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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顾攸宁失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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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攸宁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家,他走到了家门,却发现也有一群搬运工从他家里搬东西。
对了,这间公寓是记在父亲名下的,顾攸宁猛然想起来了。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还是缓缓走向前去,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搬运工没有理他依旧工作着,指挥的那个人走了过来:“顾少是吧,你父亲把这公寓卖给我们J & N公司了,对了,他是连家具一起卖的。你看你有没有什么私人用品要拿的?”
顾攸宁苍白着脸摆了摆手。他从楼上下来,呆呆地站在路边。此时天色已晚,寒风袭人,冻得顾攸宁手彤红,嘴唇发乌。他默默地看着一旁的路灯,孤独之感油然而生。顾攸宁讽刺地笑了笑,一夜之间,他就从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变成无家可归的无业游民。
顾攸宁伸手掏了掏衣服口袋,摸出了剩下的一百二十块钱,这是他仅有的财产。他得找个能够遮风避雨的地方。
一百二十块钱在H市找不到什么高档的住所,只能支付得起城中村里的小旅馆。
顾攸宁走进了城中村幽暗的小巷,路灯是坏的,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垃圾被随意堆积在那里,散发着恶臭,时不时有老鼠爬过,刚下过雨,路上的积水还没散去,一踩一堆污点,筒子楼的楼间距很近,伸手都能触碰到对面,家家户户都从窗户架着晾晒杆,歪七扭八的,上面挂着花花绿绿的衣服。
这一切都和干净整洁毫无干系,顾攸宁在巷口望着小巷皱着眉,觉得有些反胃,这是顾攸宁从未接触过的世界。
顾攸宁想了半天又退出了城中村,他找到了自己的车,今天就只能在车里将就一晚了。顾攸宁也想过把车卖掉,但这辆车是记在顾父名下的,如今顾父已经失踪,没法卖这辆车。
顾攸宁蜷缩在车的后排,车垫有些硬,搁得顾攸宁有些腰疼,是不能和顾攸宁平时睡的上好床垫相提并论的。如今天气转凉,夜里寒风刺骨,顾攸宁没有厚被子,只能裹紧大衣瑟缩在车的角落,他此时有些后悔一时赌气拒绝了那人让他拿私人物品的提议。
就这样顾攸宁一夜无眠,好不容易挨到了天亮。
天才蒙蒙亮,顾攸宁就起来了,他捏了捏手里的一百二十块钱,去街边卖了一个包子和一杯豆浆。顾攸宁冻得发僵的手接过包子和豆浆,热腾腾的豆浆下肚,顾攸宁身体才开始发暖。
顾攸宁心想,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得马上找个工作才行。他需要有钱养活自己。
顾攸宁广发简历,也顾不得什么职位什么薪资了。然而顾攸宁发出的所有简历都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就这样,顾攸宁挨过了三天,白天在咖啡馆发简历找工作,晚上睡在车上。他过惯了奢侈宽裕的生活,不会精打细算,三天下来兜里只剩下十块钱。然而顾攸宁还没有接到任何面试邀请。
顾攸宁拿着最后的十块钱买了一个面包一杯牛奶,从此他身无分文了。顾攸宁坐在车上啃着面包,心想也许先该找一个零工,能赚钱就行。
他透过车窗望着一旁的工地,工人正热火朝天地干着活,冒着太阳,大汗淋漓,要不要去当搬运工?顾攸宁又看了看自己细长的胳膊,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顾攸宁从车上下来,漫步在大街小巷里,目光扫过街边,想要找到一个工作机会,终于找到了一个餐馆,餐馆的店面不大,门口贴着红色的海报,上面写着招聘服务员。
顾攸宁没有什么从事这项工作的经验,一时间竟然紧张了起来,他在门口徘徊了许久,终于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玻璃门。顾攸宁到了前台。前台的老板娘一头黑色卷发,穿着红色的毛衣,百无聊赖地修着自己的指甲。
顾攸宁犹豫了片刻,终于上前问道:“你好,请问你们这边招服务员吗?”
老板娘头都没抬,淡淡地问道:“有几年经验吗?”
“没……没经验。”
“没经验还来。没看到上面写的至少一年经验吗?”老板娘瞪了他一眼。
“好的,谢谢。”顾攸宁低声说道,准备离去。
老板娘却叫住了他:“等一下,你长得还不错,晚上来试工吧。”
“好的。”顾攸宁答应着,想了想,服务行业都喜欢亲切的人,于是从嘴角挤出一丝微笑。
到了晚上,顾攸宁如约去那家餐馆试工。顾攸宁这才知道服务行业是很难做好的。怎么点菜,上哪一桌的菜都得好好记牢,对待无论多刁钻的客人都得保持微笑,态度良好。
“你,搞快点,怎么笨手笨脚的。”老板娘在身后叫道,“快,去那座上菜。”
顾攸宁端着豆腐羹跑到了要上菜的那一桌,然而地板没有清理干净都是油,顾攸宁脚上一滑把菜倒在了一位客人的身上。
那客人长得五大三粗,带着几条金项链,怒道:“你怎么回事?知道我这衣服多少钱吗?”
“对不起,对不起。”顾攸宁涨红了脸,低头哈腰,用湿毛巾去搽那客人的衣服。客人甩开他的手:“对不起就可以了?”
老板娘见此,忙来打圆场:“对不起啊,三爷,他今天第一天来,笨手笨脚的。”
顾攸宁连忙道歉:“对不起,你的干洗费我来付吧。”
没想到那客人依旧不依不饶,冷冷道:“道歉就可以了?本来老子今天心情就不好,还遇上你。”
顾攸宁见那客人得理不饶人不由得皱了皱眉,但还是强忍着怒气没有发作,低头道:“你准备怎么办?”
“怎么办?”客人看了看地上的豆腐羹,“你把地上的豆腐羹都舔干净我就原谅你。”
顾攸宁从小就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到哪都是被众人捧着,哪里受过这种委屈,也顾不得什么了,抬头冷冷地直视那客人:“你别给脸不要脸!”
老板娘慌了:“你怎么能这么跟客人呢说话呢?快道歉!”
顾攸宁脱掉了围腰,走到了玻璃门前,老板娘追了过去:“喂,你这什么态度,我可是看你长得好看才勉强让你当服务员的。你不但不感恩,你还得罪我的老顾客。”
顾攸宁回头,冷冷地吐出几个字:“我不干了。”
顾攸宁回到自己的车里,他没有吃晚饭,饿得有些胃疼。他身上的衬衣已经几天没有换了,有些发皱,还隐隐有些汗味,若是以前的顾攸宁定然不能忍受自己穿几天衣服不更换,可此时的他已经不够钱糊口,已然顾不到那么多了。
顾攸宁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想了想拨通了霍思音的电话,可是很久都没人接。他又拨通了程靖的电话,依旧没有人接。
夜幕降临,顾攸宁瑟缩在车里,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他回顾自己这几天,过得是如此的狼狈,这是养尊处优的他从未经历过的。顾攸宁感到很无助,他感觉自己快坚持不下去了,他就像快要溺死的人,急需要有人能拉他一把,然而顾攸宁的父亲失踪了,他能依靠的对象却一个也联系不上。
我怎么沦落到如此狼狈呢,太糟糕了,顾攸宁心想。几天前他还是高高在上前途一片光明的副总裁,是众星捧月的顾家少爷,而如今他却沦落成身无分文,无家可归的无业游民,任谁都可以欺辱一下的落水狗。顾攸宁终于明白了,人生可怕的不是挫折而是落差感。从高处跌落的滋味太难受了。
顾攸宁想着想着,有热泪从顾攸宁的眼中滑落。顾攸宁熬了这么多天,脑中紧绷的弦终于断了,他急需要发泄一下,哭自己的际遇,哭自己被父亲抛弃,也哭自己的无能为力。顾攸宁哭着哭着,沉沉睡去。
另一边,程靖坐在会所的吧台,他的手机就放在吧台上。不久前他接到了顾攸宁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吸引了酒保的注意。
酒保是程靖多年的朋友,他看见了手机屏幕上的名字,问道:“是你家那位,怎么不接啊?”
程靖摇了摇高脚杯,看着红酒在杯中打转,淡淡说道:“你知道陷入沼泽的人吗?如果不是要溺死了,是不会珍惜向他伸来的绳索的。”
顾攸宁陷入了梦境,无边无尽的梦境。
那是一条幽长黑暗的小巷,不知通完何处,顾攸宁狂奔着,他正被人追逐着,顾攸宁听着背后的脚步声,渐渐进了,他汗毛竖起,满头大汗,浑身僵硬着却不敢回头。顾攸宁拖着沉重的四肢奔跑着,他跑到了小巷尽头,却是个死胡同!
背后那人追上了他,摸上了他的肩。
顾攸宁闭着眼睛猛地回头,再睁眼,那个人已经倒在了血泊中,顾攸宁低头一看自己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了一把尖刀,上面正滴着血。
他杀人了!顾攸宁猛地甩开那把刀,他杀人了!
顾攸宁惊呼着醒来,浑身是汗,眼睛张得很大。他杀人了,一定是他杀人了,他这几天的经历都是上天在惩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