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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所谓瑞雪兆 ...

  •   所谓瑞雪兆丰年,在大年三十这个阖家欢乐、普天同庆的日子里,S市的天空中洋洋洒洒、雪片飘飞。红艳艳的、年味十足的灯光借由雪片将自己的“影响力”极度扩张,用某种玄幻般的原理使得黑夜亮如白昼,观感恰似神话仙侠古风剧里什么“天降异彩”的景象。此时此刻倘有婴孩降生——赵明月心想,在长大后说不准还可以借此“祥瑞”骗来一班迷信而忠实的拥趸。
      红色调的户外广告牌和汽车上反射出的刺眼红光统统向后倒去,只是速度稍显缓慢。令人费解的是为什么除夕夜还有那么多人不在家好好过年,以至于大街上还是这么一副“车来不往”、水泄不通的景象,她们一部车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好像在准备科目二考试似的没完没了。
      副驾驶位上的赵明月深深叹气——为了盖过呼呼作响的暖气与隆隆的引擎轰鸣,祝华卿把汽车音响开得巨大。流里流气的男声随着动次打次的节奏不断重复着“Back back forth forth~”,引得祝华卿眉飞色舞,这都要归咎于开车限制了她的自由发挥,那浑身上下熊熊燃烧着的对迪斯科的无尽热爱只好交由她那因在戏台上演遍了人间喜怒哀乐而变得异常灵活的五官来提供完整服务。
      赵明月抽动了下嘴角便将脸偏向窗外,旁边一起等红灯的公交车上贴着配色丑陋的巨幅海报,因为下雪的缘故,海报上的人脸透过一道道水痕看上去离谱至极,扭曲的表情再次让赵明月向祝华卿忍辱负重的五官致以最高敬意。
      “那是你吗?”赵明月回头问道。
      祝华卿正完全沉浸在她的“LiveCar”之中,此时听到赵明月仿佛说了什么,便用她那洪亮的嗓音大声问道:“什、么?”一回头正看见旁边公交车上的海报,祝华卿会意笑道:“是、啊!怎、么、啦!”
      赵明月面无表情地抬手关掉音乐,“Back”卡了一半,听起来是很应景的“bye”。在短促的告别声中,艺术家们收拾好行李匆匆离开,精彩绝伦的LiveCar到此结束!
      “关我音乐干嘛?”
      祝华卿满脸不悦,正要去重新开启下一段音乐之旅,便闻赵明月问道:
      “我妈的那个学生,就是她吗?”
      赵明月指向海报里的另一个人——同样看不清脸,只能依稀分辨出她穿着一件水红色的戏服,在绿色背景的衬托下显得十分旧派,和海报上同样老气横秋的祝华卿摆出越剧极其经典的程式性造型,颇显亲昵、很是匹配。
      “是啊,怎么了?”祝华卿只觑见赵明月面色就知道在接下来的几秒钟内,从赵明月的嘴里很难吐出象牙来,于是抢白道:“那是海报拍得不行,团里还偏要用,”她见赵明月满脸不置信,便又补充道:“她真人不长那样,挺好看的。”
      苍白的辩解引出一串沉默,赵明月就着从车外闯进来的乱七八糟的光线,给了祝华卿长达两秒钟的特写镜头,直盯着她浑身不自在,才张口问道:“你不会......”
      “不不不,”祝华卿矢口否认、连连摇头:“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网、网上就瞎传,我跟小顾那、那可是清清白白的!”或许她自己也发觉了这辩解十分无力,又只得进一步补充:“她一个大冰山,笑么也不会笑的,成天仿佛被欠了钱一样,我是不会喜欢的!”
      赵明月这才将视线移开——雨刮器兢兢业业地奋斗在一线。
      但赵明月对祝华卿的申辩仍旧深感怀疑。
      她这个表妹十四岁那年便硬顶着家里一群长辈的压力进了S市寄宿制的戏校,十五岁便被同班小姑娘的家长找上门来向祝家“讨要说法”,众人这才惊觉祝华卿不但性向“不正常”,而且是个不折不扣的情圣种子——读戏校本不是出于对戏曲的一腔热爱,而只为与那名叫许毓的小姑娘“长相厮守”。当然,随着年龄的增长,俩人分分合合、缠缠绵绵的爱情戏码终于在去年的情人节落下帷幕。
      虽然在爱情里一败涂地,但在对家人出柜的这件事上,经过长达七年“艰苦卓绝”的奋斗,长辈们终于妥协,算是接受了祝华卿性向为女的现实。近几年来,网上又有传祝知娴和她的搭档顾敬生有“非常不一般的关系”,且顾敬生因此才有幸拜入祝知娴的姑姑、赵明月的妈——知名越剧演员祝云舒门下。而今又听说顾敬生要一起在祝家过年,赵明月便很自然地想多了。
      “嗐,我祝华卿可是正经人,”祝华卿已经开动了车子,随着蠕虫一样爬动的车流缓缓前进了起来:“网上么,就喜欢捕风捉影。”
      “哦......”赵明月的目光依旧粘在那越来越远的丑陋海报上:“能把人带回家过年,真不愧为一对好搭档啊......”
      “不是的,”祝华卿一咂嘴:“她这个事吧,有点复杂......”
      赵明月眉眼含笑地望向她,脸上就差写明了“看你怎么编”几个大字。
      “唉你这个人……你不要不信啊!你怎么那么八卦的啦?是你妈妈叫她上家里过年的也不是我,”祝华卿说着说着就委屈了起来:“我喜欢女人,又不喜欢手办。”
      “手办?”
      “何止是手办……高低也得是个来自三叠纪化石级别的,又冷又硬、老气横秋。
      “你这算哪门子形容?”
      叹只叹世人不信她的妙字真言,祝华卿摇一摇头,忽而贼兮兮地反客为主道:“你对她这么感兴趣,是不是对她有什么想法?”不给赵明月骂她的机会,祝华卿又抢先输出道:“那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她就快上尼姑庵带发修行了!”
      “How dare you?How dare you?”
      祝华卿的手机叫嚣起来,铃声不知道是从哪搞来的鬼畜曲子,只把赵明月刚要飘远的心思牢牢拉回到了世界环保的伟大事业上。余光只瞥见一个“陌生号码”,不待赵明月看到更多,祝华卿几乎是不做思考地挂断了电话,动作简直比她在戏台上完成既定演出动作还要行云流水。
      “真行啊,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这打趣却没叫祝华卿接话。只是不到两秒钟的功夫,环保少女痛心疾首的呐喊就再次一扫沉默,这回又叫赵明月看得更清楚了一些,赫然一串“6666”的尾号不由得叫人大起八卦之心。于是在祝华卿再次将凶巴巴的小女孩打发走后,赵明月又饶有兴趣地调侃:
      “哎哟,这里的人儿也俊,手机尾号也大气,怪俊的。我真想得一个儿!”
      祝华卿仿佛对“赵姥姥”的一番话毫无知觉:“能帮我把手机关静音吗?”虽是询问,但手上已经将她那十万八千毫克的最新水果机丢了过来——在赵明月身上砸出了空谷传响、哀转久绝的复合音。
      “喂!你……”
      “How dare you?How dare you?”
      环保少女今天不肯罢休,“你怎么敢”的指责与质问劈头盖脸落下来,丝毫不给赵明月讨要医药费的时间。
      赵明月只能认命,有些不忿地把手机捡起来,还是神情复杂地问了一句:
      “要帮你接吗?或许人家有什么急事呢?”
      “不接。”
      真就是她狗拿耗子!赵明月老老实实把电话关成了静音——于是少女对环保的一腔热血,通通化作无言的缄默,在这个寒冷的日子里,伴着轰鸣的引擎,在胸中发出了无人知晓的狂吼、无人接听的哀愁……

      待终于到达祝家的花园洋房大别墅,已经是晚上五点四十。
      “饿死了饿死了,快点快点!”
      祝华卿一边催促,一边把赵明月的行李抬出了后备箱。那行李太重,只一个动作便叫祝华卿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薄汗,冷风一吹又叫人不自觉地打上几个寒噤。
      “真是的,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除夕夜丁叔不在,还要我在这给你做码头工。”
      祝华卿一边数落,一边推开了赵明月要来拿箱子的手:“你上一边去,不然等我妈看见又要说我。”
      屋内的众人——翘首盼着“衣锦还乡”的赵明月;似乎早就听见了动静,一大家子人呼啦啦跑出到祝家大宅的门口迎接,在祝家花园里光着屁股的欧式喷水雕像前齐整整站了一排。以至于入目只一片喜气洋洋的红衣裳,那架势仿佛太后酒楼开张剪彩,就差请个舞狮队再摆只香案、中西结合地放上猪头和庆祝蛋糕了。
      “明月回来啦!可让爸爸想坏了!”
      赵恒之激动地快步上前,一把抢过自家女儿的行礼,拽起赵明月的衣袖就将人往屋里带。
      赵恒之的母亲走得早,父亲赵尚文当年又逃港,留他一个人在内地。后来开放了,原本是越剧团编剧的他,反而意外得到了赵尚文的一部分家产,于是在那个遍地都是商机的年代,赵恒之本金在手、关系又有,靠着倒卖打口碟便轻而易举地赚到了第一桶金。
      后来和同剧团的知名演员祝云舒结婚,又因为大舅子祝云祥和当年同样去往香港的胡家联姻,两家实力越来越强、生意越做越大、领域也越来越广。因此,赵明月家也算得上是S市的名门了。不过千金也难改子息单薄的现实,赵恒之上无父母下无兄妹,和祝云舒只生了赵明月这么一个女儿,过起年来不说是冷冷清清,也称得上是清清冷冷。赵恒之索性跟着妻子回娘家去,如此便连吃汤团都因热闹生出了更多的食欲。
      “赵大导,在国外好不好啊?”
      “听说外国的导演是不好读的,明月读书一直没叫人操心过,哪像我们家华卿……”
      广大记者朋友对太后酒楼的相关事宜非常热情,将人簇拥着进入了富丽堂皇的殿宇:欧式风格的祝家大宅,外部的巴洛克与内部的洛可可相杂糅,一眼便足以让人穿越回十八世纪的法兰西、顺便和路易十六一起喝杯下午茶。当然,喝茶的时候还要极尽可能地展示自家到底是多么的rich,才会把金灿灿明晃晃的gold做成飞禽走兽,再指派到屋子的各个角落,使得太后酒楼的住客们得以省下一张动物园门票钱。酒楼发言人赵明月“欣然”接受采访,同时对他们的关心深表感谢……
      “快给姥姥姥爷看看,啊呀!都瘦了!”
      祝家二老捧起赵明月的小脸,左看看右看看再将人翻个面看看——简直恨不能再戴上一对X光眼镜给人做个全身大检查看看。
      充其量算是个看热闹的顾敬生站在不远处,心中对于优秀发言人小赵女士的业务能力深表敬佩。
      “这就是赵明月,”祝华卿努了努嘴:“今天她还向我问起你了。”
      “嗯?”顾敬生回转过头,将视线落在了祝华卿身上。
      “她看到了咱俩的海报,”祝华卿顿了顿:“嫌你丑。”
      “……哦。”
      虽然摸着良心,那张海报的确是丑得让人肝颤——浓艳土气的配色和一言难尽的“简化戏曲妆”在宣传外包公司负责人的眼里极大程度地代表了中华戏曲“传统之美的精髓”:一句“接地气”,叫顾敬生再没法对配色多说半个“不”字;一句“要创新”,叫祝华卿不能再嫌弃那令设计师十分得意的“简化戏曲妆”……可不生气还是假的。
      自鼻腔里哼了一声,顾敬生假装出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许毓打电话了。”
      祝华卿闻言皱眉。
      尾号“6666”号码的主人是谁,祝华卿心里再清楚不过。那张饱含爱意与回忆的电话卡,正是她特意为那个女人挑选的,或许也是出于这个原因,祝华卿始终没有将那个号码拉入黑名单——当然,平日里也总等不到那个号码的来电。
      “她打给你了?”
      顾敬生点一点头:“接了。”
      祝华卿偏过头去,面上不知挂了什么表情。
      “她妹妹打过来的,说她住院了。”
      顾敬生的目光看向正往自己这里走来的赵明月,理了理衣襟迎了过去——官方正式得似乎是法国皇帝和俄罗斯沙皇在凡尔赛宫传奇性会晤的场景。
      “明月,这是小顾。”
      赵明月顺着祝云舒笑意盈盈的视线看向顾敬生——只见她面容白净,神情淡然,此刻伸出同样白净纤长的右手,嗓音清冷:“你好,我是顾敬生。”
      说完话嘴唇紧抿,仿佛她的每一个音节都是需要充个会员或者单独购买才能听到一样。光线恰好在她的脸颊上留下了一片三角形的光斑——充满戏剧性的伦勃朗光并没有得到充满戏剧性的表演,长睫毛与微微垂下的眼睑遮住了她大部分的情绪,一双漂亮的杏眼如同寒潭死水,赵明月只感觉周遭的气温都冷下来了好几度。
      很难想象,这样总一副苦大仇深模样的人,怎么会在戏台上收获那么多观众的追捧和热爱。
      “你好......”赵明月伸出手去,轻轻握住了顾敬生骨节分明的手指,冰凉的触感给人一种顾敬生才是刚从冰天雪地的屋外回来的错觉。赵明月突然就想到了祝华卿的评价。
      冰山,不,是冻土,还是永久性的那种。
      不过一瞬,顾敬生便将手轻轻抽回,面上浮起了一层淡到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以至于赵明月一度怀疑是自己的视错觉作怪,直到祝云舒冲她点了点头,赵明月这才有些疑惑地回了顾敬生一个略带尴尬的微笑。
      “小顾这孩子就这样,总不爱笑,明月你可以好好带带她。”
      顾敬生在赵明月出国留学的这段时间拜入祝云舒门下,因此祝云舒几乎是把顾敬生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看待,只是顾敬生性子有些沉闷,没有小女孩的那股子活泼劲儿,让祝云舒有些许惋惜。
      “姑,我都带不动她,您这不是给明月找麻烦呢吗?”祝华卿一边打趣,一边又披起外套往门外走。
      “囡囡,你这是又要上哪去?”杜敏见她一副要出门的架势,立刻蹙起了眉头。
      “妈,你别管了。”
      “是不是又是那个许毓?乖囡,你们不是断了吗?那种女人怎么好交往的?好女孩多多少你不要光看着她一个呀……”
      “我心里有数,”祝华卿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杜敏:“又不是小孩子了。”
      说罢穿上鞋扬长而去。
      赵明月将目光自远去的祝华卿身上收回,转身却看见自己的舅妈、杜敏女士正紧攥着顾敬生的手,嘴里不住地问:“我们卿卿怎么又和那个许毓和好了?是不是那个许毓打电话来了?上次不是说已经断干净了吗……”
      “许毓那边来电话,说住院了。”
      “啊哟,真是阴魂不散!她住院了关我们卿卿什么事情?这个女人真是的,不需要的时候就一脚踢开,现在又巴巴地要我们卿卿回去......我们卿卿就是傻……”
      杜敏这边摇着头抱怨,只听身后又响起了开门声。
      瘦削的女人风尘仆仆地出现在门口,铺面而来的是宝格丽家大吉岭茶的味道,栗色长发干练的拢在脑后,精致的妆容没有带给她一丝妩媚,而是同她脚下的恨天高一起极大地抬升了整个人的威压,严肃的黑色阿玛尼成衣在除夕夜显得十分不合时宜,好在她那一条水波纹纹理的裤子在行走时闪闪发光,像条大只的蓝曼龙鱼扑腾个不停。想必祝知娴对于Chinese New Year的穿搭还是下了一些功夫,否则也达不到如此“年年有余”的吉祥彩头。
      “知娴回来了,”杜敏仿佛将刚才的事情抛了个干净,搓着手笑道:“今天过年,怎么还这么晚呀?”
      无怪杜敏做此反应,她和祝云祥本是二婚,祝知娴的亲妈是和祝云祥联姻又离婚的那位胡丽莲女士。
      Lillian女士和祝云祥的结合本就是胡老爷子一意孤行的安排,直到祝知娴出生,老人家才松口让二人离婚。Lillian终于获得自由,回到A国继续逍遥,被视为家族继承人之一的小知娴却被胡老爷子带到身边精心培养,18岁才回到大陆,如今28岁的年纪,已经接手了祝家企业的大部分事宜。
      其实,不止杜敏,连祝云祥面对自己这个不苟言笑、亲情淡漠的女儿都有点没来由的心虚——更何况赵明月呢?
      “公司有点事耽误了,劳杜阿姨关心,”祝知娴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严肃,看见赵明月,或许是出于礼貌,打招呼道:“明月回来了?”
      赵明月鹌鹑一样地“嗯”了一声,大气不敢喘,只想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明月,怎么不和你知娴姐姐讲话?”祝云舒笑得也似乎有些勉强。
      赵明月立刻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知、知娴姐姐好......”
      蓝曼龙鱼女皇祝知娴早就习惯,当下也没有要为难人的意思,状似不在意地摆手:“一家人,这么生分干什么?”
      一道赦免的圣旨,总算让赵明月的心安了下来。
      屋内人都缓了缓,安静一瞬后便有声音说:“都来齐了,开席吧开席吧。”
      众人纷纷松了口气,严守“食不言,寝不语”规矩的年夜饭终于开始。
      直到祝知娴象征性吃了两口,上楼工作离开,将一桌宴席赐给百官群臣后——一家人才真正热闹起来。主角当之无愧是赵明月,什么学业啦、事业啦、感情啦……一套一套的问题尽数袭来,仿佛高三时雪花似的模拟卷,以至于赵明月还未吃饱便被这些枪烟炮雨生生“问饱”了。于是在坚守阵地半个小时后,赵明月终于败下阵来,选择撤退。借口舟车劳顿,起身直奔二楼,直到将自己关进房间才算了事。
      在饭桌上溃败,自然要在游戏里找补回来。
      不过或许是大年夜的饭桌上有太多像赵明月一样的残兵败将,各路散兵流勇干脆在大峡谷里蛊斗。连掉三颗星后,赵明月做西子捧心状退出了排位,心里的烦躁在连续购入两个限定皮肤后才渐渐平复。
      痛定思痛,一定是队友不行。
      赵明月在聊天区发送了组队信息,很快凑齐了五个人。
      ?神王?:什么啊,三楼是女的。。重开。
      赵明月定睛一看,才发现三楼ID赫然写着“小顾好甜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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