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2 育生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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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拽着赫尔墨斯的衣袖，亦步亦趋，踉踉跄跄地跟在他后面，手中黑色的布料柔软舒适。而你的身上——你低下头，附肢和几丁质外壳压扁交错到极致所拟态出来的，和赫尔墨斯身上相差无几的黑色长袍在边缘偶尔闪烁出来有机物的微光。
海嗣并没有穿衣的概念。
比起来衣服，你将黑色长袍理解为一层皮肤，作为一层保护而言，你实在觉得它有些无用。但是不披上这一层皮肤的话……
你回想了一下首言者那种蓝里泛黑黑中带绿，还夹杂着蓝色荧光的肌肉纤维外表，突然觉得黑色长袍也挺好的。
毕竟你不想做筋肉海嗣：）
随着走的路越来越远，你前进的姿势也越来越熟练，放开赫尔墨斯的袖子也能稳稳当当地走路。但你刚一放开手，一直关注着你的高大人类就扭过头来，关切地停下脚步看向你：“怎么了，是走累了吗？要不要休息一下？”
你思考了半天也没想出来“我没觉得累就是刚从海里爬上来学走路有点不习惯但是现在已经学会了不用拉你袖子就能走我超大哥我们快走吧这点破路走了快二十分钟了搁海里别说我了我溟痕都到了”该怎么用这里的语言说出来。
于是你只好微笑摇头，并且重新拉住了赫尔墨斯的袖子。
唉，人类。你想，就包容一下吧。曾经无法理解他们对于自身独特性的理解，到现在也只会是懵懵懂懂地明白了一点，但你无鳞的同胞表现出来的关怀如此明显，你愿意将他的次序在心里往前提上一些，这样一来，迁就同胞的想法也算不上什么出格的事情，完全可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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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事实上我们从来没有接到过关于这个生物的报告，赫尔墨斯。我恐怕它的确是被非法投放到厄尔庇斯的。”
转移六洋院门口的职员有些苦恼地敲敲自己的头，慢慢说道。
“而且从现在的外表来看它完全就是人类的样子，如果你刚刚不告诉我的话，我会以为这是哪位职员的小孩在厄尔庇斯迷路了。它甚至有一定的交流能力，和梅蒂恩一样厉害啊！”另一位职员赞叹道。
“正常来说，没有登记过就投放到厄尔庇斯的生物是要立刻清理的，一方面是防止污染观察中生物的生存环境，一方面也是为了职员们的安全考虑嘛。要知道最危险的那些创造生物可都在厄尔庇斯下面的万魔殿里，万一是里面的实验体跑出来……呜哇，恐怕拉哈布雷亚大人立刻就要过来问责了，光是想想就让人害怕啊。”
“这孩子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万魔殿里面的实验体吧？我之前为了研究具有强攻击性的水生生物专门申请去万魔殿收集过一些资料，那里面的实验体外表，咳咳，把它和那些奇形怪状的实验体相提并论完全可以称作蓄意丑化了哦！”第二位职员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试探着摸了摸你的头发，你刚刚被他们口中的万魔殿啦实验体啦搞得一头雾水，也就没注意到这只冷不丁伸过来的手，更来不及控制发丝上面附着的精神麻痹毒素。
之前赫尔墨斯虽然对你十分友善，但也非常小心地没有直接触碰你，就连给你带路也只是让你拽着他的袖子。你以为这里的人类都会像赫尔墨斯一样小心，也就没有多加注意。
发丝上的毒素顺着皮肤上的纹理毛孔飞快地侵入进去，等你反应过来要去控制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啊……等等，怎么感觉手有点麻了？嘶，看来也不是外表那样看起来毫无攻击性……还挺厉害的嘛。”职员捧着那只摸完你头发后忽然无力的手，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劲，“赫尔墨斯，你可要小心一点哦，我先去处理一下手臂。”
赫尔墨斯的眼神略微游移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他不久前刚刚被你砸昏迷过去一次。
“嗯，我会注意的。”他这样回答了，并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副手套戴上。
“目前看起来是有自卫本能但不算危险啊……我可以做主把它带进去做一些检查，如果确认性状稳定，有独立生活能力，攻击性不高的话，那从程序上来说你完全可以把它带走，然后像养梅蒂恩一样饲养它，呃，好吧，我是说抚养，抚养。”先前开口的那位职员对着赫尔墨斯不赞同的眼神讪讪地改了口，“别这么敏感嘛，我可是很喜欢梅蒂恩的。”
赫尔墨斯并没有说什么，他摇摇头，又半弯下腰抚摸你的头发：“我们先进去吧？如果顺利的话，待会就能带你去见梅蒂恩了。”
“如果，你需要。”你慢慢说道，“我接受，同胞的，请求。”
不能与你共感、共生、共存的生命，无法称之为大群。泰拉世界人类的最基本立场即是与你们冲突的，除非他们或者你们完全抛弃自己原本的立场，舍去自己过去的所有，否则绝对无法共存。譬如水月追随着博士，譬如阿玛雅选择成为大群的一部分。
虽然你很喜欢赫尔墨斯并称他为无鳞的同胞，但你心中非常清楚，在没有彻底了解海嗣的存在方式、海嗣的思维习惯、海嗣的实际能力之前，赫尔墨斯并不能成为你真正的同胞。
暂时选择不让海嗣规模性地出现，暂时拒绝了大群的本能并不意味着大群自存在以来就在你身体里刻印下的思想就此消散了。
无论世界如何变化，大群始终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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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移六洋院是极北造物院的分馆之一。其主要职能是分析海洋生物，在该领域内对生物进行观察和评估。虽然从外观上很难想象，但其实看似狭窄的转移六洋院设施使用了特殊的魔法，内部宽敞得超乎想象，评估海洋生物所需的六种亚伊太利斯海洋环境，在设施内都能完美再现。
从进入转移六洋院的那一刻开始，你感受到的气息熟悉而陌生。
转移六洋院的建筑体从外表来看不过是非常窄小的两座尖塔，但在真正进入之后，你看见了由技艺精湛的古代人运用空间魔法所创造出的广阔宏伟空间。
在通道的上下左右全部是水体，你透过魔法壁障感受到了海水的咸涩气味。转移六洋院的职员们用魔法所复现出来的海水出乎意料的和泰拉大陆的海洋成分相吻合，但与之不同的是，这里没有你所熟悉的大群的气息。
这会是与你们争斗了多年的深海猎人眼里最干净的海洋。
你试探着伸手触碰魔法壁障，以太凝实的隔绝层摸上去是雾面一样的软绒手感，但却坚硬到足够承受万米深的水压。你将脸贴在隔绝层上，发出惊叹的啊声，隔绝层上就浮现出来白乎乎的水汽。
上一次见到这样的技术还是在阿戈尔的海底城市。
你非常喜欢阿戈尔的城市，这种情感是在刚刚才浮现出来的。曾经的你注视着那些落在海底的亮晶晶，圆滚滚的珍珠时毫无感触，现在却觉得可亲可爱起来。
你回过头，想要对赫尔墨斯分享喜悦，却看见他和那名职员抖站在你身后，眼里带着些微的警惕。
这时你才若有所觉地低下头，看见袍子下面因为见到海水而兴高采烈的触手以及逐渐蔓延开的溟痕。
糟糕，稍微有点得意忘形了。
你欲盖弥彰地把长袍下面蠢蠢欲动的深蓝色触手收回去，顺带着把溟痕也扯下来，对着赫尔墨斯尽可能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
“海。”你说，“要去海里。”
在泰拉世界的时候，也有海嗣被人抓走到实验室做过研究，甚至可以说在泰拉人类真正认识到海嗣究竟意味着什么之前，这种事发生的频繁次数令人发指，同样的，你们也从中得到了有关于“实验”的相关信息。
所以得去海里。
来看看我吧，赫尔墨斯 ，看看我究竟是什么存在，你想，希望赫尔墨斯不会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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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赫尔墨斯，你真的确定它没问题吗？这些像菌毯一样的东西似乎有很强的腐蚀性，而且你看它的触手，我打赌上面也有毒素，这一看起来不是威胁性巨大吗？”
“我也不知道……我就比你们早见了她半个小时，但是我总感觉她并没有恶意。”赫尔墨斯回答，“如果有可能的话我还是希望能保住她，你也没见过除了梅蒂恩之外能说话的创造生物吧？她的学习能力应该比我们想象中要更强一些，并且……”
……并且他并不认为这孩子是创造生物。
赫尔墨斯不仅在研究飞行生物方面颇有造诣，他能创造出梅蒂恩这样的生命足以证明他在创造魔法上的高超水平，以赫尔墨斯的经验来看，眼前这个美丽到可怖的生命并没有创造生物的精雕细琢和创作者天马行空的创作表现，这副躯壳上处处充满了野生的蓬勃。
赫尔墨斯在厄尔庇斯工作多年，非常清楚那些养在极北造物院里的原生实验体和野外种究竟能有多大的区别。白发红眼的未知生命所表现出的行为充满了天真的残忍，这绝非是创造生命能具有的气质。
“我们得给她准备一个足够大的海水池。”他说，“先用温带海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