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时分》恤天

12、第 12 章 就算男人再

　　就算男人再绝望，也不认为眼前这个瘦弱矮小有著一张娃娃脸的男子有本事将自己背起的他，微微蹙起好看的眉， “你是白痴啊? 就算你觉得你够壮，我可还不想被你摔死。” 窝囊的被人砍伤倒在小巷中已经够丢脸了，他可没有兴趣给自己都增加一项。

　　回过头，文航沈默的望著就算是皱起眉，还是很英俊的男子，不是很明白他为什麽要拒绝自己的帮助。看著快速的渗透布衫的鲜红血液，显然男人被砍在手臂的那一刀，并不轻。直觉的走上前，用力的按著那不断冒血的伤口以减缓血液的流失，文航开口道， “不找大夫，在下只怕阁下将命不久已。”

　　男人沈默了半响，有些弄不清是自己出现了幻听，还是自己真的听清了眼前这个男子说了什麽，有些迟疑的，男人道， “原来你不只是乱搭讪的疯子，还是个喜欢学古人说话的疯子?”

　　就算再迟钝，也不难看出男人望著自己的目光充满了不可置信的神色，仿佛自己说了多麽荒唐的事情一般。 “阁下不相信在下?” 身为少将，自小在将军府长大，被教导言出必行，一言九鼎，就算自己性子不象其他将军或是少将一样的粗鲁粗枝大叶，但是却从来没有人敢质疑自己所说的话的文航，此刻不禁有微微的恼怒。

　　直觉的嘲讽的词语又要脱口而出，但是在抬眸看见这萍水相逢的少年，秀气脸庞上竟有著不可错认为自己担忧著的神情时候，忍不住微微一愣，自然不会天真的认为这世上善良的人那麽多，多到自己随便便在此刻碰上了一个会为陌生人的伤势而担忧的男人开口问， “喂，小子，我与你认识的那姓龄的很像?” 那是他可以想到唯一一个看到某个被人砍伤的□□人物的普通人，却没有尖叫著的拔腿便跑的原因了。

　　淡然的扫视男人一眼，文航点了点头，默然的撕下另一边的袖子给男子的伤口再包扎上另一层布料。

　　看著男子一边的给自己按著伤口，一边蹙眉的包扎模样，男人忍不住微微好笑，怎麽伤在自己，这个男子倒是比自己还要惊慌了? 另一只没受伤的手从怀中掏出了香烟盒还有打火机，潇洒的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的男人，悠然的透过口中吐出的白雾看著眼前斑驳丑陋的小巷围墙，问，“小子，你叫什麽名字?”

　　“坐不改名，行不改姓，在下文航，文房四宝的文，舟亢航。” 虽然那姑娘临行前密密吩咐自己在人前要记得称呼自己为文翰，但是自己又怎能听从她的话随意篡改自己的名字呢?

　　这个少年说话的方式还真的很搞笑，如果不是自己被打断了的胸骨不容许自己随意的大笑，男人还真的很想大笑， “我叫万楚生，万岁的万，楚王的楚，生死的生。小子，你很有趣，我记住你的名字了。”

　　“那便请唤在下的名字而不是小子。” 认真的，文航面对男人道，却被万楚生突然迎面呼出的烟雾给呛著了鼻腔，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看著少年咳得满脸通红，敏感的眼睛也微微发红的模样，万楚生的招牌嘲讽笑颜又重新挂上了他唇边， “只是香烟都能让你咳成这样，不是小孩是什麽?”

　　无端被人喷了满脸烟，还被男人如此的嘲讽，就算是将军府的所有主子中，脾气最好的文航也忍不住动气了，伸出手，将男子口中的香烟一把扯下，远远抛走的文航，沈声喝道， “无礼！” 通常这时候，自己的护卫还是书童便会替自己出面训斥无礼的人的文航等待了一会，方忆起自己现在并非在自己熟悉的地方。

　　“发怒了?” 微挑眉，俊美的男人对自己的香烟被抢走丢弃的事情一点都不以为杵。　“好了，我不会再做方才的事了，你还是坐下与我一块聊天，直到我的帮手来到为止吧。”

　　知道男子是要通过说话而保持清醒的文航，迟疑了一会，终究无法抛下这与龄十分相似的无礼男子扬长而去的他，冷静下来的再次在男子身边坐下。

　　可以感觉到自己脑袋愈来愈沈重、视线愈来愈模糊不清的万楚生，在怀中搜索了一会，这回掏出了一柄银色□□他，将枪放到了沾满了自己身上鲜血的少年手上，问， “小子，用过枪吗?”

　　知道男子交到自己手中必便是他口中所谓的枪的文航，好奇的拿起这与自己所知道的枪完全相异的武器，弄不清这有著乌黑洞口的奇形怪状东西，是如何操作的他，摇了摇头，也不想想他可是坐在男子的身边，男子又如何知道他是点头还是摇头呢?

　　“看戏也该看过如何用吧? 这手枪已上弹，我方才用了三发子弹，里面还剩十二发子弹，待会如果敌人先找到我，你便如此拉开保险，对准敌人身上的要害扳动枪板便行了，清除了吗?” 用著左手，男人示范著该如何使用手中的武器，没有留意到少年模糊不清的脸庞上尽是迷茫神色。 “如果害怕了，你现在逃跑也不迟。”

　　脸色一沈，少年没给男子按著伤口的左手，夺过了手枪，怒斥， “文家从来都没有临阵脱逃的无用之徒！” 在大津王朝，文家历代祖宗，有哪一代不是保家卫国的大将军? 战死沙场的文家人是不少，但是临阵脱逃给家族蒙羞的却是一人也没有的。

　　突然又想起昨天那耻辱回忆的少年俊朗脸上突然覆上淡淡的阴霾，或许家族唯一的污点便是自己吧? 如果自己知道自己的容颜会给自己带来那麽多麻烦，当初便该将自己的脸庞给毁了，无论如何也胜於沦落为皇帝的玩物好不是吗?

　　还记得算命先生在自己年幼的时候，曾经如此对自己父亲说， “令公子生成有祸国殃民的绝色，长大後只怕命中多劫啊。” 父亲闻言大惊，为此郁郁不乐多年。通夜不眠，思索出的唯一方法便是严格训练这个儿子，务必要将他训练成个顶天立地的豪气男子汉，每回只要一抓到他行为举止有任何一丝像女生的地方，便立即便赐予痛心疾首的怒斥，再关进柴房要他反省数周……但父亲又如何预料到，就算如此，他还是无法预防自己被皇上看上，招入宫的命运呢?

　　便在男子出神的时候，小巷的尾端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捏紧手中的手枪，照万楚生教自己的方法拉开保险栓，冷静的瞄准来人方向的他，不知道手中这短短的武器是否真的能够保护自己还有男人，额头微微冒汗。

　　他当然大可抛下男子逃跑，但是如他所说，他文航能够做任何事情，但是懦弱的逃跑绝对不是他会做的事情。

　　脚步声自然也惊动了万楚生，本来已经要合上的眼皮，微微抬起，注意到少年认真的握枪戒备著可能是敌人的靠近，但秀气的脸庞上却是一丝逃跑害怕神色都没有的他，脸上露出了带著微微嘉许的笑。

　　他万楚生是怎样一号人物? 早在对方的人手让自己挂彩之前，他便将敌方的所有人都放倒了，方才会将□□到这少年手中，也只是要试探他的胆量而已。而他不能不说，这个少年，看起来虽然好似尚未断奶般的年轻，胆量还真的是很不错的。

　　伸出手，按下文航的枪柄，万楚生慢条斯理的道， “别担心，来的人是我的下属。”

　　果不其然，随著凌乱的脚步而来的，是数个身著黑衣，有著精明能干脸庞的高大男子，在见到了万楚生时，立刻纷纷的恭敬弯腰鞠躬， “万爷，我们来晚了，对不起。”

　　“还不算太晚，至少我还活著不是吗?” 让人看不清是否有一丝怒意的俊美脸孔，充满嘲讽的道。

　　“谢医生已经准备好急救药物，在车中候著。” 不敢擅自揣测眼前喜怒无常的领头大哥心意的黑衣人，眼观鼻、鼻观心的低头道。

　　“那谢庸医的架子可是愈来愈大了啊?” 在少年的扶持下，微微摇晃的站直了身子的万楚生，微嗤道。

　　黑衣人额头微微冒汗，万楚生还有谢凡同样是属於帮会中不可得罪的两大势力，他自是不敢轻易得罪任何一方。

　　“阁下的後援来了，在下也是时候告辞了。” 没有察觉自己说话方式还有最後那一抱拳姿势是多麽的奇怪的文航，一板一眼的向男子告辞。

　　这个少年果然很奇怪，炯然的黑眸感兴趣的在少年身上微微流转，在自己也没有深思自己想要说些什麽的时候，看到少年在自己站直後便要转身离开的他开口挽留道， “喂，小子，想不想参观一下我的地盘? 便当我报答你方才的救命之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