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怨》即使再见

3、第三章 相见不相识 表哥的眼神

　　又过了几日，听身边的丫环秋喜说，家里来人了，爹，娘，还有大哥都来了，要接我的尸体回去。
　　也不过就一个多月的光景，怎么就物似人非了。
　　我代替碧婉婷活了下来，那谁又还爹娘一个女儿，还哥哥姐姐一个妹妹，再没人如我这般在爹娘跟前撒娇，跟哥哥姐姐跟前胡闹。
　　我是很喜欢表哥，可我也放不下爹爹，娘亲，还有哥哥姐姐。
　　我打发秋喜跟前头打探打探，秋喜虽然疑惑，但却也不敢多问。
　　我哀叹着说道：“虽然与表小姐不相熟，可毕竟是条人命，且跟我一起出的这事，我实在……。”
　　说着说着，眼泪都快出来了。
　　“小姐，您别伤心了，小心自个儿的身子。”
　　“那你快去。”
　　“奴婢这就去。”
　　好歹把这丫环打发了，装他们家小姐可真累，咬文嚼字，柔柔弱弱，我平生最讨厌这些个大家闺秀。
　　我走下床，想着去前头看看，光听秋喜说，那等于是隔靴搔痒。
　　可是还没走出几步，就被表哥抓了个现行，他一双凤眸冷冷地瞪着我，我吓得差点没坐地上，要是那样，多丢人啊！
　　说也奇怪，从下到大，我天不怕，地不怕，在我们那里就一混世小魔王，可是我这混世小魔王一到了表哥这里立马偃旗息鼓，气焰全消。
　　其实自小我们也没见过几次面，可每次只要他一出现，准把我收拾的服服帖帖的，我就像个小跟屁虫一样乖乖的跟他后头，无怨无悔。
　　许是这样就喜欢上了吧，也许每个人一生都会遇到这么个克星，让你哭不得，笑不得，坐立难安，心生怪异，放不下，丢不掉。
　　“我……。”我想了很多借口，可在他紧迫的眼神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手里无意识地绞着裙边。
　　只闻表哥一声叹息，他将我拦腰抱起。
　　“你去哪？我抱你去便是。”
　　“我想去看看表小姐，毕竟……毕竟是我害了她，我心有难安，听说她家里来人了，我就远远看看就好。”我嚅嗫着说完话，然后可怜兮兮地看着表哥。
　　表哥的眼神一暗，也就一下下的功夫，他俯身亲了我，然后若无其事地抱着我往西苑去。
　　我整个愣住，唇上似乎仍留着表哥的温度，鼻尖吻着表哥身上淡淡的墨香，脸好烫，而且有越来越烫的趋势。
　　犹自低着头，暗暗回味。
　　只听得表哥幽幽地说道：“以后不许在别人面前露出那种眼神。”
　　表哥可真霸道，可是，我喜欢，从小我就是喜欢他身上这股霸道气，我从不曾在他人身上见过这样的气势。
　　表哥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大伯，他戎马一生，立下赫赫战功，到了表哥这里，更是继承了大伯的衣钵，与西凉一战成名，少年将军，意气风发，挥斥方遒，那是怎样的辉煌，到后来，当今的圣山爱惜表哥这个人才，封了他做王爷，更是赏赐了一座府邸，外加奇珍异宝无数。（自动忽略皇上赏赐的美女数名）
　　站在门外，只是那么远远的看着，他们身上的哀恸让我无法自己，我好想就这么冲出去告诉他们，我就是宁儿，我没死。（作者：他们一定会把你当妖怪抓起来的）
　　可是，我不能，因为我太爱表哥，我太想接近他。
　　每次表哥用那种温柔到快要融化成水的目光看着碧婉婷的时候，我心如刀割。因为表哥从来不会用那种眼光看我，他看我的眼神里甚至充满的嫌恶，鄙夷，我只不过是他小时候的一个小小跟屁虫，他大概都忘了小时候的事了。
　　他只知道到我蛮横无理，娇蛮任性，还时不时的给碧婉婷使点小绊子，依他对碧婉婷的爱护，怎么可能不知道我这些小把戏，所以他才如此厌恶我，巴不得我早到离开。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可惜了。”
　　我整个人埋入表哥怀里，掩饰自己汹涌而出的泪。
　　从今往后，我只剩下你了，表哥。
　　第二天，爹，娘，哥哥，就要送我的尸体回家了。
　　我央着表哥，表哥好不容易同意我出去送送他们。
　　原本，我只是远远的跟在人群后面，可一见到那一夕之间似乎苍老的爹娘，我再无法忍住手中的哀伤，这也许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无论无何我得上去跟他们说说话。
　　“伯父，伯母，节哀顺变，要是你们太过悲伤，天上的宁儿也会不安的。这是宁儿她极喜欢的玉佩，今个儿宝玉斋的人才送来，你们带在身边，就向宁儿在你们身边一样。”我掏出了随身带着的一块玉佩，看着成色极好，送予爹娘，他们也好留个念想。
　　“这位小姐，你是……。”娘亲的眼睛还红肿着，许是哭了太多次的原因，她如获至宝的握着那块玉，就像儿时紧紧牵着我的小手。
　　“我是宁儿在这里认识的朋友，宁儿去了，我唯一能做也就只是这样了。”
　　“小姐有心了，我带家父家母谢过了。”
　　哥，就连哥哥都是一副哀伤的面容。
　　“大哥。”这话一出口，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你是宁儿的大哥，也就是我的大哥，以后也就多靠大哥宽慰伯父伯母的心了。”
　　纵有千言万语，又向谁人说。这一声大哥载着千般情万般意，儿时经常替我受罚的大哥，疼我如珠如宝的大哥，我亏欠你的是在太多。
　　我看着他，他亦看着我，纵使想见不相识。
　　但是有人却爱耐不住了，表哥一把将我拉入怀里，宣告他的所有权，他眼神不善地盯着大哥。
　　表哥真是善妒，我与大哥之间又能生出些什么。
　　“简汕，你们该出发了。”
　　就这么一时半刻的，他都容不得我与亲人相聚（作者：他又不知道其中的内情，怎怨的了他），今后的日子不知是喜是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