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笔》虞姬叹

34、034 回忆杀：被

　　尤应怀老梦到，自己穿进小说，变成恶女药人祝穗。

　　谁料，噩梦成真。

　　从小养的药人，跟着长姐出门采买，意外被拐卖。后辗转回到杜翊身边，产生爱慕之情，死心塌地为兄妹俩牺牲。

　　书是人类的第二经历。

　　见惯了各类挣.扎和妥协，各类刚烈和献媚，各类释怀和怨诽。曾见识饿殍遍野、血流漂杵，世间种种鬼魅伎俩在尤应怀心里都有个预算，打眼望去，便知别人心藏着什么龌.龊念头。

　　她只问了几句，杜翊兴奋的调调便冒了出来。

　　好似知道壳里换了灵魂。

　　“两只小老虎呀，一只没有耳朵，一只没有眼睛，真奇怪，一只没有耳朵，一只没有眼睛，真奇怪~”

　　病房内母亲设置的闹钟如时响起，睁开眼却发现，是她在轻柔地唱歌。手机倒放一旁，手机壳双龙戏珠的款式，据说招财进宝。

　　尤应怀觉得所有人对自己，已不似从前，衣服小了紧了，说过无数次也无人问津。

　　现实没人在意，便要进梦境寻找快乐。时间久了，醒着也会听到系统秒表滴滴答答的声音。

　　【亲亲宿主，多醒会，下次任务重，花费时间长。】

　　成日晒阳光，种花浇花。终于她被带回家参加表哥生日。人家提礼物看望过五六次，但尤应怀全无印象，或许母亲怕自己怨声载道，才编出谎言吧。

　　高朋满座，熙熙攘攘。

　　橙汁甜。

　　所有人都像戴面具笑脸的山羊。羊蹄子举酒水，碰完杯一股脑倾倒在白胡须里。

　　晚宴里正好有烤全羊。

　　座椅凭空被拉开，她感到惊奇，但其他嘉宾嬉笑间落座，并没谈论古怪的事情。

　　她只好笑笑，坐下去。脸皮都笑僵了。

　　母亲客客气气地给她填了颗眼珠。尤应怀从没觉得自己娇娇弱弱，最喜挑战新鲜事物，浑身僵硬地将羊眼珠吞进肚子。

　　谁料，肠道缺乏润滑剂。那圆球状的物体粘在食管中。仿佛要盯着她，还会吃什么东西进来？

　　心理作用。她喝水往下压压惊。

　　眼皮开始打架，可一点也不想睡觉。梦里的感觉太严肃，什么恨呀爱呀的，比现实里带来的感觉更强烈。

　　指尖触碰桌面有酥酥麻麻感，清醒了，尝试拿手掌拍。但手掌肉长死了般，仿佛那是块肉饼，而不是自己的手掌心。

　　表哥邀人听他弹钢琴，估摸着想边弹边唱。

　　我不知怎的过去了，有路人请自己嘛？哈?

　　气氛古怪，尤应怀双手平举镜子，仔细瞧妆造掩盖下的斑斑点点。这时候类似琴弦断裂的高音响起，表哥摁错了琴键，虽然音量高得震耳，但勉强能忽略过去。

　　谁让他是我表哥，我不惯着他，谁惯着他。

　　摆钢琴盖上的火焰声空灯，愈发璀璨。那有蛊惑人心的能力，妖冶诡异的火。

　　从远处过来的母亲风尘仆仆，她明明呆在晚宴里，却偏偏跑出了工地下班后得疲态。头发刚长过耳后，依旧毛糙地打着圈。仿佛精心烫熨，又暴躁拉直无数次。

　　离车祸已过去小半年，她的时间却静止了。

　　尤应怀仰头，正前方有个阴郁却怒气冲冲的少女。掌心攥着半个摔裂的茶壶，狠命往她脖颈处凑去。

　　她只得抢过手侧坚硬物件，朝少女头顶砸去。

　　周遭的人乱哄哄的，七嘴八舌。

　　表哥竟然拉偏架，我气不过，拧开瓶矿泉水朝钢琴浇去。

　　我承认我自私，车祸后花费许多医疗费，赔钢琴的费用让心底难堪。但他们也太过分了，你们不觉得吗？

　　明明邀请我来晚宴的是你，安排座位的是你，纵容危险人物逍遥法外的还是你。

　　尤应怀被送回了医院。

　　衣服紧得抬不起胳膊，这估计就是惩罚。

　　护理人员会讲些八卦，隔壁房有个病人跑出去，脱.裤子在楼道里大小.便。拾而抛掷。

　　【揉揉你，咱回古代玩会。】

　　梦，无休无止的梦。

　　系统颁布的第一个任务，帮原主完成心愿，杀死王二麻子。相当于恶魔献祭仪式，没帮祭品完成愿望，献祭的躯壳将七窍流血，血小板急速降低，久蹲手脚发麻肿.胀，常年冰冷。

　　这样反逼占领身体的恶魔，替其实现愿望。

　　无语，尤应怀深深无语住了。

　　原主意识觉醒，死后重生却无力改变剧情，便自我献祭，召唤异世界怨念深重之人。

　　每晚她都冻得发.抖，在回廊里跑步锻炼身体。
　　杜翊看着久病难医的妹妹，夜夜急得披头散发在屋内乱逛，Cosplay屏风贞子。

　　人传芳菲馆夜夜闹鬼。

　　尤应怀悄悄尾随。

　　杜翊：“帮我救杨姝——”

　　他讲话余音绕梁，回荡不止。

　　“你觉得正常人会答应吗？”

　　杜翊：“我可以现在先帮你保命，到时候能不能拿到我想要的东西就各凭本事了。”

　　尤应怀世界一片虚无，尽管每况愈下的身体，对她来讲不算什么，但人就是鬼斧神差地答应了，“行。”

　　“保护好你自己。”杜翊沉吟思忖半晌，话十分虚伪。

　　她月月喝三十碗药，伤势没有扩大，但也看不出好转。黄昏使房屋变成流动的金黄油画，窗外瘦削枯枝挂着红日。

　　这房里景色独特，却整天有人披散着头发，神情狼狈又疯狂，手里拿着朵花对仆从大叫:“你有救了！”

　　【花是救他妹妹的，别问他花的作用，他不肯说实话。】

　　婢女拿着撒扫工具进来，把尤应怀砸碎的瓷器，捡到簸箕里。碎渣划破她手指，人脸立即皱成包子状。

　　嘴里嘀嘀咕咕。

　　遭受阴阳怪气，那些话尤应怀在左右耳来回穿梭。

　　又一个瓷器砸过去，对准婢女的脑袋。

　　尤应怀衣衫凌乱，冲下去与人打做一团。裸.露的脚踩进碎片堆，还因为身体年纪轻、羸弱，瞬间被推.倒。

　　像嗅到腥臭的疯狗，再度露.出细小的牙齿，狠扑上去。

　　杜翊去而复返。斜乜了眼被心腹分开的婢女，手一摆扔出个东西，让她们下去领罚。

　　密密麻麻的褐色蛊虫蜂拥蠕动。

　　一时间所有婢女团缩起来，杜翊笑意越发深。这时袁和跑进来，映入眼帘的画面让他恍惚，眉眼间平添怜悯——

　　蛊虫围绕尤应怀玩叠叠乐，她墨绿拖地裙裾沾染黑红分泌物，连手臂上也盘踞着几只大的蛊王。

　　当时袁和拉着个比他大些的男孩，但那人只皱了下眉。

　　【亲亲，你家亲戚后天要给你道歉。他还写了封长长的手写信。医院里冰冰凉凉的，楼下就是早餐店，想办法出去不?】

　　【他写信的时候脸可臭了。】

　　【楼下的豆腐脑风评好。虽然你不爱吃吧。】

　　【你可别为吃早餐，趁表哥探望，假意让他滚。他愧疚，你讨价还价，前期信任。后期抄小刀挟持人质，逃出升天——】

　　尤应怀囫囵应下，随即感觉不对劲，可意识像乱掉的代码，无法正常运转。连思考都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