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民团 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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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林昭上一次出手，已经过去了一年。今年有一件大事，那就是我们泰朝执政多年的老皇帝驾崩了，新帝即位，是为咸嘉帝。
老皇帝在位的末期天灾人祸不断，外部还有游牧民族不断骚扰边疆，内外交困之下，最大的困难还是财政又不足了。苏阁老在的时候由于“生财有道”，往往能够种种不当的方式支撑住。后来新上台的户部官僚没有这样的本事，老皇帝只能拿自己的内帑来填。老皇帝早些年耽于逸乐开销大，剩下的钱很快填的差不多了。在焦虑与后悔中，老皇帝积虑而亡。
新帝上台后，面对空空如也的内帑、继续用钱的边疆和赤字一片的财政，便询问内阁的意见。内阁也没别的意见，无非是开源节流。开源是加派正杂税，节流就是裁撤政府机构。这确实是较为正道的财政解决方案，咸嘉帝听了之后觉得自己父亲对当朝臣子的抱怨并不属实，分明有能力的大臣比比皆是嘛。于是将朝政交给重臣负责，自己逍遥快活去了。
朝廷通过几人密室政治敲定的新税收，在通过衮衮诸公的公开辩论后，很快就转化为了官僚们的指标。官老爷由于在运输白银的时候常常有损耗，多收你们平民点银子也是合理的吧，反正任命制下权力只对上级负责，能上交足银子才是关键，因此又加派一定数额。
等收到农民头上，已然是不堪重负，农民一年的收成转手被官僚没收去，交不上甚至要上刑具，在这种环境下农民只能放弃幻想准备逃亡。
地方官吏为了完成指标，采取一户逃责令九户分赔，九户逃则勒逼一户独承的政策。甚至“民有丁壮逃窜，而掠童稚以索赋”。这样辗转相牵，往往出现整村农民逃散一空的情况。*
先前流年不利，流民和土匪流寇问题就已经较为严重，各路门派帮会也卯足了劲，借机发展势力备战乱世。现在终于等到了加快税收这个官逼民反的大好机会，湖广、江西等地的邪派宗教及帮会宣布大起义，打着什么“济贫王”、“顺天大将军”的旗号，唤起流民和贫民成千上万，展开了轰轰烈烈的农民斗争，一度攻占数座县城。
即使官府很快出动重兵围剿，地方也已经是一片乱局，治安逐渐走向无政府状态。为了动员地主阶级维护秩序，朝廷允许多地地主阶级组织团练，保境安民。
林昭是个武林高手这件事在当地已经传遍了，她现在借着流年不利的时节兼并了好多土地，地上有了更多佃户，已经升级为甲长了。等到地方组织团练后，地主们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她。
地主阶级和起义农民之间是你死我活的斗争，自然要选一个有水平的人来当头领。林昭之虽然是外地人，但外地人也有外地人的好处，理论上不会过于倒向当地的某一派利益集团。
林昭当了团长，便购置了一匹骏马，然后选拔训练乡勇。由于甲胄火.枪禁令是不对他们普通团练废除的，团练武装只能当大刀长矛队，好在大部分并非主力的义军也没啥好装备用，杀起来了仍旧是公平竞技。至于遇到主力义军了该怎么办，当然是撒丫子跑路。
湖广叛军不像现存北方流寇（或义军）那样一有边镇退伍老兵提供技术指导，二有长期应对官府围剿的经验，因此较为强悍。湖广看上去反贼多，但跟往铁板里摊鸡蛋一样，除了小部分拥有江湖帮会高手参与的核心义军武装外，大部分都是借着混乱四处就食的持械流民，是尖锐阶级矛盾在社会秩序崩溃后总爆发的产物。民团武装所谓的维护乡里治安，就是要打这种持械流民。
这种小的阶级斗争和平时的乡间械斗没太大区别，村子中的哨探一放哨，跑腿跑得快的去周边几个村子搜罗援军，各个村的团练小军官吼一嗓子，调集团练士兵们拿好武器出去和人对砍。
作为地主阶级领袖的林昭亲自上马，准备让起义农民们领教一下地主阶级铁拳的威力。
面对千余凶神恶煞的流民，百余团练步兵士气已经开始有所动摇，林昭一马当先往前面冲。老大上了你还能不上?背后督战队很快压着小兵往前面冲，团练步兵一边大吼大叫着，一边哆哆嗦嗦地向前移动。
一看敌将骑马冲锋而来，流民军连忙手忙脚乱地摆好长矛阵，无装甲的情况下硬冲枪阵连林昭都做不到。她在马上拉开大弓，一箭射过去，跟一枚炮弹砸到阵地上一样，当场把一个流民小兵给砸的倒飞出去，掀倒了身后好几个人。
然后调转马头，绕着对方阵型跑，不断地射箭。流民士兵们不堪其扰，士气大跌，团练步兵看我方主将将对面耍的团团转，连连叫好，士气大涨。
苏怀玉走在团练步兵最前面，心中默念着对方不过是平时任人欺辱的老农民，打起来不堪一击。等临近了，她就用盾牌挡住敌人投掷的各种石头和斧子，然后一个冲锋钻到敌人跟前，挥起刀来就砍。一路只管砍人，你死我活的战斗下，砍的人越多越不容易挨砍。
血肉和肢体在她眼前横飞，到处都是惨叫之声。她的感知、敏捷和力量都要比普通老农大不少，老农不是这位快刀手的对手，惊恐地向后逃跑，这就带动了阵型的崩溃。团练步兵借着她撕开的口子杀入流民军阵中，流民军士气崩溃，大势去已，四处逃散。
打完这战后，苏怀玉看这身旁一片狼藉，遍布着尸体和血液的战场，瘫坐在地面上。团练步兵们倒是有一般部队打了胜仗的士气高涨，纷纷欢呼用敌人的鲜血灌溉我们的沟渠之类的话。
实战有如大浪淘沙，林昭根据战斗中的表现选拔了几个得力干将，发了奖金，其余按照普通团练规格给补贴。这些用于补贴团练士兵的响银都是地主老爷们筹集起来的，地主老爷们也明白不给士兵发钱是不行的。
那么战场上表现最好的团练小兵是谁呢，答案是苏怀玉，从此林老爷的婢女也会武功这件事便传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民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