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五章 跑，疯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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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疯狂的逃跑。几乎不顾一切的奔跑，她感觉浑身上下的血液在沸腾，脑子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无法思考，她只想尽快的甩掉后面的一群野狗。
“明逐尘！你以为你能逃到哪里去！？”楚芸几乎咆哮的声音犹如一张巨大的网在她身后张开，原本有些松弛的她猛的一个激灵，拼尽全力的穿街走巷。在她视野范围内没有出现一处可容身的避难所，她的体力几乎要到达了临界点，但是身后的脚步声依旧不断，逼迫得她越跑越猛。
“砰！”的一声，夜幕中狂奔的女人终于靠在门板上粗嘎的喘息。站在吧台后调酒的酒保猛的一呆，回头对暧昧不清的女客报之以微笑“不好意思，我去照顾一下熟人。”随后，他走出了原本应该他负责的吧台。“你是……罗罗的那个好朋友，叫‘小尘’是吧？”哈维俯身仔细打量着突然冲进酒吧的人，眼尖的认出了她“怎么了？你在躲人？”
她靠在门板上，吃力的点头，凌乱的一头长发比同龄的女孩要绵长许多，乌黑柔亮，没有烫染过，纯粹的黑发，干净不施粉黛的脸，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少有不爱美的，她是个例外，让他第一眼就好奇的例外。“对不起，我或许给你添麻烦了，请你告诉我后门在哪里……”哥舒璃急喘几口后声音嘶哑干裂的询问，哈维顺势扶起她，慢慢的穿过狂欢乱舞的人群，走到艳光四射的吧台边让她坐下“既然来了就不要再冒险出去了，这条街鱼龙混杂，他们没那么容易找来。”
哈维顺手拐过一只高脚杯给她倒了一杯茉莉冰茶，哥舒璃接过杯子鼻翼微动“这不是茉莉……全是化学添加剂的味道……”调香师优越的嗅觉让她抗拒的推开那只高脚杯，像是闻到什么不好的东西，她揉了揉鼻翼“抱歉，我不是有意的……”她只是拒绝不纯的味道，还有酒吧里疯狂糜烂的味道，夹杂着劣质酒精的味道。
哈维无所谓的耸耸肩“没事，你有很灵敏的鼻子~其实现在的食品添加剂几乎能以假乱真。”他惊于她独特的嗅觉。哥舒璃摇摇头，苦笑着接过罗乐递过来的一杯纯净水，勉强抿了一口。看来她也讨厌加了明矾之类的不纯的水，哈维心想。
“又是楚芸？”罗乐双手支在吧台上问她，眉头不由轻皱起，轻讽“他还真是锲而不舍。”
哥舒璃微微一笑“空等了三年……他也算执着。”哈维注意到，她的眼底是不笑的，纵然酒吧里暖昧的激光灯在她脸上一圈圈的徘徊，疯狂糜烂的想要把所有人拉入这场不眠的狂欢，她的神情依旧冰冷，眼底结了一层化不开的冰，他甚至很难相信那张脸会有平静以外的表情。
罗乐轻哼一声“小尘你不要被他骗了，他是得不到才这样穷追猛打，你千万不能跟着他，他是出了名的花心滥情。”
她匆匆笑了一下，极度敷衍了事，不再为那个让她感到困扰的人争辩。她默默地喝完杯子里的茶，突然不说一句话，目光平静的掠过疯狂的舞池，三个人显得有些尴尬，哈维和罗乐互视一眼，催促彼此说些什么来缓解尴尬的气氛。
撤去了平日里古朴的桌椅摆设，整个酒廊巨大的舞池在各色灯光下变得目眩神秘，一道道疯狂扭曲的身影犹如跳跃的火焰，角落里的那架钢琴沉默不语，金属感极强的欧美音乐震动耳膜，其间夹杂着人们疯狂恣意的狂笑，还有高脚杯互相碰撞发出的玻璃脆响。艳光四射的鸡尾酒幻化出无数色彩，映衬着时髦高挑的夜店女郎，令男人目眩神迷。
“我想喝酒……”
哈维掏掏耳朵，不确定是她说的话“你说什么？”
“喝酒。”她单调的重复了两个字，收回流连在舞池里的目光，转向吧台“我会给思颐打电话，我的酒品也很好……”哈维点点头，他认识安思颐，仅仅一面之缘，让二十八岁的他印象深刻，他近乎老成，世故，带着军人的坚毅和沧桑，不像是二十出头的毛小子，他给人安全可靠却难以接近的感觉。
“试试本店的特色怎么样？”哈维自经走向吧台后，已经拿起了调酒用具。他没有阻止她喝酒，在欧洲，像她这种年纪的女性是酒吧和PUB的常客，他没有中国人的思想那么古板，在他眼里，她是完全自由的。“哈维你少开玩笑了！兰斯发明的‘死而复生’将近五十度！你想害死小尘吗？！”罗乐一把压住已经摇晃的调酒罐，转而抓起另一个调酒罐，手法娴熟的导入各种酒精果汁“‘自由硬币’好了~不算太烈。”
哈维顽皮的对哥舒璃一摊手，吐吐舌头表示无奈，哥舒璃报之以敷衍的微笑。哈维觉得自讨没趣，揉了揉他典型的欧式鼻子，看了一眼笑容干净纯粹的小酒保“要不是我认识的第一个中国人是兰斯，我一定会相信中国男人都像你一样贤惠！”罗乐呛了一口，瞪他一眼“贤惠是形容女人的！”哈维回了个“不用在意”的眼神，转身去照顾其他受冷落的客人。
罗乐无奈的笑笑，转眼间那杯“自有硬币”已经成了空杯，哥舒璃的脸色毫无异常，漠然舔舔嘴角“再给我一杯……龙舌兰……”
“小尘……”他无力的垮下肩，在哥舒璃简易有力的执着下，不善拒绝的罗乐终于调了一杯“死而复生”，准备结束她的第五杯龙舌兰。
她……终于有点醉了……
“小尘，我给安思颐打电话好不好？”罗乐忍不住松了一口气，不得不承认，她的酒量确实好的惊人，但这不是一个二十不到的中国女孩值得炫耀的事，他摸摸她发烫的额头，有些担心。哥舒璃伏在吧台上，神智依旧清醒的点了点头。罗乐顿时松了一口气，哈维得空往这边看了两眼，正好被罗乐抓到“哈维你帮忙看着小尘，我去给思颐打个电话。”哈维“哦”了一声，挥手示意他可以去了。
“月如梭……该死的月如梭……该死的月如梭！”哥舒璃混沌的脑海充斥着同一个人的脸——琥珀色的眼睛，双颊有些婴儿肥，下巴略尖，生的俊朗。
哈维走向她，不以为杵的开她玩笑“奇怪~你叫的居然不是安思颐。”她醉酒后心里最想的不是那个看起来和她很登对的青梅竹马，而是一个完全陌生，充满诗意的名字——月如梭。岁月如梭的月如梭。
“叮铃……”有人推开了酒吧厚实的大门。
“欢迎光临。”哈维习惯性的抬头招呼。伏在吧台喝成一滩烂泥的哥舒璃以为是安思颐来了，努力撑起自己往门口看去，顿时她脑袋一清，有一种猎物暴露在猎人枪下，无处躲藏的惊慌。
“明逐尘！？”
“楚芸？！”
哈维暗叫不好，看了看来人气势汹汹，他决定上楼搬救兵。
“啪！”的一连几声脆响，吧台上七七八八的高脚杯应声倒地，随后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让整个酒吧的狂乱瞬时归于平静，所有人将目光投向吧台的一对男女。大多数人都认识叫嚣狂怒的男孩，他是这一带的小头头，出手干架特别的狠，没人想招惹这么一颗定时炸弹惹祸上身，所以没有人阻止他的狂怒叫嚣，个个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
“TMD！你在这种地方干什么！？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嗯！？喝成这样你打算干什么！？发疯吗！？你TMD就算要躲老子也犯不着来这种地方买醉！你以为你是谁？！陪酒女郎！还是找一夜情！？”
哥舒璃有些茫然的看着几乎发狂的楚芸，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仍旧是一脸平静的喝下一口手里的天蝎宫，喝下去才发现手里已经换成了解酒的红眼睛，她仍是一脸平静，仿佛那顿咆哮的对象并不是她“我没有醉。”“放屁！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别喝了！”楚芸一挥手，夹杂着浓烈怒火的掌风扫过，她愕然一醒，手里的酒杯应声砸碎。“你要买醉！好！跟我走！”楚芸大步上前，一把拉住哥舒璃的手就要往外走。
“放手！”哥舒璃的目光徒然一沉，执拗地站在原地不动半分“不用你多管闲事……”她凉凉的吐字，浓烈的酒气微醺的双颊让血气方刚的楚芸心底一颤，顿时看着她，眼神复杂，慢慢的，他的嘴角牵起一抹冷笑“连你也瞧不起我……嫌我是个地痞流氓？！比不上警校毕业的青年才俊来的体面，是不是？”他问的极慢，满眼充血，就像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一干原本看好戏的人顿时觉得气氛不对，整个酒吧顿时出奇的安静。
“人必自重而后人重之……你要是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又凭什么要我看的起你？”哥舒璃一把推开他，声音有些困殆“况且我们不适合。”她微微蹙眉，准备再一次甩掉他的手。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对吵架男女身上，好像没人注意到有人从钢琴暗角的楼梯上走下来，有些颓废的步伐拖着浓烈的白兰地的酒气，在看到这对吵闹的男女时，兰斯洛特的整个人僵在五步开外的地方，怔怔的看着那个颓败糜烂的背影，一个人犹自出神。
哈维皱眉，拍拍他的肩低声催促“我让你下来帮忙的！不是来看戏的！”
“因为安思颐？！你喜欢他？”楚芸咄咄逼人的趋前一步，非要她说出让自己伤心的话。哥舒璃细眉一绞，盯着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幽幽道“这和思颐没有关系……放手吧~”一语方落，一股浑浊的酒气扑面而来，哥舒璃只觉得手腕一松，然后从她身侧伸出来的一条修长的手臂，他的掌风豁然扫过楚芸的肩颈，一下子就把楚芸拍晕了过去，身后的男人音域低哑，却无比霸道的宣称“和安思颐没有关系，她是我的女人！”
她哑然，对莫名其妙冒出来的第三者唯有苦笑。身后那人的双手搁在她肩上，近乎粗暴的将她掰过身。他比她高出一个头，哥舒璃平静的抬起眼，整张脸慢慢褪去红潮，变成了一片的青灰色。“告诉我！你是我的女人！”说话的男人拥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双颊原本有些婴儿肥，下巴略尖，应是该生的俊朗的男人……她感到四肢无力，脑海空洞。
“我说过……就算追到阴曹地府我也会缠着你！生生世世的缠着你！你休想摆脱我！休想！”他近乎用尽所有的力气抓着她的肩，猛然对她绝望的狂吼，目眦欲裂，那是龙的在低空中呼啸而过的悲鸣。“你听到了没有！哥舒璃！别以为你跳崖就可以摆脱我！别以为你远走他乡就可以摆脱我！就算我是你的噩梦我也不会放过你！你求我也没用！没用！”他像一头发了疯的狼，拼命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良久的沉默，两个人就这样旁若无人的彼此审视着对方。
“你果真是……阴魂不散……月如梭。”仿佛过了半个世纪，她翕动的嘴唇颤抖着念出他的名字。
哥舒璃的目光慢慢沉淀出水雾，三年来所有压抑的一切顷刻间决堤，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月如梭怔怔的看着她流泪，目光慢慢柔软了下来，他的手微微颤抖，缓缓抹去湿润的眼泪。这个折磨了他三年的女子，让他魂牵梦萦的女人……他终究是无法恨她，无法怪她……纵然坠崖时他清楚的看到她冷酷的微笑。
月如梭捧着她的脸，目光揉成无垠的痛苦，他嘶声低问“为什么……为什么要跳下去……为什么要故意在最后……跳下去。”他的目光充血，刻满痛苦的血丝几乎要爆裂，他最终忍不住猜忌“你是……”“故意的。”哥舒璃一把抹掉眼泪，豁然抬头直视他的双眼。
她退开一步脱离他的钳制，月如梭神经质的一把抓住她，生怕她再次消失。哥舒璃看着他，目光复杂“你把我耍的体无完肤……把我、忆舟、红荆，把我们三个人捏在手里耍得体无完肤……你把我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白痴。”“你报复我……”他目光一骇，没想到她最终采用这种极端的方式目的却只是报复！报复他！
“我为什么不能报复你！？”她忽然一笑，丝毫不把他的暴怒放在眼里“就算在竹园的大火里你也没有告诉我真相，有些事你致死都不肯开口……那又为什么要我倾囊相对？”
“我爱你……”他柔声道。一切都是因为他爱她……爱得极度自私。
“我早就告诉过你，别把我当什么都不知道的白痴！我和你认识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我谁都不相信！”
“我爱你……”音量拔高。
“我就是要报复你！我就是要跳给你看！我就是不告诉你那个山崖下不过是一条浅沟！根本跳不死人。”“哥舒璃！”他狂怒的打断她的挑衅，伸手将彼此的距离拉到了零，不顾她的挣扎，月如梭蛮横的覆上她的唇。
哥舒璃呆若木鸡的被他按在怀里，酒精的作用麻痹了感觉，她分不清此刻是现实还是梦境。
“三年来你就想和我说这些！？除了这些以外呢？！你答应我的事呢！？你说过不怨我！就算我再不好你也不怨我！”他深深的看着她，一字一顿“我爱你！”
哥舒璃呆看着他，不语。
“你想让我说几遍？！”暴怒的目光微微一哂，他露出一个颓败的笑。
“或许，到我原谅你为止……”她虚弱的柔笑，抚摸着他剪断的黑发。
“那到什么时候你才能原谅我？”他的声音沙哑，拉下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啄，眉宇间仿佛紧锁着一头困兽。
沉默……哥舒璃定定看着他的眼，除了强烈的渴望外竟然别无其他……月如梭没有这样眼睛，他的冷静几乎不像是个人。那一定是在做梦吧……哥舒璃摸摸自己的发烫的脸颊，缓缓的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月如梭很任性，也很霸道……顽固的不可理喻。”她的目光没有焦距，慢慢抽出自己的手捧住他的脸，她笑的苦涩，缓缓凑上他的唇轻吻，仿佛真的感觉到他的温度“但是他做什么我都没办法真的恨他。”
“就算到了这种地步，有时候我依旧很可笑。”她垂下手，几乎完全认为这是酒后的一场幻梦。她开始慢慢往后退，颓然苦笑着摇头“我早该知道……从一开始就不该和任何人扯上关系……”她深吸一口气，呆呆看着熟悉的脸庞，脸色渐渐苍白“月如梭，就当是我们彼此做了个美梦吧……”
“如果你觉得是这样的话，那就永远都不要醒……”月如梭的嗓音徒然低柔，充满蛊惑的味道。她微微一怔，呆呆的木立在原地，月如梭毫不犹疑的往前跨一步，不容她再逃脱，他一把将她扛在肩上往回走。
“哦！兰斯，你不能对客人动手~”哈维嘴上怎么说，但依旧闪过身让他走过去。自从他的父母莫名其妙的把这个一米八左右的男人从后院里带出来，他注定就被他管得死死的，就算远渡重洋来中国发展也是一样。他对兰斯洛特想做的事，改变的可能为负数。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