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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一章 安思颐带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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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思颐带着忆舟同来让他心生诧异,还来不及问什么,他本能的做出判断让安思颐守住门口,转而拉住忆舟就往内室去了。
“这是‘耗’”他下定论,眉目不由得蹙紧“修炼这种术法的人终会反噬其身,血液冻结而死……看来这些年,她过得很辛苦。”将缠着白纱布的十指挪开,绵软的白兔公子微微敛下眉,不由苦笑“本来以为,她不会对这件事执着太久,毕竟……我认识的阿璃生来冷情,我想就算我走了她也不会太多挂心。”他抿了一下嫣红的唇角,手法娴熟的为她掖好被角,自顾自得道“想不到,与她从小青梅竹马,我依旧没有摸清她的脾性……她不但冷情,也有烈性的一面。”
百里无疆不悦的一蹙眉,没有耐心听他絮叨感慨,开口直逼主题“你有办法救她吗?!”眼前与她同门出生的这位师兄,虽然看起来软弱无力,被他的表妹禁锢两年之久,但如今他是他唯一可以寄托希望的人。忆舟微微蹙眉,沉吟许久“从来天无绝人之路……办法总是有的,但是……“
“但是什么?!”月如梭不由趋前一步,激动地抓住他瘦弱的双肩。忆舟深深叹息,欲言又止。最后,他直视他充血的琥珀色瞳仁,一字一顿,声如鬼魅“但是,她会死。”他的眼中充盈着淡淡的哀色,扶住神情错乱的月如梭,柔声道“我曾在师傅的古籍中见过此术的解法,但是极为凶险,九死一生……”顿了顿,他垂下眼,艰涩的摇头判定“阿璃她根本受不住……”
月如梭恍恍惚惚的退了几步,双拳紧握。他太自私……他早就知道,哥舒璃进宫就是为了要找忆舟,而他刻意隐瞒,一而再再而三的欺瞒,自以为只要有衾袅在,她的性命定当无忧,可惜千算万算不如天算,他的自私和欺瞒最终导致了她错过治疗,眼看如今就要命丧黄泉……是他害了她。
不过无妨……他忽然笑的随意,摸摸她的一头青丝,微笑深入眼底,带着不顾一切的偏执与疯狂,他已经不在乎结局如何了,生也好,死也罢,他上天入地得随着她便是……只是下了阴曹地府他该给她道歉的,不知道她会不会原谅自己,欺瞒了她那么久……不过,她不原谅又如何,他会缠到她至死不休。
“这些年多谢殿下在宫中的照顾,忆舟感激不尽”他忽然幽幽说道“我亏欠她太多,红荆也亏欠她太多,她怨我恨我都无错,我不怪她……忆舟早就想过了,若是有生之年还能为她做些什么,自当鞠躬精粹,把我那份,连同荆的那份亏欠一并补齐,至死我们是兄妹三人也对得起师傅的在天之灵。”忆舟眨了下眼,无声微笑“所以,殿下请相信我,忆舟愿拿性命做赌注。”
“你的意思,是准备换血?!”宫殿外传来一声急切的询问,月煌和月轻禾抱着成堆的古籍飞快的步入风华殿的内室,神情焦虑却殊无喜色。忆舟迟疑的点点头“‘耗’一旦开始反噬就会冻结血液导致死亡,药石补品和血牙床只能延缓冰冷蔓延,却无法根治……最有效也最危险的办法,只有换血。”他的声线一浮,掩饰住自己的心思。
月煌隆眉颔首,提出疑问“若是换血……那要换谁的血?”
“我的!”两人同时作答,忆舟看了看月如梭,月如梭看了看忆舟,有些沉默。月轻禾忙不迭的点头“这样也好,三人分担反噬,只要调理得当就无损性命。月家有血蛭可用来换血,这样的话今夜子时就可以开始……”“还不够。”忆舟截口道“还有有人布下迷香阵法,用药石辅佐,确保万无一。”所有人脸色微变,这里除了忆舟以外,能够施香布阵的,只有被拦在门外,一心要置哥舒璃于死地的红荆了。
“让她进来吧……”忆舟眉目淡然“我试着说服她,红荆的心肠很软……”最后一句,他却是一声轻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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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茶室,矮几上摆放在雪白的冰裂纹瓷器,交界的犹如月色,他的脸色偏白,嘴角却异常红润,是身体不好的特征,这一点,她早已见惯了。
“我要你帮我。”他直截了当的开口,熟练地斟满两杯六安瓜片。红荆眉目一扬,有些错愕“你为了她……居然……”七年来,忆舟从未对她说过“要”这个字,带着毋庸置疑的决断,不容她执拗反驳,却是为了那个冷血的女人!忆舟没有动眼前清香四溢的茶,只是淡淡的看着她“荆,于情于理,我们都欠她的……刚才见到她的时候我才发现,我们欠她的,或许拿命也还不上。”
不容红荆发作,忆舟的脸色越发苍白“我不管你同不同意施香布阵,我已经决定要替她换血……”“那你还要和我说什么?!”红荆的声线忍不住颤抖上扬,红袖一扫将茶具噼噼啪啪的砸在地上。七年来他第一次有了反弹,她反倒是措手不及起来,她还从未见过他如此认真严肃的表情,和平常温和腼腆的神情截然不同。
“我希望你能保住我们三个人的命……换血之法极为凶险……要是一旦处理不当换血的人都会丧命。施香布阵能确保换血的两个时辰内不会受到骚扰,弥补外漏的血气……至少生命能够得到保证。”忆舟抬眼看着她,目光坚毅“我求你……不为阿璃,只为你我的良心。”
红荆脸色一凝,负气的转身背对他,眸光潋滟不定。两人沉默许久,忆舟以为无望之际,红荆突然转过身,目光冷厉“要救她也可以,我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她眉目冷凝,不容置疑的道“这次之后,我不许你再见她!”
忆舟一呆,略略苦笑着盯着杯中流淌的清茶,缠着白布的指尖滑过杯沿“两年前,我已经答应你了。”红荆一怔,眉目微垂三分。两年前,因为她的任性自私曾铸成大错,于情于理,不论是忆舟还是哥舒璃都有理由恨她,但是她一直闭口不提的逃避,逃避过去,逃避哥舒璃,再也不涉足那个幽静的山谷,这是她心底无法痊愈的伤,刻在灵魂之上,一辈子无法磨灭。
是夜
星河若灿,月眉微垂西幕,飘红宫灯连绵百里之遥,已经荒废了将近十年的风华殿再一次点燃了黄杏色的长明灯。
辽阔的宫殿在一早上撤去了所有的摆设家具,空荡荡的一目了然。沿着宫殿的墙壁,每隔五步就有一盏莲样博山炉,宫殿中央安置着巨大的帷幔,与外面隔成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帷幔之外围绕的空地陈铺着巨幅星河图,传闻这张图所绘的星宿每一个都对应着天上的星宫,随着天地的变化而变化,如有神助。
博山炉开始微微吐摄云烟,红荆盘坐于大殿一侧,慢慢控制着每只博山炉吐出的云烟,以确保药性的稳定。月如梭,忆舟和昏死的哥舒璃坐在帷幔之内,装有血蛭的木匣就放在一边的案几上,忆舟解开手上缠着的白布,露出了里面还未痊愈的手指,然后慢慢从宽广的衣袖拿出一条牛筋绳。
“劳烦殿下,将阿璃绑好,若她半途醒来,定不会允许我们这么做……”忆舟将绳子递给月如梭,匆匆的笑了一下,月如梭心乱如麻,也没有看清他眼底的笑意,如他所说的将昏死的哥舒璃绑在椅子上。
三人坐定,药香入幕,三条通体雪白的血蛭慢慢攀上了三人的手腕,有轻微的刺痛自手腕处传来,忆舟将拔下的黄蜂针连在麦秆的两头,各插入血蛭腹部的食道,血液还未流进血蛭体内就沿着管道注入哥舒璃的体内。月如梭静静地端详着哥舒璃过度苍白的脸颊,眼底有一层层化不开的忧虑。药香浓郁,忆舟深吸一口,幽幽道“殿下,我还要多谢你,几个月前让我在虎跑狱中见到了阿璃……也多谢你冒死救了阿璃的性命……我们是兄妹欠殿下的,恐怕这辈子都还不清。”
月如梭脸色微白,蹙起眉“我只要她醒过来,她欠我多少都可以一笔勾销。”忆舟一笑,伸手拍拍月如梭的肩“放心……阿璃不会有事的。”月如梭怒目抬眼,只看到忆舟温吞的笑,他犹自震惊的看向被拍过的左肩,一道黄色的纸符慢慢自肩胛出隐去,一股强大的倦意顿时击垮他原本脆弱的神经“忆舟……你……”
忆舟慢慢收回手,眼底流露出一丝哀伤“我最后求殿下两件事,第一,好好的照顾阿璃,她已经吃了太多苦。第二,不要对红荆下手,她没有大错……”浑浑噩噩中,月如梭只听到这两句话,然后身子一轻,昏死过去。帷幔内局势已变,而外面的人却浑然不知。
他给月如梭种下的符来源于月轻禾,一张能使人昏睡,另一张能使人清醒。三个人的血液依旧在流淌,他从袖子里慢慢抽另一张黄符,将它贴在哥舒璃的胸口。
哥舒璃的眼睫微微颤抖,忆舟伸手将她额前散落的长发绾到耳后,他身上有熟悉的“云阁梦昙”的香味,幽幽钻入鼻息,哥舒璃略显呆滞的神志猛然清醒,她豁然抬起头,惊疑不定的看着近在眼前的人,呆若木鸡。他笑的温吞腼腆,被她直勾勾的看着有些尴尬,眼底干净的毫无杂质,除了略显苍白的面容和虚弱的神情,眼前的人和她的记忆重叠了。
“阿璃,两年不见……你还是那么不会照顾自己。”他笑的温和,脸颊却是一片苍白。
哥舒璃呆呆的看着他许久,居然完全忘了思考,就这么出神的看着,忍不住轻轻呢喃“我死了吗……”她以为自己是要死了,居然做梦看到了忆舟。忆舟扑哧一声笑了,习惯性的捏了捏她的鼻子,这样宠溺的小动作让她惊异莫名的心漏跳一拍,有什么东西忽然哽在了喉咙里,她感到狂喜和悲伤在她体内交织奔涌,冲掉了她所有的思虑理智,她好想大笑一场,好想大哭一场……这样静静地看着久违的面容,这些年来所有的疑问全部哽咽在了喉咙口,一时之间她竟然什么话都问不出来,只有这样呆呆的看着那张熟悉的脸,莫名的感到委屈,感到悲伤,她控制不住的泪流满腮。
“哎呀~你怎么变得爱哭了呢……”忆舟慌忙擦干她的眼泪,憨厚的陪着笑。哥舒璃眼角一瞥,看到他受伤未愈的手指,缓缓眨了下眼,忽然艰涩的一笑“在虎跑狱里吓唬我的……真的是你……”在看到他的时候,她原本的疑惑就有了答案,只是连她自己都没想到,再见面时,他们没有剑拔弩张,没有抱头痛哭,竟如平时般言语。忆舟看看自己的手指,不在意的一笑“这还要谢谢殿下,要不是殿下安排,我或许还见不到你,这点伤,不算什么。”
“他一开始就知道?!”哥舒璃目光微暗,眉宇沉下三分。她动了一下,绑在身上的绳子勒得越发的紧,哥舒璃这才发现自己被绑在椅子上。她一惊,手腕上的血蛭微微蠕动,她呆呆的看着牵连住三人的东西,瞬时明白了一切,开始发疯似的挣扎“忆舟!你在干什么!放开我!你不能这样!不能!这样下去……你……你……”她说不下去,忆舟轻轻伸出一根手指点住她喋喋不休的嘴,眉目温和莞尔“我知道的……阿璃你一定很恨我,在师傅弥留之际居然一走了之。”
他幽幽说道,目光略显暗淡“你要找我替师傅报仇,你要问我当初为什么要不辞而别……我都会让你如愿的,但先让我和荆都要先补偿你这一回。”顺势抹去她的眼泪,忆舟的脸色越发的苍白,竟然毫无血色。
哥舒璃情绪激动地怒目叫嚣“谁要你补偿?!谁要恨你!?我只是……”对上他略显疑惑的眼眸,她忽然停住了,薄怒的目光徒然萧索起来,她收起差点爆发的脾气,突然忍不住鼻子发酸,有些出神的呢喃“我只是要你们回去……我只是想要你们回去,在师傅的牌位前,三个人,三柱清香……就只有这样而已……”
忆舟一呆,有些讶异的看向她,竟然忘了擦掉她眼角滑落的泪痕。哥舒璃忍不住苦笑,音调似哭似笑“你看我多好笑,我恨了你将近三年,进宫时我依旧在恨你,真的快要相见时我却已经不恨了……这两年我又恨过你什么,我至多是怨,怨你在师傅临终时一走了之,居然只字片语都未留下,怨你让师傅含恨而终……我找你,不过是想让你回到山谷里,给师傅上柱香,认个错……所以,你怎么能死?你怎么能为了救我,将你我的血液全数调换?!”
她的声音徒然拔高“彻底与我换血就是转嫁反噬之力,你根本没有打算让月如梭替我换血,你想一个人替我承受死亡,师兄!这就是你的补偿?!”忆舟脸色一白,苦笑着跌坐在椅子上“阿璃,这么多年了,你还是那么聪明。”哥舒璃试着挣扎“只不过两年而已……要是你真的觉得对不起我,就留着你的命回去山谷,给师傅上柱清香!”
忆舟靠在椅背,慢慢闭上眼,嘴角挂着一如既往的微笑,温和而平淡,他唤她“阿璃……”哥舒璃看着他,希望他可以及时制止这一切。忆舟却忽然苦笑起来“答应我,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不要再追究了……好不好?”
“忆舟!?”帷幔突然被撩开,站在幕外的红衣人飞扑到男子身侧,焦急的呼唤着爱人的名字,她听到哥舒璃说忆舟会死,再也忍不住冲了进来。哥舒璃一眼就认出她,厉声疾呼“红荆!快把血蛭拿走!不然忆舟他……”她不忍心再说下去,看到红荆惊慌失措的样子,她不知道要怎么告诉她——忆舟为了救她,竟然牺牲了自己。
血蛭被拿开了,哥舒璃想要倾身上前,无奈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红荆伏在忆舟身上嚎啕,慌乱的捂住他冰冷的手,想要传递一丝温暖。忆舟睁开眼,没有看红荆,只是看着哥舒璃,目光是她看不懂的坚毅“阿璃,你答应我……”
“不!我不答应!除非再把血换回来!”哥舒璃执拗的板起脸,一口否决了他最后的要求。忆舟的脸色一柔,淡淡苦笑,呢喃道“不要耍小孩子脾气……已经晚了……”顿了顿,他转眼看向红荆,目光柔和“记得把我烧成灰收在身边,两年前我就答应你了……我不会离开你。”“你骗我……你骗我!”红荆的脸色惨白一片,声不自控的哽声战栗,多年来坚强自持的高墙被泪水瓦解,打湿了他胸前的一片衣襟。忆舟却出奇的平静,抬手抚摸她的一头青丝“两年前,我答应和你走的时候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你又何必看不开?”
他笑,看着帷幔的顶端,音调出奇的沉闷艰涩“我们注定无果。”哥舒璃猛的一怔,一种强烈的感觉从她心底冲出,重重砸在了她混乱不清的脑海“忆舟……你难道……一开始就……”忆舟眨了一下眼,柔和的目光慢慢沉淀出奇异的混色,慢慢将手从红荆的掌中抽出,伸出一根食指,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我的好师妹,有些事随缘就好,强求不得的……人斗不过天啊……”他的笑依旧温和干净,只有嘴角那不自然的弧度才流露出那一丝碎人的疯狂。只是一瞬,苍白的食指自诡异的唇边滑落,他闭目,无声无息。
红荆几乎崩溃的呼唤他的名字,嘶声力竭,奈何身下的人已经慢慢消弭了生息。不多时,听到骚乱的月轻禾和月煌也从大殿外赶来,撩开帷幔看到这一幕却没有太多惊讶,整件事月轻禾都知道,他并不惊讶。哥舒璃急切的要他看看忆舟,月轻禾无奈让月煌拉开状若疯狂的红荆,稚嫩的手指按住忆舟的手腕,有些讶异的看看昏死过去的人,苦笑“看来真的是人算不如天算,居然没有换干净,但他最多也只有一年可活。”
“你的意思是……”红荆挣脱月煌的钳制,飞扑到忆舟身侧,呆若木鸡的看着月轻禾。月轻禾摸摸脸,撩开帷幕,指着铺垫在地上的星河图“看到了没~忆舟的那颗星宿虽然暗了不少,但还没有陨落。”
“那就让他陨落吧……”哥舒璃忽然说,脸色极度苍白,目光无焦距的空望着星罗棋布的星辰。忆舟最后的那个手势似有魔力一般,哥舒璃的目光忽明忽暗,慢慢凝起焦距,悲怜的看着两年不见的同门师姐,面如死灰“但或许,他可以为你再缔造一年的幻梦……但是饮鸩止渴从来不是解药。”揉碎手上的香粉,云潭梦阁的香气飘渺悲伤,哥舒璃仿佛听不到红荆失去理智的怒吼,兀自一人坐在忆舟一侧,目光笼上一层萧索“‘云潭梦阁’终不过是两年来的一场幻灭……用这品香一直提醒自己的你,终究是中了坎特雷拉的魔毒……”
禁断之恋啊……原来她温吞慢热的师兄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身世,就算温雅的师傅再怎么刻意隐瞒,十多年下来没有不透风的墙,他和红荆是表兄妹的关系,一个是当朝皇帝的私生子,一个是王爷的亲女,有着相同的血液和极为亲密的血缘,高傲的皇族容不下给皇室抹黑的他们,世俗容不得背离道德的男女,他们一直都是无路可走的,两年来,不过是云潭梦阁的幻灭罢了。
而她,只是忆舟的一个契机,是他选定的,最合适的惊梦人。
他也有卑鄙的一面,哥舒璃苦笑。焕然一新的她浑身清朗犹如重生,心头却依旧被什么沉重的压着,几乎要压得她喘不过起来。她无暇顾及发狂的红荆,把制香人常用的薄荷叶倒入熏笼中,再一一加入药材辅助月轻禾的治疗,月轻禾替忆舟诊治,竭力稳定他当前的情况,月煌和安思颐驾着发狂的红衣女人,场面异常的混乱压抑,每个人都屏住呼吸。沉寂了了多年的风华殿,忽然间灯火通明,人影重重。
天际微微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忆舟的情况已经趋于稳定,红荆无暇与哥舒璃细数这些年来的恩恩怨怨,她一个人痴痴呆呆的坐在象牙大床的床沿,双眼肿的犹如两颗核桃,而她都极少眨一下眼,仿佛只要一眨眼,这个短促的生命就会从她眼底流失。
月轻禾和月煌回去打点,准备过几天就把忆舟从风华殿转到祭天宫,方便月轻禾来照料。忆舟仍旧在昏迷中,虽说还可以苟延残喘的活一年,但哥舒璃的心底比谁都清楚,他最后做的那个噤声的手势包藏了他所有的心思,她看得懂,正是因为看得懂,所以她才苦恼,才犹豫,因为红荆是一团火,处理不当则会殃及池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