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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暮色 所以……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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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国,晚上七点,暮色集团总部,一楼大厅。
一群穿着统一制服的年轻手下排成两排,整齐地站在大厅,他们都曾接到追杀萧雅的任务,但最终都没有成功。
这次收到萧雅在国内现身的消息,时间紧急,在没有来得及跟boss报备的情况下,他们一群人大规模擅自出动,结果依旧没有杀掉萧雅,只带回来一个女孩,从结果上来看,和无功而返没什么区别。
决定行动的时候,boss梁宥正在异国出差,所以这次的行动计划没有跟梁宥汇报,不是因为他们刻意隐瞒,主要是他们所有人都没有权限单方面联系梁宥,也无法获悉梁宥的个人行踪,他们一直都是单方面听命令行事,从没在没有接到组织任何命令的情况下擅自行动过,这是唯一一次。
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暮色这么多年虽然接受过各种不同的任务,唯一贯穿始终从没有更改过的任务,就是杀掉萧雅,萧雅十分狡猾,很难查到具体的行踪,这次机会难得,他们断定即便未经许可,只要完成任务,梁宥一定不会说什么,可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们能够顺利完成任务。
显然他们并没有做到这点,一群人自知犯了暮色的铁规,这会个个紧绷着脸一句话不敢说,木头似的站在大厅,等梁宥过来处置。
暮色集团在C国成立多年,基业深厚,但十几年前曾经遭受过一次重创,前任负责人Even被萧雅杀害,集团vip客户流失,非法业务领域全方位骤减,整个集团上下沉寂多年才慢慢恢复运营,和以前相比,无论是规模还是收入,都大打折扣。
新任负责人梁宥也没把重心放在东山再起上,毕竟暮色靠以往积累的巨额财富和现有非法产业板块足够集团长期存续下去,梁宥把相当一部分精力全都花在追杀萧雅身上,这点暮色所有的人都有目共睹。
虽然梁宥是负责人,整个集团的运作模式也不是封建制度那一套,什么事情都要他许可,必须征得他的同意,他下面有高层管理人员,组织成员的行动规则也非常固定,严格依照指令行动,所以在管理上从没出过任何岔子。
这次回来后听到有手下大规模擅自行动,去的还是国内,还搞出了惊天动地的大动静,炸毁了一座教堂,造成大规模伤亡,最关键的是,还是没有杀掉萧雅,这么多信息接踵而来,梁宥脸色从来没有这么难看过。
他下了飞机直奔大厅,人还没走到,拿起枪对着大厅上方的吊灯开了一枪,吊灯垂直坠落,砸在站在最前面的刘旸脑袋和肩膀上,再哐当掉在地上,刘旸左脸当即被砸得见了血,水晶灯的边缘把他的脸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可他整个人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其他人更是头都不敢抬一下。
“我有没有说过,暮色所有人员、执行的所有任务都不能在国内暴露任何行踪?你们倒好,这么大规模的行动,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吗?”
梁宥从国内回来接手暮色后,叫停了集团所有跟国内有关的非法业务,其他国家可以,唯独国内不行,这么多年,即使是追杀萧雅,他交代的也是让手下隐藏身份秘密进行,不允许任何人暴露身份,将暮色集团的存在在国内降到了最低,这下倒好,全白费了。
梁宥走到人群中心的位置,转身看了一眼手下的人,冷冷地问:“谁的主意?”
站在右边队伍最前面的刘旸和左边队伍最前边的阿查各自往前走了一步,刘旸被砸的伤口还在流血,他眼睛也没眨一下,立即回答说:“萧雅这么多年行踪难寻,这次好不容易查到她,如果不立刻过去,下次再想找到她恐怕就难了。”
一旁的阿查补充说:“我们查到萧雅此行的目的地是我们密切关注的叛逃对象李锐建立的教堂,我们怀疑他们之间存在某种联系会对集团不利,李锐原本也应该尽早杀掉,我们就想着一次性解决这两件事情……”
“所以……”梁宥抬起眼皮,压下心底的怒意,“是谁让易衡参与本次行动的?”
刘旸已经有些眩晕,他努力站稳,在想托词,阿查也在脑中快速寻找合理的借口。
在暮色成功执行一次任务与高额的佣金和集团内部职务的提升直接挂钩,萧雅是集团十几年来唯一不变的追杀目标,暮色的所有成员都知道这个任务如果能完成,不仅可以获得巨额的佣金收入,还可以直接升职成为管理层,成为boss的左膀右臂。
比起执行无数个有去无回的危险任务,不如拼一把,完成这个任务,一次性坐上管理层的位置,这样就可以命令其他人行事,而不是当个最底层的杀手,一劳永逸,高风险高收益,没有人能拒绝这种诱惑,他们都想赌一把。
但暮色内部管理极其严苛,不允许擅自行动,也不允许成员挑选任务,为了防止出现眼下的局面,他们不得不为自己留一条保命的后路,调动飞机、武器这些可以用灭口李锐这个原本就存在的任务来搪塞,可万一杀萧雅的任务没有完成,他们需要找一个替死鬼,替他们拦下这次任务失败的责任,易衡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易衡的身份在暮色独树一帜,十分特殊,虽然参加暮色内部成员的各种训练,具有国际杀手的水准,但从来不参加任何行动,又能在集团高层那边说上话,似乎是有点交情,不遵守集团内部的规章制度,时而散漫,时而严肃,可以随意出入集团内部,包括只有高层可以进入的核心区,也可以混入普通成员的生活区,和成员们混个脸熟。
别人去武器库领取枪支弹药是因为任务需要,他去武器库领取枪支弹药是因为无聊,拿着最高配的枪支弹药去射击房练射击打着玩,他的存在就像是一个bug一样,怎么看都和暮色成员格格不入,如果这次行动失败,他们想的是让易衡背锅,这样不会破坏所有参与行动成员的一致利益,毕竟易衡没有出过任务的实战经验,出点错合情合理,要是易衡走运,凭借和高层那点交情,说不定也不会怎么样。
所以他们找到易衡,让易衡参与行动的时候,提出的条件就是可以由易衡全权指导,他们完全听命令行事,这样既能诱使易衡参与行动,又能在行动出了纰漏之后躲在易衡后面,但这些话,当然不能在boss面前说。
“是他自己说在这里待着太无聊,想跟我们一起……”
梁宥的好脾气时间已经到了极限,他拿起枪对着阿查的腿直接开了一枪,“不要在我面前耍这种低伎俩的小聪明,暮色从不需要你们这种自主意识太强不服从管教的人,哪怕到现在为止,你们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不过你们也不需要知道了。”
梁宥转身离开,大厅外面走进来一批人,把这群自作聪明的人全都控制住,等待梁宥下一步命令。
梁宥进了电梯,直接摁了通向最顶层的电梯,电梯到达后,他又走了一层安全通道,上到了楼顶。
顶楼面积很大,靠近楼梯口的地方安装了一个玻璃房,玻璃房旁边撑了一个遮阳伞,伞下摆了两个躺椅,一张小桌子,桌子上摆满了颜色各异的酒水,摩天大楼的最顶层,能够清楚地看到满天繁星,近到好像伸伸手就能摘下来一颗。
这是一处位置绝佳的观景台,不过平时基本没人上来欣赏夜景,其他参与此次行动的成员此刻个个命悬一线,随时可能会因为老板一句话被悄无声息地杀掉,而易衡此刻却悠闲地躺在椅子上,端着酒杯,一杯接一杯地喝下不同度数的烈酒。
易衡身上穿的衣服沾上了血还没来得及换,身上还有出任务时留下的伤,额头上、胳膊上、肩膀上都有,这些皮外伤虽然不致命,但看着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而易衡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悠闲地躺在这里喝酒,好像只要把手里的酒喝完,身上的伤就能自动痊愈了似的。
梁宥黑着脸径直走过去夺走易衡手里的酒杯,站在椅子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又看了一眼他身上的伤,漠然地问:“受伤了不去治疗,反而跑这里喝酒,你想死?”
易衡扯出一个敷衍的微笑,“皮外伤,不至于。”
说完顺手又从手边的桌上拿了一杯酒,一口气全都灌了下去,烈性的伏特加,灌下去的液体灼烧他的胸腔,蒙蔽他的大脑,抽离他的意识,不知道喝了多少,易衡现在已经醉得不轻,他很少喝酒,这次实在是心情不佳,一肚子的郁结情绪无处宣泄,所以试图喝酒买醉。
“十楼治疗室,当然,如果你想死的话,当我没说。”
易衡晕晕乎乎的,抬起雾蒙蒙的眼睛直视梁宥,“你陪我一起去吗?”
“我很忙。”
易衡起身,动作牵动身上的伤口,他疼得嘶了一声,这会倒是露出一副虚弱得快要晕过去的样子,他拉住梁宥的胳膊,气若游丝地装可怜:“好疼……”
梁宥面无表情地甩开他的手,还是刚才那句话,让他去十楼治疗室,说完不准备多待,转身就要走,易衡突然站起身,从身后抱住梁宥,他把头埋进梁宥的脖子里,说话的瞬间带出温热的气息和淡淡的酒精味,话音里夹杂着快要溢出的委屈,“我心情不好,你不是看出来了吗,你都不安慰我。”
梁宥准备将易衡这个醉鬼从身上扔下去,易衡紧接着又说:“我遇到了一个人,是我杀的那对年轻夫妻的孩子,那是我第一次杀人,还是经验不足,现场留了活口都没有发现。”
梁宥立在原地,那个横在两人之间,让他们爆发过无数次争吵,产生过剧烈矛盾冲突的杀人事件,时隔多年,再一次被易衡主动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