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参加你的婚礼》叶荔枝

23、异国情侣 郁恪琮从来

　　蒲珈禾看着车牌号，心里涌起一股酸涩，她忽然好想郁恪琮，可他们三个小时前还在一起。
　　他的航班现在已经起飞，他在万里高空，蒲珈禾只能隔着屏幕告诉他，她想他了。

　　郁恪琮飞机落地时，正是国内睡觉的时间，郁恪琮在大洋彼岸看到了蒲珈禾发来的微信消息，他回复后，没想到蒲珈禾秒回。
　　郁恪琮干脆拨打语音：“这么晚还没睡？”

　　“嗯。”蒲珈禾的声音闷闷的：“你现在在做什么？”

　　“正在热牛奶。”郁恪琮低声说，“在飞机上没什么胃口，落地后吃了Mama‘s TOO的披萨，珈禾，有机会我们一起来吃吧。”
　　郁恪琮平静的说这他落地后发生的琐事，忽然，他沉静几秒钟，开口道：“我想你了。”
　　声音穿透屏幕，穿过上万公里，降落在蒲珈禾的耳边。

　　爱意可以消弭距离。

　　“我看到车库的车了。”蒲珈禾在床上翻了个身，“这车是你特意买来给我开的吧。”
　　以蒲珈禾对他的了解，那辆白色奔驰郁恪琮并不会喜欢，近来他更偏爱黑色大G的酷帅风格。

　　郁恪琮问她：“不喜欢吗？”
　　“没有不喜欢。”蒲珈禾忽然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开口。

　　动辄几十万的车，对目前的她而言，是十分昂贵的礼物，她无法做到回送他一个类似价格的，也无法心安理得的接受。

　　郁恪琮继续说：“你实习开，五角场那边好停车，最近雨季来临，比坐地铁方便。”

　　郁恪琮察觉到蒲珈禾过于平静，试探着开口：“你今晚心情不好？”

　　“没有。”蒲珈禾说，“我只是觉得这车的价格太贵了。”

　　郁恪琮忽然问她：“你是怎么一眼在车库里发现这辆车的？”

　　蒲珈禾想也没想的开口：“车牌啊。”

　　“车牌就是我想对你说的话。”郁恪琮的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暖意，“珈禾，希望你每次驾驶这辆车时，都能想到我。”

　　蒲珈禾实习的岗位是产品经理，虽然她的专业毕业后很多同学都去做策展，但她想尝试一下互联网行业，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因为她找的这家实习大厂在上海，能离郁恪琮近一点。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郁恪琮的海外出差之旅比预想中的时间要久一点，他在国外待了一个月才回来。

　　在国外的这一个月，两人体会到了异国比异地更痛苦，就连心疼对方都有时差。
　　蒲珈禾早上发的消息，要等到中午才能看到郁恪琮的回复，而且因为他也很忙碌，回复消息也比较简洁。

　　蒲珈禾刷朋友圈时看到了大学同学和她男朋友的旅行合照，九宫格里有笑意灿烂的合照，有女生的独照，还有美食，看起来甜蜜极了，又想到她自己，平时上学见不到郁恪琮就算了，暑假还见不到他，蒲珈禾的心里有些莫名的失落。

　　蒲珈禾基本每天都开车去实习，那辆白色奔驰像一尾安静的鱼，穿梭在上海的马路上，渐渐副驾和后座都被她堆了些杂物，抱枕、折叠伞、遮阳帽、水杯……她去国金中心逛了好久，挑到了她喜欢的车载熏香，车里慢慢有了她的味道、她的痕迹，可是她每次在上车前看到那块"JH520"的车牌，还是会走神一两秒。

　　郁恪琮回来这天，蒲珈禾开车去机场接他，他瘦了一圈，眼下有淡青色，但看见她的那一刻笑容还是那个笑容。
　　蒲珈禾拖着行李箱走过去，他接过她的箱子放进后备箱，转身把她搂进怀里。

　　“怎么瘦这么多？”蒲珈禾闷在他胸口问。

　　“那边吃得不太惯。”郁恪琮低头吻了一下她的额间，“瘦了帅一点。”

　　蒲珈禾打了他一下，没忍住笑出来：“不要再瘦啦。”

　　郁恪琮挑了挑眉毛：“看来在你眼里，我已经够帅了。”

　　蒲珈禾有点无奈的捶了他一下：“快上车啦。”

　　这一路郁恪琮分享着在国外发生的事，同蒲珈禾说个不停，只是偶尔说到尽兴处，又会被电话打断，从浦东机场到他们的家，郁恪琮接的电话有讲英文的、有讲中文的，蒲珈禾听着他说那些专业晦涩的内容，忽然觉得他们之间差距好大，可是明明两三年前，他们还曾是同班同桌。

　　蒲珈禾的心脏像被灌入了许多柠檬气泡水，她用力的握紧方向盘，目视前方。

　　郁恪琮回到上海后也没有太多空余时间，集团的老人虎视眈眈的盯着他父亲的位置，他必须把大部分精力投入到公司内外部的“战斗”上来，拓展版图、实现野心，为了他和蒲珈禾的未来，他必须义无反顾。
　　但是这些话，他没有告诉她，他怕她担心。

　　两个人的暑假，都在为了各自的工作努力，蒲珈禾实习顺利结束，mentor对她的表现很满意，还希望蒲珈禾之后的假期也可以来她这里实习，毕业时给她发offer。现在找工作很卷，她的第一份实习就能得到这么高的评价，她很意外。

　　窗外暮色低垂，下班路上塞车，蒲珈禾收到了学校社团的信息，为了新学期招新，需要她提前两天回学校帮忙。
　　计划里的暑假见面就这样潦草地收了尾，仔细算下来，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并不算多，大二开学后的第一个月，蒲珈禾竞选了辩论社社长，社团刚纳新，事情杂而多，郁恪琮海外的项目也进入关键期，两人联系频率开始不自觉地下降。

　　从每天视频变成隔天一次，从隔天一次变成周末一次，有时候她发一条语音，隔四个小时才收到回复，有时候他发了照片，她看到时已经过了大半天。

　　“睡了？”
　　郁恪琮在凌晨两点回她十一点发的一句：“今天辩论社聚餐了，和新招的同学一起。”

　　蒲珈禾第二天早上醒来看到那两个字，想问他“怎么这么晚才忙完”，又觉得都已经第二天了，问了也是白问，干脆只回了一个“嗯”，又收拾课本和舍友去上课。

　　十月末，蒲珈禾参加了一场高校辩论交流赛，比赛地点在上海，她很兴奋的给郁恪琮发了消息，告诉他她来上海了，只是郁恪琮一直没有回复。

　　比赛开始前，她在后台碰见了一个很久没有见到的老同学。
　　是沈淮序。

　　沈淮序在北京念书，这次是跟学校辩论队来上海打客场。

　　“珈禾？”沈淮序先认出了她。
　　蒲珈禾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沈淮序穿西装，戴着辩论队徽章，比高中时成熟了不少。

　　蒲珈禾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你也在辩论队？”
　　“是啊。”沈淮序笑了笑，"你今天是几辩？”
　　蒲珈禾：“四辩。”
　　沈淮序点点头：“加油。”

　　晚上校际交流餐叙，沈淮序端着饮料过来敬了一圈，在她旁边坐下聊了一会儿。
　　他暑假回家遇见了蒲志学，从蒲志学口中得知蒲珈禾没有回家，而是去上海实习了，沈淮序问她在大厂实习怎么样，问她最近课业重不重，聊的都是礼貌且寡淡的内容，却也有来有往，沈淮序一直没有离开。

　　聚餐结束后回酒店，她给郁恪琮发语音：“今天在辩论赛碰到沈淮序了。”
　　郁恪琮隔了十分钟回：“他怎么也在上海？”
　　蒲珈禾：“来比赛啊。”

　　然后那条对话框就安静了，蒲珈禾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一会儿，锁上屏幕。

　　十一月上海开始降温，蒲珈禾恰好去郁恪琮的学校参加一场讲座，散场时雨很大，她站在西主楼的门廊下等雨停，手机恰好震了一下，竟然是沈淮序发的定位，显示他在杨浦区。
　　距离她不到900米。

　　“我看到你朋友圈发的讲座了，我也在，要不要搭个顺风车回去？”
　　蒲珈禾本想拒绝，但门廊外雨势实在太大，地铁站要走十分钟。
　　她回了句"好"，不到一刻钟，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

　　沈淮序摇下车窗：“上车吧，雨太大了。”
　　蒲珈禾收伞钻进副驾，衣服下摆湿了一片，沈淮序递过一包纸巾：“擦一下。”

　　蒲珈禾礼貌回复：“谢谢。”

　　“我认识的一个学长在这边读博，过来拿点资料，所以讲座没听完就溜了，天气不好，汽车也是学长的。”沈淮序似乎在向她解释为什么让她等了这么久，他打了转向灯，“你住学校安排的酒店？”

　　“嗯。”蒲珈禾随后报了酒店的名字。

　　车开上高架，雨刮器咔嗒咔嗒地响，窗外的路灯在雨幕中洇成一团一团模糊的光晕。
　　蒲珈禾靠着座椅，暖气拂面，她忽然觉得身体里有股没由来的疲倦。
　　她看了一眼手机，讲座快散场时发给郁恪琮的消息，他到现在也没有回复。
　　倦意更深了。

　　“你最近和郁恪琮怎么样？”沈淮序忽然问。
　　蒲珈禾的手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挺好的。”

　　沈淮序没追问，过了两秒，他轻声说了一句：“珈禾，你照照镜子，你现在看起来可不像’挺好的’的样子。”

　　蒲珈禾没接话，车继续在高架上走，雨声把车厢封成一个密实的盒子，她闭上眼，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把她送到酒店门口后沈淮序就离开了，蒲珈禾回到酒店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衣服，房间外有人敲门，蒲珈禾还以为是外卖机器人，没想到竟然是郁恪琮。

　　蒲珈禾语气恹恹，带着淡淡的疲惫感：“你怎么来了？”
　　郁恪琮把手里的姜汤红茶给她：“不好意思珈禾，我开会没看手机，看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我就来了。”

　　郁恪琮说话时眼里藏不住的愧疚歉意，以及对蒲珈禾的关心，她知道他没有说谎。
　　郁恪琮从来不会对蒲珈禾说谎。

　　蒲珈禾知道，郁恪琮没有做错什么，她也不应该对他心生不满。
　　他们都在努力。
　　蒲珈禾知道，蒲珈禾一直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