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下的债》双鱼点睛

1、莫篱其人 楔子

　　楔子
　　莫篱是孤儿院里的一病秧子，自小就大病小病没断过。用院长的话说，就是把药当水喝呗！
　　不要以为莫篱就这麻烦劲儿肯定是在孤儿院里遭白眼的，错了，孤儿院上到院长同志，下到打扫卫生的阿姨，都往死里宠着她的。
　　说来也怪，莫篱被遗弃在孤儿院那天，天阴的要从上面压下来吞了这世界。周围安静啊，仅，听到一阵一阵婴儿的哭声，看门的王叔从心里渗的慌，打个寒战，可，没法，还要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啧啧，怎么回事，就是那嘛事么，又一个没人要的娃娃哇！这女娃娃真好看，刚抱上手就不哭了，瞪着黑漆漆的大眼睛盯着王叔，小巧的鼻子还一抽一抽的。
　　“造孽啊——”王叔感叹着，这么一个漂亮的瓷娃娃，她的父母怎么就那么狠心。忍不住亲亲小奶娃，却——，“哇——哇——”“轰隆隆——轰隆隆——”“哗哗——哗哗——”，小娃娃的哭声，天上的闪电声，下雨声，连成串了好不好，声音直直敲在王叔的心里，怕，莫名的怕。
　　像是刚才亵渎了小娃娃一样，亏心哟！嘿，赶紧的，王叔头发都竖起来了，——我的个天嘞——阿弥陀佛嘞——阿门嘞，嘴里念叨着，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来到值班间，把小娃娃交给了那里值班的人。好了，真有那么神好不好，小娃娃又不哭了，忽然间王叔心里那个安慰，那个满足，拾了多少个娃娃哇，就没有像今天这么心里舒坦过。
　　当然，莫篱招人待见不是因为这天雷轰轰的出场让人敬、惊、怕的，是个聪明的人家，遗弃孩子不都要找个人少的时间吗，下雨打雷天算是上佳选择了。厉害的是，第二天，这个孤儿院就开始走好运了，一波又一波的捐款，一波又一波的慰问，一波又一波的被政府奖励，名誉，财力，遍地开花！
　　这小娃娃不就是个福娃吗，王叔亲口描述那天场面，是人听了都心里一悚一悚的。这世间的事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哟！这不，院长都亲自过问了，要好好“供”着这尊福神。
　　可事情就是这样，小莫篱让周围待见她的人转了好运，过着舒坦日子。可，自己，老是生病好不好，差点就小命呜呼了好几回。怎么不让人着急哦，大小医院一趟一趟的去看哦，可，都是小毛病，别的小娃娃都有好不好，可她，一点咳就立马转成急性肺炎，一点发烧就立马惊厥，甚至，一点蚊虫叮咬就转成皮炎好不好！
　　现在只要莫篱到哪个医院，哪个医院的大夫就皱眉头哟，——我的个祖宗嘞，怎么又来了！不仅是去医院呐，院长真的是对莫篱下了血本了，甚至，带她去看算命大师。科学的不行，咱就整迷信的！
　　可——算命大师说的有多狠，莫篱活不过16岁，除非，有大事发生。
　　“什么大事？”，院长心惊啊，不会是让我们一起偿命吧。嘿，他还真看得起自己嘞！
　　“看不出来，这孩子命里变数多啊，得好好照应着，搞不好——”看那长音拖的有多长，算命大师这就是水平了，言外意，给钱啊。
　　院长也不含糊，一打大红钱双收奉上，恭恭敬敬的，“那怎么避开？”
　　“恩，不要带她去人多的地方，人越多磁场越乱，她自己本身的磁场越受影响。再就是，要在她16岁那年不要让她去有水的地方，她命里成也是水败也是水。还有，要防人，不要让她和心气不正的人接触，会损她的命。”
　　算命大师闭着眼，摸着仅5岁的莫篱的手，郑重其事的说着，仿佛，看遍了小丫头的整个命格。“你们走吧，以后也不要来了，切忌，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再也不要来！”
　　就这样，5岁的小莫篱被算命的这一摸一看一说，被孤儿院全院上下“供”着，宠着，终于迎来了16岁的生日。
　　说起生日，就是莫篱被收养的日子呗！说也奇怪了，自从莫篱被收养的那天电闪雷鸣，瓢泼大雨外，每年的那天都是晴空万里，阳光普照。却——就在16岁的今天，又开始——，咳咳，和那一年一模一样！
　　说了这么多，也该莫篱出场了！这孩子长得漂亮，很舒服的漂亮，给人的感觉静啊，不是心静，是给人的气场，给人的冲击。
　　没办法，院长过于宝贝她了，不让上学，学校人多啊，得，就请老师单独教学。令人安慰的是，莫篱聪明，基本上一点就会；不让交朋友，怕碰上心气不正的，也对，在孤儿院的孩子，心藏的太深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纯洁璀璨的笑，却——谁又知道他们心底的苦，心底的怨，心底的恨。怕啊！不敢让莫篱过于接触他们。
　　更甚者，不让莫篱离开孤儿院半步，怕她碰上水啊，这儿年这个湖那个湖造的，这儿年这个喷水池那个喷水池的，谁敢让小祖宗去？
　　所以，莫篱是寂寞的，没有朋友，没有趣闻，没有刺激，很寂寞。她知道院长的苦心，因为院长从没有回避让她知道。
　　莫篱不怨院长，却，真的恨那个算命的。吃药苦又如何，习惯了就不觉的苦了。可，为什么要过这样的日子，活着好无趣。“都怪那个算命的！”气极了，闷极了，莫篱就会埋怨上俩句。
　　不过，莫篱喜欢水，不知是因为知道了算命那些话，才爱上的，还是天性如此。她会偷偷在下雨天溜出去，尽管后来病上一两个月；她最喜欢到孤儿院的湖边，脱下鞋袜撩一撩水，凉凉的，尽管还是会多喝几幅中药。
　　这不，就今天，莫篱的生日，又是下雨天。莫篱按耐不住心情，就又想出去淋雨。趁着大家为她的生日忙的分不开身之际，她偷偷穿上雨衣雨靴，悄悄打开门，溜了出去。
　　“呵呵——”莫篱像雨中的精灵，转着圈，笑着，时不时伸出手，时不时仰起脸，去体会雨中的快乐。跑着跑着，又来到了湖边，静静的沉浸在自己的时间中。
　　好羡慕，雨中的湖面是热闹的，天上的雨水争相恐后的投入到湖中，去亲他，去爱他，去与他溶为一体。
　　真羡慕啊！莫篱瞧着，“连湖都有朋友呐！”低下头，垂下眼帘。莫篱喜欢生病，而且是生重病，因为这样就会住院，就会有人，就会热闹。却——真的又怕生病，因为病好了，院里的人们就会更加约束她，会看不到人，会更寂寞。
　　记忆中隐隐有个漂亮男生的印象，那年莫篱十岁，那个男生比她大一些。那天是下着雨的，如今天一样，莫篱溜出来跑到湖边。意外地碰到了那个男生。
　　——他好奇的看着她，“你叫什么啊，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莫篱好开心，“我叫莫篱，也在这儿，只是常生病，不太出来！”
　　——“啊，你就是莫篱啊！我听过你的名字。恩，的确，很瘦啊，难怪你总是生病。”
　　后面他们说了什么，莫篱记不得了，只是那天过的很愉快，她交到了生平第一的朋友。他们的笑声穿过湖面的那一头，一阵接一阵，让人忍不住替他们微笑。
　　可是——莫篱心揪了一下，只不过想要和院里的孩子一样玩而已。
　　那天莫篱和男孩聊到很晚，直到专门负责照料她的柳阿姨找到他们。
　　“哎哟，我的乖乖啊，你怎么又淋雨了，小心又要感冒了！快跟阿姨回去洗个澡，喝杯热水——”柳阿姨看也不看旁边的男孩，拉着莫篱就走了。莫篱回头望着小男生，笑着和他告别。
　　不出意外，当天晚上，莫篱就发烧到40度，柳阿姨着急的不行，立马打电话给院长，联系医院安排莫篱住院。这次病情格外凶，莫篱经过三天才渡过危险期，从ICU转到普通病房，又休养了两个月终于出院了。
　　出院的第一件事情，莫篱就是到湖边去等她新交的朋友，却，一天一天溜出去，从来没有等到。柳阿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劝着莫篱：“丫头，你在找那天的那个男孩吧，别找了，他走了。”
　　“为什么——”莫篱看着柳阿姨，生生把这三个字忍住了。会是因为她吗，被院长——如果是的话——莫篱压住这种念头，有点自欺欺人的想着，“恩！或许他找到好的家庭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着，却，莫篱再也没有交任何一个朋友了。
　　……
　　叹了口气。仿佛听到什么声音，莫篱想要回头看看，却被一个大力一推，“扑通——”，莫篱自己全身进到了湖中，隐隐看到湖面有一个女孩，怨恨的盯着她。
　　“逃不过啊”，忽然想起算命大师说的话，水——人——，莫篱苦笑着，越发难以呼吸，窒息的厉害。“早知如此，为什么要躲，真累啊——”眼前逐渐变黑，耳边的流水声逐渐消失，“——也好——终于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