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开关》与默

23、直女的原则 你是又菜又

　　江林川和元茗一前一后进了屋，她回手一带把门关上了。江莫名紧张起来，手心开始冒汗，他甚至觉得多待上一会儿发发汗烧都退了。
　　“聊什么？”他问了一句废话。
　　元茗看着他，噗嗤笑了，越笑越停不下来。江林川开始是懵的，后来也被传染，跟着傻乐。
　　“你笑什么啊？”
　　“我还是第一次见你穿成这样。你的表情配这套衣服太割裂了，对不起啊，没忍住！”
　　江林川的穿搭逻辑简单，上班西服套装，不上班就衬衫配休闲西裤。这种前卫的服饰他从不僭越。被她这么一说，他觉得更别扭了，恨不得马上脱掉这身累赘。
　　他看着元茗不知怎的来了一句：“你这么穿倒挺好看的！”
　　完了！我在说什么，cpu烧坏了。
　　元茗止住笑，觉得今天的他跟往常不太一样，但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说正事……你是凶手吧？”
　　虽然我cpu烧坏了，但我知道这其中有诈。
　　“张嘴就来，你有证据？”
　　“你打听打听，当年在剧本杀界谁不给我几分薄面，也就是这夕阳产业没落了，要不江湖得有我一号。”她抬手指了指，“况且你这一身也太挂相了吧。”
　　江林川在心里拍手，英雄所见略同。我就说这游戏设计师脑子有病吧。他调动还没完全死绝的脑细胞准备编个瞎话。
　　“我也是凶手！”元茗突然说。“这应该是双凶本，你是主谋，我是帮凶。我的任务就是搅局，帮你逃脱。所以你得跟我共享信息。”
　　江林川懵了一会儿，这触达了他知识领域的荒漠，所以判断不了她话的含真量。
　　元茗见他不回答，看了看表。“聊太久会被怀疑的。等会儿你听公聊发言。如果相信我，下轮搜证，去厕所那边的走廊我给你看点证据！”
　　说完她打开门，故意用别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你这么无凭无据的栽赃可就没意思了。”然后她假装生气地走了。
　　这下江林川不仅cpu罢工，对人类的信任也产生了怀疑。这游戏这么考验人性吗？
　　一轮公聊开始，大家纷纷往大厅聚。
　　“找着盟友了？”
　　元茗回头，是向阳。
　　“你这穿得什么玩意？奇异博士啊？”元茗嫌弃地打量他。
　　他穿了一套燕尾服，披了条红里黑面的斗篷，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帅不帅？我特意让主持人给我换的。德古拉伯爵。看！”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取出一副獠牙戴上。
　　元茗震惊到失语了好一会。“你开心就好！”
　　“我要坐你下家！我闻到了你身上良民的气息！”
　　“你开心就好！”元茗只好又重复了一遍。
　　众人聊得热火朝天，衬得江林川像个没什么朋友，又想融入社会，只好跟路人拼场的外人。DM终于忍不住了，提醒道：“你们就没什么要问问他吗？别落了线索啊！”
　　汀汀犹豫了一下，举手。“我刚才路过卫生间，看见您在清洗袖口，那水是红色的，像是血。能解释下嘛？”
　　江林川眨巴眨巴眼睛面无表情地回：“是血，怎么了？”
　　汀汀：“……”
　　众人：“……”
　　DM：鲨了我吧！这届玩家好难带！这得加钱啊！
　　汀汀气势弱下来，但嘴上说：“不是，您得解释一下那血怎么来的，不能光认了就行。”
　　元茗坐不住了，这货是要自爆吗，我叱咤剧本杀圈这么多年，可不能折在你个小怂菜手上。
　　“那应该是我的血。我去仓库搬梯子，被置物架刮伤了，他帮我包扎，应该是那会儿沾上的。”
　　汀汀：“哦？你受伤了？不来找作为医生的我，却让个满嘴跑火车的混混帮你？”
　　同事A：“我听见你俩私聊的时候笑得可开心了，聊什么能笑成那样，是不是大仇得报，搁那儿庆祝呢？”
　　同事B：“指定是，你看他俩连衣服都是情侣款。推了推了，指认吧！”
　　向阳：“别推呀，我都没发言呢，这刚入戏。你们别闹！”
　　同事C：“那你说说，搬梯子干嘛？是不是要翻墙逃跑？”
　　火力突然指向元茗。她暗爽，正合我意啊，都来针对我吧，让那个傻子隐身。她快速整理了下话术，刚要开口被江林川抢先了。
　　“我常年在街头打架，受了伤都是自己弄，你的手法还真不一定比我强。”他对着汀汀说，马上又转过头对同事A说：“我们笑是因为聊到你晚餐时费尽心思勾引派力先生，但你却不知道他喜欢男人吧？”
　　大家看向向阳，他翘起小指捋了捋耳边的头发。“性向无罪，众生平等。”
　　元茗趁热打铁：“我补充下啊。我搬梯子是帮派力先生的忙。他说要取多宝阁顶层的什么东西，我不可能让一个老年人干这种体力活。”
　　向阳不高兴了。“神他妈老年人。我60岁怎么就老年人？”
　　汀汀：“派力先生，注意您贵族的身份。”
　　向阳：“哦，抱歉我亲爱的贵客们，我刚刚失态了。”
　　一轮公聊结束，二轮搜证开始。
　　元茗假装自然地晃悠到之前约定的走廊，好在大家分散，没人注意这个角落。不一会儿江林川也到了。
　　“大哥，你可吓死我了。能不能别这么鲁？”元茗压低声音，用只有他听得见的音量说。“幸亏你后面反应快。”
　　“你为什么那么做？”
　　元茗不理解。“什么？”
　　“你在帮我转移火力。”
　　“对啊，因为咱俩是一伙儿的啊！”
　　江林川垂下眼睛，看起来居然有点失落。
　　“你怎么了？出那么多汗。”
　　元茗摸口袋找纸巾，想起这身不是自己的衣服，又收回手。没想到江林川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纸——是元茗之前给他那包。他抽出一张，擦干额头的汗。
　　元茗继续说：“接下来你就让大家尽可能怀疑我。引导他们攻击我。”
　　“为什么？”
　　“……我经验比你丰富，知道怎么摆脱嫌疑，你是主凶我得保护你。”
　　“我不喜欢这样。怎么能让女人保护我。”
　　“……这不是游戏嘛。”
　　“那也不行，而且你凭什么说我是凶手？”
　　元茗从手套里掏出一张线索卡迅速塞进他手里。“来人了，等会看。”说完她闪进洗手间。
　　江林川握着那张微微温热的卡片愣了一下，直到汀汀从墙后拐过来。
　　“诶！”江林川叫住她，“聊聊！”

　　向阳洗完澡出来，看见江林川还保持他进去之前的姿势坐在沙发上，看着手心发呆。他走过去，江迅速握紧拳头。向阳伸出两根手指碰了碰他额头。
　　“退了？身体挺棒啊小伙子！”
　　江林川站起来说：“我去洗澡。”
　　走了几步他又回过头。“这游戏还行。以后可以多组织组织。”说完神情不自然的闪进卫生间。
　　向阳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笑起来，拿起手机给DM发信息：多谢帮忙，辛苦啦！然后又发了个红包。
　　DM回得很快：应该的哥，那我不客气啦~

　　元茗在床上烙了会饼。左右咽不下这口气——这么高能的开局，怎么就输得稀碎。那丧气的感觉无异于雷神没劈灭霸的头。
　　游戏后半程，江林川性情大变，跟开场时半死不活班盼着早点领便当收工的状态截然相反。元茗的栽赃计划和脱罪说辞丁点儿没用上不说，还成了自爆导火索。江林川就怕人看不出他俩的身份似的，只要有人质疑元茗，他就像个打了血清能量无处宣泄的变异战士，逮谁怼谁。

　　江林川坐在马桶盖上，纠结了有五分钟，给元茗发了条信息。
　　元茗正瞪着房顶生闷气，伸手捞过手机看了一眼，立马从床上弹射起来，用恨不得戳碎屏幕的力量回了一串问号。
　　江：虽然是游戏，但是被人攻击的感觉和压力肯定不好受。我也有义务帮队友分摊这些负担。
　　你也知道这是游戏啊，游戏不就是要赢吗，谁会为了那么几小时任务机制的攻击emo啊，大哥您的课余生活是有多苍白啊啊啊啊啊啊啊。
　　元茗的心理防线崩溃又自愈，循环几遍后，给他回了个表情包：（毁灭吧，累了）
　　江林川从厕所出来，坐在床边，一边擦头发一边发呆。
　　向阳从消消乐的世界里抽空抬起头关怀他纯情的大兄弟。“咋啦哥们儿，洗太久脑子进水了？”
　　江林川沉默了一会，回过头定定地看着他。向阳放下手机，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裸露的肩膀。
　　“你没事儿吧？又烧了？”
　　江林川仿佛想越过他，穿透墙，看穿什么一样。
　　“到底怎么了？”向阳又问。
　　“如果一个人给你发了一个表情，上面写着累了毁灭吧。是不是表示她很失望啊？”
　　向阳往前探了探身子，盯着他。“婶腾那个？”
　　江林川摇摇头。“小鸭子的。”他食指和大拇指一上一下捏住嘴唇，“噘嘴那个。”
　　向阳状似正经地思索了一下。“应该不是。你看啊，如果她真生气了，应该会用一个情感表达更浓烈的表情，而不是一只毫无杀伤力的小鸭子。小鸭子多可爱啊，瘪着嘴，歪着头，丧丧的，萌萌的。我分析，这大抵是一种暗戳戳的撒娇吧。”向阳想，完蛋，这狗屁逻辑不通的话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傻b才信吧。
　　江林川沉默了好半天，向阳都觉得尴尬了。
　　“我觉得……你说的有点道理。”
　　向阳：“……”
　　这脑回路，活该你们喜结连理。

　　元茗快睡着的时候，手机卜楞一声又响了。
　　江林川：（墨镜）嘻嘻~
　　嘻嘻？嘻嘻！
　　元茗彻底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