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新的惩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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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到会客厅是五分钟后，那之前裴予宁正对路惊蛰展示花房里的月季。
得益于他的祈福，其中一株竟然有了孕育花苞的苗头。
他隔空摸了摸尚且看不清的幼苞，就对路惊蛰说：“我们该回去了。”
此时慕凌云已经离开，只剩祁淏和慕子舒在厅内，隐形的争吵蓄势待发。
慕子舒率先开口：“祁淏，今天你和你弟弟对我父亲很不尊重。”他面色凝重，声线却稳，看不出明面的怒气。
“我对你说过路惊蛰为什么会和我弟弟一起出现，我弟弟买了他，就名正言顺拥有他，你父亲未必不知道这件事。”祁淏眉宇间的暴戾几难压抑，“说到底你们家真的有人在乎路惊蛰吗？你父亲这样做，究竟是为了教训路惊蛰和我弟弟，还是为了教训我？”
“什么叫教训？我父亲管教自己的孩子也有错？他并没有要求予宁做什么。”
“他要求我弟弟把属于自己的东西让出去！他要求我弟弟妥协于他的意愿。”
“裴予宁只是你的表弟，他不是你。”
“谁都知道他是我的家人，你爸爸也不例外。”
“可他是我的爸爸是我们所有人的长辈！”慕子舒的声色完全冷了，“祁淏，你现在连我父亲都不看在眼里，难道还能看得见我吗？”
祁淏将额前的发全部捋到脑后，心躁又无可辩驳的样子。他强行按下情绪，说：“我从来没有过你说的意思，这句话我只说一遍。我要告诉你，如果是由你父亲单独和我说刚才的事，而且你也愿意，那么我一定会想办法说服我弟弟放走路惊蛰，但今天是他不尊重我弟弟在先。”
“所以你弟弟比我更重要，对吗？路惊蛰也是我的家人，可你弟弟称呼他为野种。”
“当时你也在场，你不满意的话可以直接教训小宁，我不会阻拦，你也不缺教训他的机会。”
“你在讽刺我，祁淏。”
“……子舒，是我说错话了。”
“你现在是祁家唯一的孩子唯一的继承人，我只是个领养的外人，你的道歉，我承受不起。”
“慕子舒！”
“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
厅门外，裴予宁原本贴在墙边偷听他们的争吵，闻言赶快拉着路惊蛰逃离。
他的手指上，一缕无形的丝线顺势断开，丝线那一头缠绕着污染值为0的美丽小草花。
他用植物听到了副任务中所说的矛盾。
【系统提醒您，距离任务结束还有大约5分钟，请尽快完成任务。】
提示音中，裴予宁和路惊蛰一起坐上了回家的车。
裴予宁双手抱臂，思考剧情背景与现实间的连结。
原文中不存在裴家少爷买了路惊蛰的剧情，所以路惊蛰正常地出席了生日宴，慕凌云在众目睽睽下宣布路惊蛰亲生孩子的身份，众人祝贺，慕子舒因此被夺去焦点。
现在一切改变，他的主任务失败无疑。
从刚刚的偷听来看，祁淏和慕子舒的争吵是因他而展开。
但书中那场未曾言明的矛盾又不可能与他有关，毕竟书中并没有他。
【任务结束倒计时：10——9——8……】
裴予宁斟酌着，提交了副任务的答案。
【倒计时结束，滴——】
【系统正在进行结果判定，请稍等。】
【经判定，主任务结果：路惊蛰未成为负面焦点；副任务结果： “慕子舒认为自己的身份与祁淏不相匹配”，回答正确；总任务结果：剧情圆满度上升。】
【宿主裴予宁，主任务失败，副任务成功，总任务有所进展，恭喜！】
【系统将为您随机分配惩罚与奖励，请稍等。】
【主惩罚：皮肤饥渴症×24小时】
【副奖励：八折券×1】
【进度奖励：“等一等（随机版）”×1】
【惩罚将在五分钟后依照主副顺序发布，请宿主做好准备。】
裴予宁撑着下巴面无表情，实际上心里却很微妙，一是他竟然回答对了副任务，二是这次的惩罚好像没什么威力。
前者留给他的无言程度要更大些。
祁淏是祁家的私生子，不过他拥有正统名声的哥哥妹妹都意外离世——哥哥猎杀高级污染物时不幸身亡，妹妹生来多病少年早夭，祁淏因此被迅速认回，成为祁家千保万护的独苗。
彼时正值祁淏与慕子舒的感情巅峰。
之后他们就出现了细小的争吵，但在原文中都是情趣的存在。作者也从没细写过争吵的内容，并极力为他们营造旖旎的氛围。
作者不想影响他们的感情，裴予宁想。
但好像没有用。
今天的争吵既不细小也不旖旎。
为什么？
裴予宁似懂非懂，他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爱情，他只知道那是千人千面的复杂东西。
“哇哇哇！我们运气还不错欸！这两个奖励都可以用到惩罚上！”33号的惊呼打断了裴予宁思考人生的步伐。
他将领带扯得松了点，“奖励和惩罚我都没有听过。”
“皮肤饥渴症就是……顾名思义嘛，您会很渴望肌肤接触……
八折券是任何东西都可以打八折，如果用在惩罚上，那您的惩罚时效就会变成19.2小时了！
最后一个可以延缓惩罚的执行，可抽到的是随机版，所以有点考验运气，可能会延缓一百天，也可能只延缓一分钟。
惩罚快开始了，您要用券吗？”
“用。”
“两张都用吗？”
“都用。”
“好的！”
【宿主裴予宁，使用八折券，惩罚时长变更为19.2小时。】
【宿主裴予宁，使用“等一等（随机版）”，惩罚暂缓，暂缓时间15天整。】
“还不错还不错！”33号赞叹，“可是……好像哪里有点奇怪？”
“我也觉得……”
下一秒，一人一统同时开口。
“刚好在你的试炼期里！”
“刚好是路惊蛰的生日。”
裴予宁出现了奇妙的慌乱感，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件事，平铺直叙的声音就再度响起。
【亲爱的宿主，恭喜您成功度过一个剧情点，接下来将为您发布新任务。】
【背景简介：一、路惊蛰报名了污染物裁决所的选拔计划，即将前往C级污染区香草公园。二、争吵后，慕子舒拒绝了祁淏的一切帮助。祁淏担心慕子舒会在试炼中受伤，决心率先进入香草公园，暗中保护慕子舒。】
【主任务：路惊蛰似乎很信赖您，请巩固这份信赖，并将他丢弃在污染浓度最高的相思湖中。】
【副任务：祁淏的做法违背了裁决所的规定，请掩护祁淏不被其他人发现。】
【请选择“接受”或“暂时拒绝”。】
“暂时拒绝是什么意思？”裴予宁问，“暂时是多久？”他注意到，每一次正式任务，都会给出这两个选项。
“您想多久就可以多久。”33号回答，“选择‘暂时拒绝’相当于进入自由模式，您可以用自己的方法推进总任务，也可以用系统发布的方法，但您不会再收到主副任务的惩罚或奖励。直至任务正式开始前，您都可以将选择改换为接受。”
“听起来还不错。”
裴予宁忽然认为自己有点愚蠢，居然会在上次任务发布时直接忽略掉第二选项。
当时是怎么了？还沉浸在能回家的幻想中么？昏头昏脑的……
他果断选择了“暂时拒绝”，直至进入污染区前都没有改变。
基础系统灰掉了“接受”选项时，裴予宁正蹲在一棵松树下观看巨鸟啄木。
那是一只颈侧生着红羽的巨大鸟类，粗略估计有一米长，此时正用尖长的喙部叨叨叨砸着一棵大树，不出片刻就砸出一排排深而大的孔洞来，密密麻麻地紧挨镶嵌，像是一层凹陷下去的丑陋虫卵。
它们都是污染物，鸟的等级和污染值比树要高，所以树逃脱不掉被虐杀的结局。
树已有死相。
鸟带给它的伤害无可挽回，它即便不被鸟拦腰啄断，也会死于遍体鳞伤。
裴予宁见证了树身倾倒砸出巨响。
他来得太晚，救不了那棵树。
鸟一跃而飞，尖利嗷叫，似乎在庆祝它做出的伟大成果。它大叫着盘旋数圈，很快选定新的虐杀目标——一棵大松树。
也是裴予宁所在的松树。
只不过这一次，啄木鸟还没能对松树下嘴，就看到了一个新鲜的生命。
裴予宁站起身，随意拍了拍身上的落雪，一把抽出匕首斩向俯冲而来的巨鸟。
银光骤闪，巨鸟喙部的尖锐与身体相分离，血色飞洒，巨鸟翅羽乱颤，凄厉哀嚎。
可等它回过神寻找那可怕的凶手时，却两眼空空一无所获。
——裴予宁依旧站在树下。
树下的一个白色圈圈里。
33号为他设置的安全区。
“我第一次看到这么讨厌的小鸟。”他一边用净雪擦着刀刃，一边跟33号说话。
“天啊！”33号轮换无数表情表达震惊，“那大鸟的嘴看起来那么硬！我拿砍刀劈估计都不容易劈断呐！您您您，您这小小的刀片，威力居然如此惊人！”
“什么小刀片。”裴予宁不满意他的说辞，“这是一把匕首。”
“是有buff……我是说有特殊的力量加成吗？”
“它比一般的匕首硬一些，还经过了圣水的淬炼，对暗黑生物的伤害要相对大些。”裴予宁说，“……我父亲托矮人为我打造的。”
“哇塞！”33号作星星眼状。
“好了，我需要找找路惊蛰在哪。”
裁决所的试炼任务，是要求试炼者带回不同污染物的切片，切片种类越丰富排名就越靠前。任务为期五天，自12月28日午间12点整开始，到1月2日午间12点整结束。
试炼者分成几组从不同的入口进入公园，裴予宁和路惊蛰没有分到一起，所以他们失散了。
祁淏所说过的“保护者”倒是和裴予宁一组，不过裴予宁假装没认出他，找机会一个人溜走了。
裴予宁从背包中找出一条绳子来，祁淏准备的东西，坚韧无比，可用来捆缚污染物。
他从首至末拂过绳子，施加“不可挣脱”的咒语，而后在松针的掩映下一路爬至树的顶端，将绳子抛向那咆哮乱飞寻找敌人的疯鸟。
疯鸟因此顺利发现了他，他在疯鸟扑来前顺利系好绳扣，施展咒语的威力。
巨鸟呼吸被夺，没能碰到他就挣扎地掉到地面。
裴予宁以自己的方式和巨鸟交流，让它寻找路惊蛰的位置，不答应的话就是死路一条。
巨鸟顺从了他的压制，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他则站在最高的树枝上，俯瞰不远处心形的湖泊。
——相思湖。
系统的资料里说，这片人工湖在污染降临前是情侣约会的圣地。
裴予宁觉得任务变得有点奇怪。
就好像这件事由他来做就能激起路惊蛰最大的怨恨一样。
“我一会儿要把路惊蛰丢到湖里去。”裴予宁突然说。
“啊？”33号不解，“可您不是拒绝了任务吗？”
“他会生气吗？我这样做……”
“会吧。”
“有人辜负过路惊蛰的信赖吗？”
“好多呢。”
“路惊蛰生气了吗？”
“没感觉到，但他都正常报复了。”
“他也会报复我吗？”
“应该会吧……也可能不会……他在您面前很乖……”
裴予宁静默望着那片湖，不说话了。
“您想试试他会不会生气？还是想试试他的报复？”33号问。
“不知道。”裴予宁说。
有一瞬间，他很想看看路惊蛰的绝望暴怒，因为他的丢弃而绝望而暴怒。
与此同时，他竟然也想看到路惊蛰依旧乖巧的顺从，说过听命于他就永不背弃的顺从。
但无论哪种都建立在伤害路惊蛰的前提下。
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念头？
裴予宁叹了口气。
他想，待在污染的世界里，他好像也要变成真的坏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新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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