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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王爷的算计 沈惟良:我 ...

  •   谢玉娘从出生至今,待每个人都很好,也会斋僧布道、施粥救济。
      她没害过任何一个人,甚至都没和人拌过嘴,和她相处过的人无论真心假意,挑剔与否,都会说一句“谢姑娘人好”。

      可为什么偏偏是她,遇见了沈惟良这种烂人?
      他贵为齐王,不想娶自己他大可早说,谢家女儿也不是非嫁他不可。

      除非……

      他其实是恨毒了谢家,才会如此处心积虑?
      可自家又有谁会得罪齐王呢?

      谢玉娘想不通,不过想了片刻,反而浅笑出声。

      幸好,他总是差一点,才能害死自己。

      “如此,小女多谢太子救了小女,两次。”
      浅笑盈盈,她对着太子再是郑重一礼,话中只有感激,没半分愤懑。

      但沈继宸埋在心底的弦,偏因她此时的态度此时的话,断了。
      他知她并非强撑,却冲动地想要对她说“姑娘不必强撑”,好在他尚算清明,忍住了。

      他今天已经错了太多——他不该偷跑来看她,不该说孩子的来历,更不该夸大她的病情。
      孩子的来历可以编;她中毒亦不算深,大夫说没人下药,好好调养些日子就行。

      他只是,想要留住她。
      他莽撞得已经不像自己了。

      清醒让沈继宸又退了半步,站在离她远一些的地方,看着柔弱得仿佛一缕轻烟的女子,生硬地说:
      “姑娘不必言谢,姑娘只需要好生养病就好,其他都在本宫身上。”

      他的强硬终于让谢玉娘没再反驳,只颔首说了声“是”。

      沈继宸以为劝好了她,逃似地离开了屋子,直见了外面的太阳,松了口气的太子,才想起还有句顶要紧的话没问谢玉娘。

      “迎云,你去问谢姑娘,要不要给谢太傅捎个信;伯勇,你先跟张大夫取了药来,再去密所告诉涂公,本宫明日早晨下朝后就去见他。”他匆忙地吩咐。

      “殿下是要一个人回寺里吗?这怎么行?”杜忠急急开口,“这是城郊,太危……”
      今儿太子是借陪帝后来城外上香,才能得机会能来看看,不然非有圣旨,太子是不能出京城的。

      但沈继宸抬步就走,步子都乱了,逃似的。

      杜忠不敢逆他的意思,只能看着沈继宸的背影,对在这儿护卫谢玉娘的侍卫抱怨道:
      “这成什么体统?传出去是什么名声?可真是红颜祸……”

      没等他说完话,后脑就挨了人一巴掌。
      他捂着脑袋回头,就见迎云拄着拐站在他背后,怒目威胁道:

      “再嚼这种舌头,我就把杜将军按进茅厕里。”

      她与那四个侍卫并两个小丫头,都是太子的人,但他们又和杜忠出身不一样。
      杜忠是出身将领之门的武状元,是正经东宫禁卫;而他们只是太子救助的孤儿中有天资的一批,被暗中培养,平时受杜忠管辖。

      但迎云从来桀骜粗鲁,好的时候和人喝酒划拳生死兄弟,发起脾气连太子也敢顶撞。
      偏偏她是这些孤儿里一等一能打的,连杜忠也看好她的身手,是以她这次众人都疑惑,想知道齐王到底养了怎样的死士,竟然能伤了她。

      “……我不和你这小女子一般见识。”杜忠念她有伤,捂着头不满道。
      “嚼这种蛆,将军比我这种小女子又如何?”迎云虎着脸道,“还有,烦请将军去告诉太子,玉竹夫妻死了。”

      杜忠回忆了下才记起玉竹是哪个,未免也是一愣。
      不是已安排那对夫妻藏身岭南了吗?

      “可见殿下并不能保住所有人的命。眼下说保她平安,谁知过几个月又是什么光景?”
      迎云自顾自说完,便不理会杜忠在她后面哇哇斥她无礼的话,转头进了谢玉娘的屋子。

      迎云本以为谢玉娘许是在屋内哭,可进了门才发现,她只是端坐在屋中,默默地继续裁着衣服。
      褐色的粗布料子,着实不适合出现在谢玉娘的手里,但她很认真地裁剪缝制。

      “姑娘,方才他们……”迎云知道她必然听见了杜忠的话,想要劝,却被谢玉娘打断了。

      “迎云,没事。”她的语气平和,手下仍不停,“没茶了,叫人进来烧些热水来吧。”
      “……是,姑娘,殿下说……”

      “我听到了,不必了。”谢玉娘头也不抬,只和气道,“让殿下放心,小女的祖父担着一家荣辱,不会为小女贸然行事的。”
      信她早就递过了,只她不可能对太子坦然相告。

      太子很好,救了自己,悉心安排饮食起居,还要护她在羽翼之下。
      但终归,太子是太子,而自己并非阿垚田儿那般的孤儿,她背后有祖父祖母,有父母姐妹,有谢家满门亲眷。

      他是能在别人的陪嫁丫鬟里,塞进自己人的储君。
      太子救她是心善也是为护住郑王后代,那他如此帮她这个“已死之人”,又有何图?

      不过是,图谢家。

      谢玉娘要报复沈惟良,但不想将自己囚在另一个牢笼里,更不想在天家兄弟们不死不休的乱斗中,搭进自己的亲人。
      “……是。”

      *

      沈继宸去偷见谢玉娘的同时,沈惟良竟也孤身去了谢府。
      仍为孙女难过的谢太傅强压悲伤亲迎王爷,岂料二人刚进书房,齐王竟然跪倒在地,抱着他的腿开始哭。

      “祖父,”他跟了谢玉娘的称呼,悲戚道,“有件事情,我实在应该让祖父知道……”
      谢太傅被他的行为骇得呆住,待他醒过神时,齐王已实在跪下,含糊哭出两三句话了。

      亏得书房内无人!

      谢太傅双膝跪地,叩头急道:“王爷如此,臣怎敢当?有什么话,还请王爷起来说。”
      沈惟良却仍实在跪着,颤抖着将一封信递给了谢太傅后,伏地哭得更大声了。

      素来宠辱不惊的谢太傅如今额上早冒了汗,一边安慰着齐王,一边打开了信。
      而后,历两朝宦海沉浮,被誉为仕林之首,贵为当今天子师的谢太傅,便被信上的内容惊到说不出话。

      那是他最疼爱的孙女的字,写的是她如何被太子纠缠欺辱,却为腹中王爷骨肉而无法以死全节,自己一身一命死不足惜,但玷污了谢家清名与王爷名誉,实在罪无可赦,心知自己忧思过度命不久矣,只能留下这封信望王爷保重身体,照顾好孩子云云。

      信上还有水渍,仿佛是谢玉娘在写信时流下的泪。

      谢太傅当下只觉头晕目眩,连手都不受控地颤抖起来,紧接着就听见沈惟良道:
      “玉娘的丫鬟玉松将这封信给了我,便要咬舌自尽,亏我救下了她,祖父若不信时,可让她来与祖父说……祖父,我,我……我竟如此没用。”

      谢太傅心乱如麻,好半天才颤抖着说:
      “王爷……早就知道此事了吗?”

      “是,我本想……是玉娘拦住了我……太傅,那是我的亲弟弟,也是东宫太子啊,我,我竟然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住……”
      他再说不下去,哭得仿佛立刻就能死掉。

      谢太傅怒从悲中起,激动之下甚至想立刻进宫面圣。
      但他到底不是那等毛头小子,谢家满门荣辱让他暂时压下冲动,只忍痛安慰齐王:“终归……玉儿保下了王爷的骨肉。”

      沈惟良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方才悲悲切切地开口道:
      “太傅,如今玉娘割舍不下的,便只有我那可怜的孩子……我也不想让别人来照料玉娘的孩子……”

      “所以求祖父,看在玉娘的份儿上,让她的妹妹来照料孩子吧。”

      *

      沈惟良走了之后,谢太傅捏着谢玉娘的“遗书”坐在书房里,想了很多。

      太子,齐王,他的孙女。

      一直到上灯的时候,垂暮老人终于心绪平静,才将那封信于烛火上烧了。

      他为最宠爱的孙女寻齐王做丈夫,是因为谢玉娘的父亲多病软弱,母亲缠绵病榻,二人没有儿子,所以他必须为孙女寻个不会在自己百年之后,嫌弃她父母无所助益的丈夫。

      陛下为齐王选定谢玉娘时,谢太傅已在京中适龄俊杰中挑了三四年,自然也衡量了齐王。

      因身残难卷入储位之争,也因此迟迟未娶,连个侧妃都没有;长得很算美男子,性格也温厚端方;即便皇后在齐王的事上爱挑剔,但陛下能选定玉丫头必是皇后提的,而且玉丫头是个很会讨人欢心的姑娘。

      衡量了一个多月后,谢太傅觉得齐王是极好的人选。
      可是今天种种,谢太傅才看到这桩极好的另一面。

      因身残而无望大统的齐王是嫡长子,他真的没有野心吗?太子又真的不忌惮他吗?
      谢太傅一时不知道该相信谁,但无论他信谁,他的孙女都已经香消玉殒了。

      看着信笺烧了干净,他拿定了主意。
      他要守住谢家,让家里做官的子侄免生乱心,置谢家于站队的陷阱。

      而他孙女的死,也必须得个公道。

      他命人叫来了谢如娘。

      怯生生的小丫头很少到祖父的书房里来,此时看着祖父的神情,更像是受到了惊吓的猫儿,唇色都是白的。
      谢太傅一看便知道谢如娘猜到了什么,毕竟自古旧事,庶妹去做填房从不新鲜。

      但他今日想知道的,是她真的只是猜到了,还是早与人有所串通。
      “如儿今日身子,可好些了?”他关切了一句。

      谢如娘怯生生地点头,好容易才挤出了句话:“多谢祖父关心。”
      声音小得像哼哼。

      “若……”谢太傅审视地看着她,缓缓问道,“若让你去照顾你姐姐的孩子……”

      话没说完,谢如娘已经跪在地,只拼命摇头,眼眶都红了,但一句拒绝的话都没胆量说。

      谢太傅已然明了,方觉宽心。
      “如儿放心,我的孙女,绝不会给人做填房。”

      也不会枉死。

      *
      谢如娘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屋子后,只躺在床上哭,从枕头下摸出谢玉娘送她的安枕玉佩,紧紧握在手里。

      姐姐,不是我不愿意照顾小外甥,只是你与王爷伉俪情深,我不可以成为扎在你们中间的那根刺。
      姐姐,你不要怪我自私。

      她好久才止住哭,见玉佩的络子被泪打湿,想喊丫头拿炭火来烤干,忽得一呆,忙坐起来拆开络子,取出里面藏着的一张字条。

      字条上,是姐姐娟秀的字迹,写下的十二个字。
      “如儿吾妹,务必珍重,我自平安。”

      谢如娘回来那天看见了这张字条,彼时她只觉姐姐的心思巧,可是今天再想起这张字条时,她才意识到不对。
      她握着字条便往外跑去,丫鬟喊着都叫不住。

      姐姐的死,一定有蹊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王爷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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