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特组III》見字如面

117、对峙 别怕，我在

　　祝无虞愣在原地，那瞬间他的大脑是极其混乱的，父母死亡时的面容，满地的鲜血，一遍一遍在脑海中重复的凶手声音，从未露面但却出现在他每一个噩梦里，给他带来无法磨灭的痛苦与折磨的杀人凶手，极端的恐惧，汹涌的恨意，对自我判断的怀疑，分不清现实与幻境的错觉……

　　各种复杂的难以言表的情绪在那一瞬间全都涌了上来，祝无虞抬起的手在颤抖，甚至握不住门把手。

　　他想问一句为什么，这么多年，每一个备受折磨无法入眠的夜晚，每一次午夜梦回被噩梦惊醒后，他都在想这个问题，想亲自问凶手，为什么要杀了他的父母，为什么？现在凶手明明近在咫尺，他却连面前那个没有上锁的门都推不开。

　　宋雲察觉到他的异样，立即握住他的手问：“你怎么了？”

　　宋雲掌心的温度让祝无虞找回了一点理智，但他仍然不确定，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执念太重，出现了幻觉，他用力握紧宋雲的手，“告诉我，我现在是完全好了吗？完全不会出现任何幻觉了吗？这里的一切是真实的吗，我的想法和判断是真实的吗，你是真实的吗？”

　　祝无虞的状态很不对，宋雲一把把人抱在怀里，轻声安抚，语气笃定：“本来就没有什么事不是吗?你什么事都没有，这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你的想法、你的判断都没有任何问题，你完全可以相信你自己，我无条件支持你，别怕，我在呢。”

　　理智回笼，祝无虞一字一句地在宋雲耳边说：“我听到了……我听到了凶手的声音，就在刚刚，杀我父母的凶手就在这里，不会听错，我不会听错。”

　　宋雲立即拉着祝无虞的手，推开门就去找人，门后早已没有人影，但楼道下方有脚步声，祝无虞回过神后，一把松开宋雲的手沿着楼梯往下冲，不能让他跑了，决不能让他跑了，他现在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刚才小声交谈的几人下到一楼后，为首的男人简单交代了两句行动计划后，就开始分头行动，祝无虞没有莽撞地冲下去，他依靠声音判断出单独行动的那人就是他要找的人，于是跟了上去，看到那人的背影后，他举起手中的枪，对准了那人的脑袋，“站住——”

　　仅凭借一两句话，一个有点相似的声音，祝无虞还不能百分百确定，他现在必须冷静，不能让情绪冲昏头脑影响他的判断和思考能力，也不能让愤怒冲昏了大脑，直接给人来了一枪，所以他只能谨慎地去试探，通过对话去印证自己的想法。

　　听到声音的男人停下脚步，转身看到祝无虞的瞬间脸上闪过一丝意外，显然他并不认识祝无虞，所以想不通祝无虞为什么会拿枪指着他，从他们此行获取的情报来看，手里有枪的，除了他们，只剩下教堂内部的杀手、萧雅一行人以及闯进来的几个警察。

　　男人瞬间识别出了眼前这人的身份，不过并没有将祝无虞放在眼里，他神情放松，丝毫不在意自己脑袋还被人用枪指着，“有事？”

　　男人观察祝无虞的瞬间，祝无虞当然也在观察面前这个男人，男人看起来大概三十来岁，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又瘦又高，戴着一个棕色的护目镜，挡住了上半张脸，整个人姿态放松，对视的瞬间，还狡黠地朝祝无虞笑了笑，如果忽略掉他腰后方那两把枪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来这里是度假的。

　　祝无虞很难把面前这人和杀人凶手挂钩，因为看起来真的不像，但男人身上透漏出的危险气息时刻提醒着祝无虞，不能掉以轻心，他握紧手中的枪，正对男人眉心，“十二年前，林山别墅16栋，你是不是去过？还枪杀了一对青年夫妻。”

　　男人收起玩味的神色，开始仔仔细细、明目张胆地注视祝无虞，十几年前的事情，按理说不应该记得的那么清楚，可只需要一点点提示，别墅内的画面仿佛就在昨天，按理说那次应该是没留活口的，怎么会……

　　“你是他们什么人？”

　　祝无虞双手又开始轻微颤抖，他猜的没错，就是这个人，这人甚至连否认都没有否认，就这么轻飘飘地承认了，两条鲜活的生命，十几年痛苦的折磨，对杀人凶手而言，不过是随意问出口的一句话，祝无虞真想现在就扣动扳机，让凶手也体会一下被一枪爆头的感觉。

　　“我是他们什么人？我能是他们什么人？！知道我是怎么认出你的吗，因为你杀人的那天晚上，我就在旁边的房间，一墙之隔的柜子里藏着，我听过你的声音，虽然你只说了一两句话，可我就是记得，每一天、每一天都在脑海中重复，我一天也不敢忘！是你杀了我爸妈，是你杀了我爸妈！！”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悲伤内疚的神色，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 “居然还有活口，这我还真没想到。”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他们跟你到底有什么恩怨？为什么你要这么残忍？”

　　“你是警察，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是要我说点什么或者编点什么合适的理由，你听着心里才会好受一点吗？理由是什么真的重要吗？他们已经死了不是吗？”

　　“你给我闭嘴！”

　　“是你问我，我才回答的，如果非要说个理由的话……我只能说，我也有我的苦衷，我当时别无选择，我刚好需要杀人，而他们刚好出现在我面前，仅此而已，如果伤害到你，那我说声抱歉，至少这句道歉，是真心的。”

　　祝无虞这辈子没听过这么荒谬的道歉，他不想听，他一句也不想听，“那我现在杀了你，再对着你的尸体道歉行不行？我也是真心的。”

　　“如果你在没有任何证据、没有受到任何人身威胁的情况下，就可以随意开枪射杀一个未被定罪的公民又不担心受处分的话——”男人话音未落，从身上扔出一个烟雾弹，面前的走廊瞬间被白色的烟雾包围，等祝无虞冲过去的时候，刚才还站在眼前的凶手，已经消失不见，隔着烟雾，只能听到男人越来越远的说话声：“欢迎来找我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