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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可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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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这两位是,呃...”鱼仲欲言又止。
千乘痴痴望女子半脸,如逢故人,未曾发觉她眼中的抵触。
“好吧,你是谁?”千岁问仆兰悔,他抿唇看着千乘不说话,只好又转向千乘。
“我就是北獯鹿的新阏氏,有何贵干?”
南顺公主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千乘赶忙抓过她的手腕。
“这是...仆兰悔。”
“我是千乘。”
千岁眯起眼睛,千乘心提到嗓子眼,十分期待父子相认的场面。千岁定定看了他半响,扑哧一笑。
“鱼仲,你口口声声称自己是父亲和甘丞相的旧部,却说我父亲死而复生,还一直劝我投奔仆兰氏。看在路上你对我多有照顾的份上,我姑且信你是遗臣,容忍你胡言乱语,对你也算敬重。”
“如今,你直接带了“仆兰悔”,和假千乘来,究竟安的什么心?!“
“我四岁之时,兄长千容当我面与母亲商量自尽,宁可掐死我,也不愿我落到仆兰氏手里。是母亲看不下去,推开兄长,我们才决定苟活下来,一起投奔南朝。”
“我家面对叛徒,宁可殉死!你说我父亲和仆兰悔勾结,撒这样慌,不怕我父亲在天上看着,降罪于你吗!”
鱼仲理屈词穷,千岁甩开千乘的手。
“今个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再敢出现,就叫可汗把你们全部按细作处死!言出必行!”
“且慢!”千乘叫住她,手按在心口“我知道你难以置信,但我是不愿欺骗你,才想如实告诉你。”
“你那时太小,记错了人,其实想要自尽的人不是千容,是我,和萧琬。”
千乘解开面具,小心翼翼的观察她神色,怯笑一下。
“你看,千容是不是很像我年轻的时候?...”
“你!...”南顺公主骇然,站立不稳,仆兰悔扶了她一下,她看到他,又坚定了表情。
“想告诉我什么?真相?真相就是父亲盛时屠尽仆兰氏,败时饮鸩酒也不向仆兰氏求苟且!现在却跟仆兰氏串通!?我不听!也不信!”
“我管你是哪个叔叔哥哥生的野种!真是我家的人,就应提着仆兰悔的人头来见!”
“还冒充昭帝,区区小鱼,敢称真龙?啐!——”
仆兰悔见千岁言辞尖锐,插到父子之间,为难道:
“要不,削发代首...?”
“别添乱!”千乘把他干到一边。
“唉!啊!就没有谁,没有旧人能证明我的身份吗?”
千乘捶胸顿足,恨自己与孩子分别太早,真话道尽,竟无一件事可以取信于她!
“保太后!”鱼前出声。
几人看向适才千岁捧药碗的方向,不等她反应,径直闯入帐中。
浓烈的草药味迎面而来,床上人气息奄奄,众人不约而同的噤口,唯恐惊扰风中残烛。
“保太后,怎么两月不见,就病成这样?”鱼仲不禁问,千岁叹了一口气。
“你走后就病了,水土不服,老人家,唉...真是的,现在回去药肯定凉了,你们滚!”
“我帮你!”仆兰悔眼珠一转,捡过碗。
“不要你去!哎!你知道在哪吗!——”
千岁急得快叫出来,仆兰悔一下就跑得没影了,她想追,面前还有三个人。
“你们不许靠近左夫人!”
“五郎来了?”
南顺公主一惊,眼睁睁看着千乘绕过她,坐到床头,拉起女人的手,放到脸边。
“不是千容,是我。”
“陛下...”
左夫人奋力的睁开眼。
“你来接我了?...”
千乘眼眶发热,呼出一口白气。
“对,等你病好了,就接你回长榴”
“嗯...”
女人缓缓合上眼睛,千乘去探她鼻息,还好,还有气。
平复心绪,为人盖好被子,千乘慢慢的起身,发现千岁跪坐在地,无声的哭泣。
“怎么哭了呢?”
手在半空犹豫一下,轻轻为千岁拭去泪珠,她忽然僵住,恍惚被似曾相识的气息带回了久远的记忆,仍是摇头否认。
“我不信!我不信,呜...”
“纵有千错万错,也都是为父的过错。何必将你的一生,都用来与前人罪业做争斗?跟我回长榴吧,我会将欠我们的一一讨回,也会弥补我犯下的过错,包括你与萧琬的那一份。”
“我如何不想回家呢,只是不想看到被仆兰氏占据的家而已...”千岁低声说。
“父亲,我们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天下注定要归仆兰氏所有了?”南顺公主埋入他怀中,紧紧抓着千乘的衣襟。千乘摸了摸她的头,正色道:
“是”
“可天下又岂是仆兰氏一家之天下,长榴也是许多百姓的家呀。”
“寿月之前,我与丞相多年修农桑,才能支撑起百万大军,寿月之后,那些阵亡士兵的亲眷世代不用纳税。北獯鹿为了南下,克扣自己人,又要抢南人的东西补缺,两面不讨好。就算千氏因此复国,还是人们心中怀念的那个吗?”
“...我明白了,我会劝小可汗退兵的。”
“我看你母亲把你教得极好,一路上听人说,你对小可汗应该也是满意的。但是,就非他不可了吗?我听说关外还有收继婚的陋习...”
“我也可以把他教得极好!”千岁执着道,千乘犯了难,抓抓耳朵。
“白发的那位,是你妻子的父亲,我,是他的义子,你也可以叫他父亲。我们既结为兄弟,那我便管你叫弟弟,你呢,叫我继父就可以了。”
“等,等一下!...我还没记住!继,济,父”
父子挂了脸,齐齐转向门口,仆兰悔和小可汗勾肩搭背的走进来。
“别乱教他!” “仆兰悔,别捣乱!”
“父,父亲”那年轻人见了千乘,弱弱道。站在仆兰悔身边,长得嘛,也是个人样。汉话都说不利索,怎么配得上他女儿!
像是被千乘的气势震慑,小可汗更加不敢说话,千岁张开手。
“本宓,你过来,这是我父亲”
“父亲,我无法跟你回去,阿敏还留在大可汗身边为质”
“阿敏?”
“千竞和卢后的儿子,今年才三岁,胆小得很,我把父亲的佩剑赠给他,抱着才能入眠。”
千乘点点头“这有何难?大可汗不同意,我潜入营中,把人偷走就是。”
“二来...”千岁牵过本宓的手,放到自己的小腹上。
“这个月的月信迟迟未来...我想,我应该已经有了本宓的骨肉。”
小可汗虽然不太听得懂他们说什么,凭肢体语言,也显出惊喜的神色,恳求的看向千乘。
千乘...
“咚!”
“千乘?千乘!” “陛下!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