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坑 我这有个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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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元茗想去买杯咖啡，刚站起来，身后窜出来个人——技术部老周。
“元老师，一起吃饭去啊。”老周笑盈盈地说。
办公室人都知道元茗从不正点吃午饭。都是老狐狸，不用挑明念的什么经。
元茗笑道：“好啊。”
老周给元茗的杯里添水，元茗道了声谢。
“给了你几个指标？”
元茗喝水动作一顿，老周马上明白了。
“看吧，吴总还是疼你。”他自嘲的笑笑，“我领了四个！”
元茗苦笑着摇摇头：“我的线下业务被划出去了。”
老周瞪大眼睛：“你被降级了？”
“理论上没有，但有区别吗？”
“人少了，活没少，排期不变，整天拿行业环境差吓唬我们。早上排期会，需求排到下月了。产品不认，要压缩工期……”老周缓了缓，仿佛还沉浸在早会的气愤中，“压缩工期就意味着bug率上升，谁背锅？老板不可能跳出来帮我们背的，哎……”
元茗不动声色的夹菜。
老周接着说：“元老师，你们也不想总被产品牵着鼻子走吧。你想想，业绩是他们的，锅是我们的，凭什么啊。”
“排期不合理，是可以向上反馈的。”
“反馈给谁，产品拿着老板的尚方宝剑来的。你以为他们凭什么敢对我们颐指气使。见过偏心眼的老板，没见过偏成这样。不就是……”老周压了压音量，“不就是因为他们团队都是蔚娴的嫡系吗？吴真就是个软饭硬吃。老婆指哪打哪。”
“所以呢？周哥你什么意思？”元茗干脆放下筷子，把话挑明。
“咱们都是执行环节。要是没人执行，他们拿什么赚钱？”
元茗明白了，这是想拉着我一起破釜沉舟啊。
老周的话乍听起来很有劳苦大众团结起来的煽动性。可细一琢磨，分明是眼前有个火坑，你先下去帮我试试烫不烫。设计团队是产品的下游，可也是技术的上游。不上不下，就等于进退两难。真闹起来，你可以两手一摊说没收到上游的交付，我可是被大黑锅扣得不得翻身呢。这算盘真是打得十里八村都听见响了。
“周哥，我手底下的孩子们都是刚毕业，找工作不容易，指着这钱糊口呢。你看看我，权利已经被稀释了，再闹妖，真就只能在家抠脚了。”
老周讪讪一笑：“啊……哈哈，也是……当我没说，吃菜吃菜。”
元茗低头吃碗里的饭，突然咬到了一粒沙子，硌得牙齿涩涩的。
晚上，元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老周这番操作，搁在几年前，她可能真就上套了。
感情义气年少时可以是率真可爱，到了这个年纪就成了无理取闹，甚至是麻烦和威胁。初心，偶尔也要收一收。职场只有利益没有情意，为了认清这个现实，她也是摔过大跟头的。对于爬到吴嘉禾那个位置的人来说，私交——太廉价了。
元茗清楚自己在他心里的分量，真如外人看起来那般吗？
呵。
纵使是同窗四年，一起进创业公司打拼，相互扶持到今的情意又如何呢？也不抵富家女一掷千金为蓝颜。北哥离职那天，交给她一个厚厚的红包，说不想来参加吴嘉禾的婚礼，让她代为转交。那时候元茗突然意识到私人感情对于职场也蜜糖也砒 | 霜。
她自知资质平平，做不到那么洒脱，毕竟北哥是被争抢挖角的人才。
吴嘉禾的右眼一直跳，他撕了一小块纸沾了水贴在眼皮上。元茗敲门进来的时候，他赶紧摘掉，看清来人，他长舒一口气，又粘了回去。元茗看到这幕，没忍住笑出了声。
“吴总给自己剌双眼皮呢？”
“跳了一天了，烦死了。有事儿啊？”
他轻松的语气让元茗有点难受。她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架构调整前，我面试的两个人说好了一个归线上一个归线下。但早上HR跟我说，我这边的hc没有了。为什么？”
“啊，这个……”吴嘉禾推了推眼镜，“是我疏忽了，那天应该一并跟你解释清楚的。企划盘了今年的业务，觉得线上项目投入产出比太低，想着接下来只接些高回报项目，所以就……好像不太需要那么多人力了吧。”
元茗若有所指的笑道：“这样啊，是企划的规划，还是蔚娴总的规划啊？”
吴嘉禾回避着元茗的对视，眼皮跳得更加剧烈了。
“公司业务方向调整是很正常的，也不是一成不变的。”他声音闷闷的。
“好吧，我明白了。”
吴嘉禾不是没有就这件事跟蔚娴私下争执过，蔚娴对元茗的敌意，尽管只是无缘由的揣测猜疑，也足以让她心神不宁。她的眼里，那种维护无非是男女间爱而不得的执念。却也只有吴嘉禾自己清楚，元茗没重要到让他罔顾利益，维护也只是趋附权贵后，试图博取理解的自我安慰。只是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
也许是蔚娴觉得一锅端会让局面太难看，也许是吴嘉禾又从中斡旋过。公司剑拔弩张的气氛渐渐缓和。
元茗终于能缓口气了。
苏小艾穿戴整齐从屋里出来，看着瘫在沙发上往嘴里塞薯片的元茗，嫌弃地皱起眉。她上前捏了捏她日渐肥厚的小肚子，不由分说把她拽到健身房。
元茗躺在卧推长凳上五官痛苦地扭在一起，用眼神向苏小艾求救。只得到冷漠地回复：“还差两个。”
一个教练走过来，笑着看她俩。
“美女，你这么练你朋友可够狠的。”
苏小艾堆起敷衍的职业假笑：“不买课谢谢。”边说边帮元茗把杠铃放回架子上，扶着她起来。
“我不是卖课，我看你练得挺专业，想加个微信，咱们交流下心得呗。”
苏小艾头都不回带着元茗往整休区走。
元茗闭着眼，躺在瑜伽垫上边抻腿边回血，突然觉得脚踝被人握住了，她猛地睁开眼。那个猥琐的教练趁苏小艾去厕所的功夫又摸过来了，他显然觉得她看起来更好下手。
“喂！你干嘛？！”元茗惊慌失措地喊起来。
“你这动作不到位，起不到效果，我帮你调整下。”
“不用！你放手！”
今天店里除了她俩只有两个男生戴着耳机在最角落练腿，没人注意这边发生了什么。见无人过问，猥琐教练更嚣张了，手又向她小腿滑动了几分，元茗不得不挣扎的更厉害。突然猥琐教练的头发像被什么抓住了猛地往后仰去，并伴随着痛苦地哀嚎。
元茗趁机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
“人家都说不用了。”
江林川薅着猥琐教练后脑勺的头发，又把人拉低了几分。
“跟这位女士道歉！”
教练企图夺回头发的控制权，没想到江林川看起来块头不大，力气却出人意料。
苏小艾从厕所出来看到这一幕，瞬间猜到几分内情，她赶忙跑到元茗身边：“他骚扰你了？”
元茗看见她委屈的情绪突然涌上来，她含着泪点点头。苏小艾上前一把扯掉教练胸前的工牌，薅着他的领口往前台走。江林川想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教练开始诡辩：“误会了美女，我那个，我昨天喝高了还没醒酒，别举报我行吗？”
苏小艾冷着脸对前台说：“叫你们店长出来。”
元茗跟店长还原了事情经过。对方表示要看下监控，前台有些为难的开口：“那个区域的监控坏了，还没修好……”
教练明显是知情而为之，见他们也拿不出证据，又开始惺惺作态。
“我真的只是帮她调整下拉伸动作，怎么就成了骚扰了。”
元茗和苏小艾看向江林川。
江林川从更衣室出来，确实只看到教练握着她的小腿状似帮她拉伸，如果不是元茗惊慌的语气，他也不会头脑发热上去就薅人头发。事态至此成了罗生门，元茗觉得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从健身房出来，苏小艾还在气愤地吐槽，一转头看到江林川也跟出来了，有些意外。
“帅哥，刚才谢谢你帮我朋友解围。你不练了吗？”
江林川冲她点点头，又看向元茗说道：“以后别来这家了。”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苏小艾摸着下巴，咂摸嘴：“可不是一般的装b啊。”
元茗垂头丧气地说：“可不是吗，来财上得就是他的狗！”
苏小艾震惊的回看那背影：“啊？”
两周后，一个普通的夜晚，元茗又瘫在沙发上看《复联》。
“看多少遍了，你不烦吗？”
元茗咬了一口黄瓜，目不转睛地说：“那可是美队的屁股啊，怎么会烦呢？”
苏小艾冷哼一声。元茗刚想为美国翘臀辩驳，手机响了。低头一看来电显示，冲苏小艾做了个嘘的动作。
“喂？”
“团团要生了，但是难产……”
“……”
江林川看着元茗着急忙慌地向自己跑来，心跳有一瞬的加速。
她穿着运动居家服，随便套了件大衣，素颜，头发松散的挽成一个髻，带着眼镜。小区路灯昏黄，在她白皙的脸上罩上一层光晕，衬得神色柔和——恰到好处的滤镜，比平时多了几分慵懒的娇俏，只是脸上的表情除了急切还有几分尴尬的迷茫。
“本来不想给你打电话，但是向阳他……”
元茗急忙摆手，“没事没事，应该的，快走吧！”
两人赶到宠物医院，向阳正站在门口抽烟，见只有元茗一个人从车上下来，不满地说：“你朋友可真没人性啊！”
“怎么样了？”元茗岔开话题。
“进手术室了，得剖了。”
元茗担忧地走进去拉着医生问剖腹产的风险。
江林川跟向阳要了一支烟。
“大半夜的你干嘛非把她折腾过来？”
“心疼了？”向阳不怀好意的笑，“这不给你创造个当护花使者的机会吗！”
江林川假装不经意地转头，透过落地窗看她紧蹙着眉头。
“她来管什么用，也帮不上忙啊。”
向阳把烟头扔地上碾灭，笑道：“但是你看到她会开心呀！”
江林川拉下脸：“路边就有垃圾桶。”
向阳没理他，推门进去。
江林川叹了口气，把烟头捡了起来。
向阳一屁股坐到元茗身边，歪着脑袋看了看她：“恕我直言，你最近圆润了些许。”
向阳这个人行为举止，外形语气，都跟正经不沾边，这种气质有种能让人放松戒备的能力，所以跟他相处元茗确实比跟门外那位更放得开。
“您眼神真好！”
她含蓄地瞪了他一眼。
“对了，我已经找好领养人了，是我大学班长，人很靠谱，以前也养过狗。”
“元老师办事就是妥帖。”
江林川走进来，刚好听到两人的对话，他神色无异，默默地坐在了离两人不远不近的位置，掏出手机心不在焉地划拉。
“我们最近想在华润广场搞个快闪，有些物料，你们有工期接吗？”
“那摊不归我管了。”元茗说。
江林川刷手机的动作一顿。
向阳问：“不会是因为我们那事吧？”
元茗摇了摇头：“不是，就是架构调整。”
向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手术顺利，团团还没醒。
元茗和江林川像左右护法似的站在医生两侧看他给狗崽喂羊奶。
向阳站在他们身后，看着这温馨又荒诞的画面，悄悄摸出手机，打开照相机——记录美好瞬间。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