑了笑，“那他知道吗？”
　　林颐顿时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笨呀你，喜欢有什么不敢讲的。”付枝意搂过她的肩膀，“林颐，既然这样，那我就祝你不仅考试加油，喜欢一个人也要加油。等高考结束，我们就大大方方的告诉对方！就是要让他知道……”

　　林颐浑身热得不行，耳边嗡嗡作响，脑海中浮现出梁宗怀微微拧眉的模样。

　　先暂且不提他与詹文雅是否完全划清界限。

　　就她与他之间的关系，无论是年龄、阅历、思想……都存在着莫大的差距，更何况他还是她名义上的“小舅舅”。

　　他们之间永远隔着一条鸿沟。
　　她喜欢他这件事，真的能说出口吗？

　　-

　　当天晚上，林颐就收拾好集训营的随身物品，打车回到了梁宗怀那套公寓。

　　冰箱里是空的，拖鞋摆在原位，跟她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并未留下梁宗怀的生活痕迹。

　　只有那一尾金鱼在鱼缸里游得十分惬意。

　　复试与初试不同，需要去高校面试，林颐开始收拾去北城的行李。

　　刚打开行李箱，就收到了付枝意发来的Q.Q消息。

　　枝意：【林颐，你定的什么时候的机票？】
　　01：【明天上午，11：20。】

　　枝意：【好巧！我也是！】
　　枝意：【我们一起过去怎么样？】

　　01：【你家人不陪你去吗？惊讶//】
　　枝意：【家人陪着的话，那我就没机会去见他啦！调皮//】

　　林颐笑了下，感叹着爱情的魔力还真是大呀。

　　她把那套湖水蓝的西服从行李箱里取出来，插上熨斗的插座，准备将它熨熨放进西服手提袋里。

　　指示灯变成红色，注水仓里的水咕噜噜开始冒泡。

　　躺在书桌上的手机忽然嗡嗡震动起来。

　　林颐把衣服挂在衣杆上，顺手接起电话：“喂？”

　　对方沉默了几秒，才道：“我是柯决。”

　　底板开始出蒸汽，林颐把熨斗调成了低温：“我知道啊。”

　　“这么说你有存我电话？”柯决语气带着笑意。
　　“这不废话嘛。”林颐说。

　　“明天什么时候去北城？”

　　这是第二个人这样问她，林颐也如实报了航班信息。

　　“那还真是巧——”柯决话说一半。
　　林颐握着手柄一顿，“你也是？”

　　“那还真不是。”柯决故意逗她：“不过我可以改签。”

　　林颐仔细熨了熨衣摆处：“你们专业复试，应该还要再等几天吧，这么早去北城做什么？”

　　蒸汽热腾腾的。
　　林颐听见他丢下两字：“陪你。”

　　“不用麻烦，我自己可以，而且我刚跟其他同学已经约好了。”林颐直接拒绝道。

　　“那就加我一个。听说过没，三角形更具稳定性。”柯决不容她拒绝，“就这么说好了，我去改签，明天机场见。”

　　“Bye-bye！”他草草挂断电话，完全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林颐把手机扔到床上，检查着西服上的细小褶皱是不是都被熨平了。

　　付枝意又传来消息：【怎么不回我？难道你忍心拒绝这么可爱的枝枝吗？】
　　林颐看笑了：【好，一起。】

　　枝意：【好耶好耶！】
　　01：【但是……我还有个朋友要同我一起，不知道你介不介意？】

　　枝意：【不会不会！人多路上更好玩嘛！】
　　01：【ok~~】

　　这次带去北城的行李很少，化妆品之类的也用不上。整理好，林颐开始思考晚上吃什么，在厨房转了一圈，发现只能吃泡面。

　　从橱柜里翻出最后一袋泡面，玄关处传来“咔嗒”的关门声，林颐猜测是梁宗怀回来了。

　　“梁宗怀？”她往门口跑去，一眼看见暖光灯光下男人高挑的身影。

　　话音刚落，才察觉到他身后还站着一位。

　　须臾的静默后。

　　女人莞尔一笑，先开口打招呼：“这么快又见面了，林颐。”

　　林颐没看她，反而盯着男人微敛的眼眸，心情早已比上次平静多了。

　　“晚上好。”林颐也笑了笑。

　　男人上身只穿着衬衫，外套搭在手臂上，似乎有些惊讶：“你多久回来的？”

　　这句话在林颐看来，仿佛是在责怪她不懂事，没有事先告知，打扰到他们的二人世界。

　　“刚刚。”林颐淡淡回了句。

　　“今天结课？”梁宗怀换上拖鞋，“怎么都没听你说起。”
　　“嗯。”林颐僵硬地站在原处，“下午刚刚结课。”

　　察觉到詹文雅站着没动，梁宗怀转头说了句：“不用换鞋。”

　　“好。”女人的高跟鞋在门边地毯上轻轻跺了下。

　　两人走到客厅，脚步刚停，便齐刷刷地看向沙发旁那只突兀的行李箱。

　　“你要出门吗？”詹文雅随口提起。

　　林颐知道詹文雅没有恶意，但却不需要她的关心，尤其是现在这样，完全是以梁宗怀家属的姿态。

　　她承认是自己心里在作怪，用恶意去揣度别人的关心和好意。

　　“嗯……”林颐将行李箱推进角落，“我明天要飞北城。”

　　梁宗怀将外套搭在沙发上，“参加复试？”

　　林颐没去看他，只“嗯”了一声。

　　“那还真是有缘，我们这几天正好也要去北城。”詹文雅笑着看向梁宗怀。

　　梁宗怀没接她的话，只扬了扬下巴，指向主卧的方向：“我进去找样东西。”

　　林颐知道他在询问自己的意见，毕竟现在是她住在主卧里面。

　　“好。”林颐点点脑袋。

　　梁宗怀一走，客厅又静了下来，偌大的空间只剩下她与詹文雅两人。

　　詹文雅并不客气，非常自然地坐在沙发上，还邀请道：“你也坐呀。”

　　林颐笑了笑，站在原处没动。

　　詹文雅又说：“后天我们要去北城参加高中同学聚会，我跟阿怀回来取些高中时期的小玩意。阿怀很恋旧，对他有意义的东西都好好珍藏着……”

　　“这样啊。”林颐兴致乏乏，“我对他不是很了解。”

　　她抓了一小把金鱼饲料，轻轻投到鱼缸里面。

　　梁宗怀很快就从主卧里出来了，手里捧着个整理箱，里面装着些相册、校服之类的旧物。

　　男人看了眼手腕的表：“正好，一起吃顿饭吧。”

　　林颐想都没想：“我减肥，免得影响上镜，你们去吃就行。”

　　梁宗怀没太多表情，目光打量着她，“行，那我明早来接你，一起去机场。”

　　林颐的声音平静如水，“不用，我已经跟同学约好了。”

　　“哪位同学？”他问。

　　林颐总觉得他意有所指，赶紧撇开了视线：“就是关系比较好的同学，你又不认识。”

　　梁宗怀皱了皱眉，“我不认识？”
　　林颐又说：“对啊。”

　　詹文雅微微靠在沙发上，两臂抱在胸前，从容地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着。

　　梁宗怀眸光闪烁：“上次我遇见的那个？”

　　林颐被他问得莫名心烦，与谁去北城是她的自由，他有什么权利来干涉她。
　　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又是以什么身份质问她呢？

　　“你说是就是吧。”林颐望着鱼缸里细碎的涟漪，又撒了些金鱼饲料，看着它们争先恐后地觅食。

　　“行。”梁宗怀声音沉了些，“你长本事了，林颐。”

　　林颐看了看他，起身往卧室走。她分不清自己究竟在跟谁闹脾气，只是语气非常不好：“我一直都这样。”

　　梁宗怀被她气得不轻。

　　“行了，小姑娘的事情，你就别刨根问底了。”詹文雅劝了句。

　　……

　　再后来，林颐锁上了卧室门，就连他们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也不知道了。

　　-

　　隔天，林颐和柯决还有付枝意在徐港机场航站楼汇合。

　　大家都到得比较早，便去值机柜台选了个三连座。

　　柯决也挺给面子，并没有摆出那副“生人勿近”的臭脸。所以将近三个小时的航程，这一路上大家说说笑笑，也逐渐熟络了起来。

　　落地北城，三人又开始找酒店，后面还是付枝意朋友推荐的地方。

　　酒店环境不错，离考点也近，坐四十分来钟地铁就能到。

　　这天晚上，林颐状态非常不好，夜已经深了，她却半点睡意都没有。

　　邻床的付枝意已经熟睡，耳畔传来她均匀的呼吸声。

　　林颐闭着眼睛，脑海里乱七八糟的乱成一团。越想睡，反而越清醒。

　　即将来临的考试让她神经紧绷，心跳加快，连掌心都在隐隐发汗。
　　梁宗怀和詹文雅的身影好像就在她的眼前，模糊缥缈又不切实际。
　　想到爷爷曾对她说，我们阿颐肯定能考上一所好大学，到时候爷爷一定亲自送你去学校……

　　林颐头很痛，小心翼翼的翻个身，生怕吵醒熟睡的付枝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在枕头底下嗡嗡轻震了两下。

　　林颐无声地叹了口气，点亮屏幕虚虚看了眼，是梁宗怀发来的短信：
　　【安心去考，不要紧张。】
　　【听说蓝色藏着好运，希望能把这份幸运传递给你。艺考加油，一切顺利。】

　　林颐没回复，总觉得天不会再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