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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风阳事变 时过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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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过辰时,女子久等未及,欲出门察看。
刚出门便看到心念之人提着东西朝自己奔来。
廊外清风带起衣摆摇曳,清冷窈窕。
“怎么这么晚,可是何事绊住了?”女子目光紧随着玄衣移动。
“是有点事,都解决了。”玄衣女子面带微笑,发冠上朱红飘带随着和风翻转,似有想法,搭上阿蝉肩膀。
二人转入室内,女子将东西放在桌子上,“蝉衣,快来尝尝,这可是珍馐楼的点心——双酿团。”
风蝉衣微怔,暗自思索“原来是绕路了。”
拿起团子,一口咬下,露出一层浅褐色的豆沙,再咬一口,就喷出黑洋酥来。
“怎么样,味道没变吧?”玄衣女子期待的眼睛闪着光亮。
“甚是美味,其实不必每次都在我的吃食上如此在意,耽误行程。”
“我会担心。”后一句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那可不行!蝉衣遇见我之前暂且不论,但遇见我之后,自然是品遍世间美食,有一种说法是,人可以在特别的时刻记住一种味道,当再次与味道相遇,便会想起当时的情景。”女子郑重其事地强调。
“好的。”风蝉衣见争辩不过眼前执拗的人,只得赞同。
见两人吃的实在美味,僧人吞咽着口水,“可以给我吃点吗?”
玄衣女子拿着另外一个油纸包,送到僧人手边,“给你。”
僧人拿过纸包拆开,里面是绿豆糕,开始狼吞虎咽。
“咳咳咳……咳咳”被糕点细屑呛到,脸色涨红。
风蝉衣没有说话,倒了杯水送过来。
“多谢。”僧人赶紧灌入口中,好受许多。
玄衣女子便开始直切主题,“满星楼这么大费周章抓你,为了什么?”
“为了风阳玉,是同天阁阁主信物,因其形如玄乙,风吹变色,见阳血光,可使持有者功力大增,但是只有历代阁主知晓催动之法。”
僧人不待女子再度发问,便毫不保留地交代,让女子不禁诧异起来。
“那你可知道催动之法?信物又在何处?”
“在满星楼的人手上,今日身穿靛青长袍的人。我不是阁主,自然不知使用秘诀。”
“满星楼为何突然抢夺此物?尽管老阁主病逝,但同天阁可不都是宵小之辈。如此重要之物怎会在你身上?”
“我……我是,无意间得到的。”僧人显然不愿回答。
女子不再发问,只拉着风蝉衣出了偏室。
“蝉衣,你与他是何关系?”女子煞有介事地撇着嘴角,漆黑的眼眸盯着比她高一截的女子。
“他是我以前的兄长,如今只见过一面而已。”风蝉衣知晓女子定会察觉两人的情况,还是想寻求答案。
“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蝉衣给我倒水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呢”女子转过头道。
女子顿觉愉悦,竟是这般的理由吗,“您身手敏捷,怕是用不上属下自作主张。”
风蝉衣恭敬的回话令女子不悦,“当然用得上,蝉衣泡的茶自是一流。”
“你喜欢,蝉衣自是愿意。”
“同天阁应是出了事,蝉衣可愿随我回去看看?”女子思索少顷,转头看向风蝉衣。
“您想去,属下便无异议。”女子神情未变,却避而不答。
“那你与我同去吧。”玄衣女子听得懂弦外之音,但恐风蝉衣后悔,还是眼见为实来的安心。
同天阁楼,从远处望去层层叠叠的阁楼高耸着,往上看去云雾掩盖,仿佛连接天际,恢宏气派的大门旁立着粗壮的柱子,牌匾上描着几个大字——同天阁。
底阁大门,站着四名守卫,见两位女子,正欲驱赶,走近端详,忙行礼。
“属下见过小姐,老阁主他……”之前的老部下复羽认出风蝉衣。
“我与同天阁已无干系,不必再这样唤我。”女子冷漠打断。
“小姐,额,蝉衣姑娘,您怎得与她在一起?”复羽面无表情地打量打伤阁主的玄衣女子。
“我二人近日救下一名僧人,他称阁主信物丢失在外,恐阁中生变,特来拜访。”因不满复羽的态度,风蝉衣挡于女子身前。
“既是如此,请进。”复羽躬首,为二人引路。
三人走过庭院,穿过回廊,行至深处一肃金轩内,轩亭林立,中坐石桌,轩庭旁生着一片玉兰,盛衰参半。
一锦衣男子静坐轩中,三人见之复礼。
“你,蝉衣,有何要事?”男子视线在两人间转换,似是故人来,又或是伤病未愈,言语间中气不足。
“昨日救得一僧人,谈及风阳玉丢失之事,怕是对阁中不利,特来拜见。”玄衣女子解释原委。
“有劳白楼主日前赐教,还不忘关心我阁中秘事。”男子嘲讽着,脸上却恭谦有加。
风蝉衣眼神顿变,面露不悦。
“据僧人交代,风阳玉已落入满星楼手中,阁主既已无恙,早做打算为宜。”女子忽略讥讽之辞,自顾道来。
“多谢白楼主挂怀,可否容我兄妹二人小聚片刻?”男子见蝉衣不喜,换了语气。
玄衣女子颔首远去,随复羽闲逛。
游至一僻静院落,闻院中音律传出,停于院门外,倾听良久。
“复统领可知此曲何名?”女子微笑询问。
“在下不善音律,怕是只有少阁主和小姐方能回答楼主。”
“如此,我们回去吧。”二人往轩亭走去。
肃金轩内,锦衣鎏金,肃威气鸿,红衣深夙,势浩气冲,两种不同的气势,相磨相杀,却丝毫不减。
“蝉衣,许久未见,你可安好?”
“我很好,劳阁主牵挂。”
“蝉衣,你我之间,无需多礼。”
“既已无关,礼不能少。”
“日前那场闹剧,你也在,如今形势当真不来帮我吗?”男子冷着脸但语气却在恳求。
“你明白的,我不会回去。”女子的面色也不轻松,低着眉。
“就为了她?”男子皱起眉,不解地质问眼前冷漠的妹妹。
“且不论你我过往,单凭你身在江湖,勾结朝廷,已是大错,至于她,实属自愿。”
女子掷地有声地宣告彼此已然陌路。
轩旁的白玉兰已随风而逝,洒落一地。
“我也是……无可奈何啊,父亲失踪,三月来未曾有过任何消息,只留一纸鸿雁,传任于我,称其病逝,我自知能力尚缺,可二弟落发,你也不在,我若不利用朝廷,父亲在时树敌众多,如何撑起同天阁不被覆灭。”
男子愁容,抬眼见白月与复羽归来,速重整仪表。
“蝉衣与阁主可聊完了?”
风蝉衣颔首示意,准备跟白月离开,被叫住。
“白姑娘,我有一事相求,可否答应?”
“阁主且说,我量力而为。”
“能否留蝉衣助我度过此次艰难时期。”男子的请求让女子为难。
“若阁主请的是我,我自当竭力相助,不过蝉衣的来去自由,需由她自己决定。”
二人遂行礼离开,至阁外运河一画舫。
“此行蝉衣可有听闻何趣事?”二人入舫室后交谈,清香扑鼻。
“未曾听闻,您可是有何趣事与属下一娱?”
“南城有善音律者,可凭音曲中错音与错音的间隔对应诗经中字句以传递消息,蝉衣可知曲有千万,全尽背下,自不可能,但只需背下一首,便可变化莫测。”
白月在房中寻着一方红巾,为风蝉衣束发。
“隐机台豢养通五音,善六技者,优佳者组织刺探情报及暗杀。组织追思约定之音便是隐机台主人卫令仪所创——月复风来。”
“蝉衣可听过此曲?”
“有幸闻得。”风蝉衣随着白月牵引坐于塌上。
忽的眼前笼罩一片漆黑,复赤红。
正欲挣脱,“你细听可是我所弹音律。”风蝉衣打坐于塌。
曲音自筝而出,若淡月悬空,疏梅似雪,一片寂寥静如水。关山北斗,远古玄奇,千古风华照云霓。
几番相思奏此音,曲曲折折入人心。
若能言语感更深,临风散乱怨悲情。
风蝉衣陷入记忆中,沉溺深思。
曲终奏罢,白月靠近风蝉衣,见她未动,伸手触碰眼眸,临摹着轮廓,眼中是深似幽谭的柔情,解开眼前的束缚。
接触的瞬间,风蝉衣清醒过来,等待白月的举动,能感到眼神的烧灼,解开束缚时不适强光短暂闭眼。
“你怎会这首曲子?”
“今日同天阁内听过,当时不知何曲,如此想来阁中也有追思之人。蝉衣与我再去一趟知会阁主?”
“不必,复统领想必都已知晓了吧,有劳回去提醒你们阁主。”
舫室门开,来人正是复羽。
“小姐,白月姑娘,阁主也是……”男子苍白无力地解释。
“够了,还请复统领回去复命吧。”白月佯怒。
复羽离开后,“怎么不多说会,再让他现身?”白月浅笑道。
“风阳玉之事,风亟玄自然会跟他说。其余应是不愿我们插手。”
“那风阳玉是同天阁阁主信物,还是拿回来为好,蝉衣与我去取回来吧,就当还同天阁的情分。”
“您不必如此,楼中已是自顾不暇。”
“蝉衣的事便是我最要紧的事。”女子提高声音地承诺。
“得您真心相托,我很高兴。”风蝉衣听着白月的承诺,脸上挂着笑容。
“我们先回去把那僧人送回寒江寺,再去满星楼。”
二人出了画舫,往城外十里廊赶去。
舫室内余香萦绕,走来一紫衣女子,仪态婀娜,貌美肤凝,一步一摇,尽是柔情千种。
“两个小丫头,不知是反应快,还是这欢清香对她们作用不大。”女子说着,折断正在燃烧的香柱,推开窗槅。
女子望着寒江寺的方向,“……灵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