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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 ...
山野荒林深处,纵穿野坟地的蜿蜒小路尽头出现了一座阴森诡异的小庙。
庙不大,看上去只有一间房,泥土红砖做墙,围出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正屋四角飞檐,但用得是积年的老木头,色调灰暗,显得整个庙宇都灰扑扑的,唯一的亮色就是墙头上隐约透出的一抹血一般的艳红色。
那艳红色的绕着院墙围了大半圈,一直围到院墙正面灰扑扑的木门边,灰暗木门大开,露出那一抹艳红的真容,原来是一截长长的红绸,每隔一段便结一个大红花,像极了旧时结亲要用的红绸。
透过灰木门看去,那庙宇的院子里也布置了不少东西,四盏形制奇怪的油灯占据了院子的四角,油灯长燃不灭,火光在夜风中依旧十分稳定,照亮整个院子。
一圈十来个看上去足有半人高、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的陶缸按某种奇怪的规律绕着圈摆开,环绕最中间的一个木质的棺材。
木质棺材很大,看起来完全够一个个子高挑的成年人躺下。此刻棺盖大开,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油灯的光线下蠕动,隐约像是放置了什么东西,又好像只有一棺黑沉沉的液体。
旁边还有数十个方方正正骨灰盒顶着三寸来高的瓷人像压在陶缸之上,连带着那有鼻子有眼却莫名显得阴森怪异的瓷人一起,直愣愣地盯向中间棺材的方向。
一个穿着奇怪灰袍子的中年人正绕着棺材做法,一边踏着奇怪的步伐行走一边在手上掐着诀,嘴里还念念有词,不时取出一些不同长相的小瓷瓶地向棺材里倾倒些东西。
那些东西黑沉沉黏糊糊的,有的像放久了的血的颜色,有的看上去像油一样,还有些看不出是什么样子,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那些东西无一例外都散发出一股令人难以忍受的恶臭。
这时一阵阴风拂过,院墙外忽然传来了敲锣打鼓的声音,伴随着喜乐声传来的还有女童尖细的小调。
正在做法的中年人面色一喜,迅速朝那棺材打了几个手决,像等到了久候的至宝一样难掩兴奋地走到了棺材正前方,又朝着大门的方向一挥手,提高音量拉长了声音喊了一句:“迎——新娘进门!”
不大的小庙中顿时阴风大作,一阵狂风卷入院子,吹得院中正屋里一件大红的衣衫猎猎作响。
那赫然是另一件做工精致却莫名显得十分阴森骇人的喜服。
此刻这件喜服正被一道十字木架撑开了摆在正堂供着的神龛前,隔着小院中央的木头棺材与门外花轿中的‘新娘’遥遥相对——
一团阴影忽然从喜服上窜了出来。
十来张流着血泪、神情狰狞几乎看不出本来模样的脸从那件喜服的表面显现出来,化作模糊影子向外冲撞,空气中响起一阵阵凄厉的尖啸,影子们奋力冲撞,充满怨毒,却又在即将脱离那件嫁衣的时候被一阵血光弹回到了嫁衣之中。
浓浓的黑气从嫁衣上散了出来,围绕在嫁衣周围一米的距离凝聚不散,像是无法消弭的怨恨之气。
灰袍中年人看了一眼嫁衣的方向,面色一冷,摇起手中的法铃,大声念了几句咒,朝着嫁衣的方向一指,高声喝道:“区区新嫁娘,还不听令!”
随着灰袍中年人的一声喝令,围绕在棺材周边的瓷人小像一齐动了起来,陶瓷嘴巴不停地快速张合,颤动着转向了嫁衣的方向,冰冷坚硬的瓷质上下牙不断碰撞着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密集地像某种咒语。
红嫁衣周围的黑气迅速收缩,仿佛遇到了天敌一般‘倏’地缩了回去,整件嫁衣都安静了下来。
与此同时,门外的迎亲队伍也轻轻一跃,绕过大门跳了进来。
院中油灯的灯光一闪,正好照亮了鬼迎亲队的模样。
那从门外跳进来的抬着花轿的鬼迎亲队赫然就是那十八尊小瓷人的样子!
“哼哼……”灰袍中年人转头盯着进门的花轿得意又阴森森地笑起来,“再有这最后一位新嫁娘的尸骨做衣架,加上她的魂魄做衣主,我这件举世无双的至宝就要现世了,哈哈哈哈!有至宝在手,我看这天下还有谁能与我争锋!”
随着他话音落下,十八股浓烈的煞气冲天而起,掀起的阴风自下而上地撩起了大红花轿的红帘,沐浴在煞气之中的十八个迎亲鬼不由自主地扭曲了五官,几乎不成人形的鬼脸上露出了贪婪狞恶的笑意,发出了飘忽又尖厉的鬼笑声。
灰袍中年人也面露得色,快步走到了花轿之前。
轿帘掀开,露出花轿中坐着的仿佛玉质美人像一般温润安静的年轻女孩儿,冲天的煞气与萦绕不去的阴气仿佛不能影响她分毫,看起来依旧生机勃勃,还很美丽。
灰袍中年人望着乔岁欢的样子露出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说:“不愧是我精挑细选的衣主,体质的确够合适!只有这样的魂魄与躯壳才配得上我的至宝,待我将这副身体炼成凶尸,再把化成厉鬼的三魂封进嫁衣作群鬼之主统御冤魂驱使凶尸,我这天下无双的宝贝就成了!”
灰袍中年人说着便面色狂热地伸出手,单手扣住乔岁欢的肩膀,准备将乔岁欢拖到小院中间的法阵里去。
那灰袍中年人看上去就不怎么正常,身形枯瘦,灰袍子下伸出来的手也干枯细瘦,像鬼爪子一般,冷硬得仿佛刚从冰窟窿里掏出来的铁钩,挂在肩上时力道强得能把人吊起来,还自带一股刺骨的寒意,一落到乔岁欢的肩头便冻得神志昏沉的乔岁欢微微打了个寒颤。
沉睡中的乔岁欢微微低垂着脸,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那寒气刺得她头痛。
她的神志有些昏沉,完全分不清周围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自己是身处梦境还是正在现实之中。
但是……迷迷糊糊间,她觉得现在这个情况让她很不舒服。不妙,非常不妙,极度不安全。
想要做点什么打破局面的直觉如此强烈,被香火纸钱迷住的意识与魂魄几乎要挣脱出来——乔岁欢在极度愤怒与不安的情绪之下垂落在身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无意识地扣住了花轿坐板的一角。
不知道这花轿是临时赶制粗制滥造出来的还是本身做工就不怎么样,乔岁欢不小心攥住了一块锋利的木片,正巧把自己的手心按在了木片最锋利的那一侧。
木片划破皮肉的刺痛感袭来,乔岁欢浑身一抖,无论如何都睁不开的眼皮一下子有了力量,那双像黑水晶一样干净透亮的眸子抬起,直直地望向了那中年男人,还在汩汩涌出温热鲜血的手‘啪’一下握住了那中年人的手臂。
中年人被这变故吓了一跳,手上的力度都轻了两分,惊疑不定地看向乔岁欢大喊了一声:“你怎么能醒??你为什么会醒??”
乔岁欢定定地望着那个中年人,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她好像醒了,又好像没醒,她也分不清自己现在算不算清醒了,因为眼前的一切都是如此地模糊,有扭曲不成人形的类人状影子在半空中疯狂飞舞发出尖啸,有人在她耳边用嘈嘈切切的声音不停聒噪,似乎是想跟她说些什么,语调却又极其难听,扰得人头痛。视野里还有一股股黑气冲天而起,简直像掉到了神话里的森罗鬼域。
乔岁欢分辩不清周围的一切是怎么回事,只觉得心底暴躁不安,警惕与危机感无法消弭,一切负面情绪都指向了面前的中年人,好像只有这个灰袍中年人消失她的不安才能平息。
于是乔岁欢真的行动了。
她现在不太清醒,大概只剩五分之一的理智还能运作,思维的余量已经不足以支撑她慢下来仔细衡量这行为是否合适了。
前一秒想到要让面前这鬼里鬼气的中年人消失,下一秒就开始行动了。
乔岁欢握在中年人手臂上的手松开,另一只手抬起,甩掉那中年人扣在她肩膀上的爪子,随后两只手一起拢住了那灰袍中年人的脑壳。
“?”也算是有些修行的灰袍人隐约觉得有些不对,想要开口说点什么,“你……”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乔岁欢手上一用力,大力挡住了中年人后撤的路径,随后飞起一脚直踹灰袍中年人的下腹。
神志不清的人往往力气大得吓人,等闲人挣脱不开,更别提乔岁欢还提前扣住了那中年人的头防止对方后撤卸力跑路,这一脚的力道毫无保留地踹到了中年人的肚子上,直踹得那中年人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直接晕过去。
乔岁欢面无表情地松了手,还在流血的右手攥进,手肘后拉,一记凶狠的刺拳毫无保留砸在了灰袍中年人的鼻梁上。
那灰袍中年人压根没反应过来就接连挨了两下,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被打出了花轿。
乔岁欢冷脸望着跌出花轿的中年人。
她现在不太清醒,但潜意识中对自己的基本认识还是在的。
即使搞不清楚情况她也不会束手就戮,这些鬼东西要是把她当成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可就大错特错了!
趁着自己还有最后一点意识,乔岁欢脚下发力,直接追着被打出花轿的灰袍中年人冲了出去。
一灰一鲜红两道无比分明的人影先后的冲出花轿。
眼看着乔岁欢的手又攥成了拳,狠狠挨了两下但好歹也修行了十几年的灰袍中年人终于回过神来了,手上掐着诀眼神恶狠狠地盯着乔岁欢,重重地念了几句咒。
他本来想直接制住乔岁欢,发现竟然没什么用,错愕忙乱地矮身一钻,躲过了乔岁欢的那一拳。
灰袍人大惊:“你怎么会……”
乔岁欢才懒得理他,一拳落空,也顾不得想那灰袍人在叽里咕噜些什么,稍稍偏头看了一眼闪到一边的灰袍人,直觉地屈膝矮身就跟了一记扫堂腿,逼得那灰袍人不得不跳起来避开她的腿,已经念了大半的新口诀也被逼放弃了。
连续两次被打断,还被揍了一顿狠的,灰袍人似乎也来了脾气,气急败坏地又念了句什么咒,朝乔岁欢一指说:“五方保昌尊者座下十八真身护法听我号令,去!”①
乔岁欢正要追过去继续揍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就看到原本在小院里到处乱飞四处冲撞的模糊影子们忽然一顿,而后齐齐地冲她这个方向飞了过来。
那些数不清数量的影子每一个身后都拖着浓重的黑气,因为冲来时飞得太快甚至撞到了彼此,然后一大团影子一块拥挤地朝她飞来,那拖在身后的黑气互相勾连粘合,形成了一大片阴云,铺天盖地的笼罩下来。
浓云滚动中,一个又一个神色凄厉的人脸闪现,对她露出怨毒到恨不得吃了她的神色。
乔岁欢倒吸了一口凉气,前冲的动作一顿,不受控制地倒退了两步,愕然仰头望着那阴云中翻滚的怨气与恶意,冰冷的恐惧感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涌来上来。
一阵凉气从手心窜到胸口,那种‘恐怕再也回不去了’的不祥预感再次升起。
我是不是要完蛋了……?
乔岁欢仰头望着那迎头撞下来的厚重阴云,真有种命不久矣的感觉。
对手是人的话她还能努力试试看,但如果是面对这种看得见摸不着、认知之外的东西……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
炽烈的煞气与阴冷的腥风先一步抵达,极致的危机感之下,鬼雾翻腾扑来的凶狠在乔岁欢眼中仿佛都被慢放成了慢动作。
对这种邪门情况毫无办法的乔岁欢大睁着眼睛,本能地截断了自己前冲的动作,抬起右臂用宽大的嫁衣红袖护住自己的头脸,转身扑倒在地上试图减少一点被攻击面积,尽量将更抗打击一些的后背露在了外面。
她能为自己做的居然仅有这一点点事情了。
她会就这样死掉吗?
凄厉的尖啸已经抵到背后,那些看上去好像恨不得吃了她的恶鬼冲到了她的身边。
生死危机就在身后,嫁衣之下的乔岁欢只觉得自己背后的寒毛都竖起来了,极致的冷意从后心透了进来,它们好像在掏她的血肉吃——
就在乔岁欢感觉自己命悬一线的时候,一阵风雷轰鸣之声忽然在不大的小庙里急速闪过,猛烈至极无法忽视的大风疾速吹过,好像有什么猛兽在这大风中乘风咆哮,瞬间荡清了院中那些浓郁得仿佛化不开的阴气与煞气。
伏在地上的乔岁欢手指轻轻动了动。
烈风散去,余威慢慢化作一阵轻风缓缓落在院子里,那细细的、和煦的、不带半丝霉味与腥味的风仿佛还带来了一点清润微甜的气味,令人心旷神怡。
乔岁欢不由自主地抬头看了过去,视线正中就是一双带着精巧银色刺绣不染半分尘埃的白色绸面布鞋,还有一段正在微微晃动的月白色的外袍。
视野边缘一点微微晃动的红色很快吸引了乔岁欢的注意,乔岁欢目光一动,就看到一条穿了五色珠与平安扣的背云落在长袍之后,轻巧地压住了袍角,尾端朱砂色的络子还在轻轻晃动着。
乔岁欢怔了一下,恍惚不知岁月,抬眸望去,就看到一个身形纤细、姿态挺拔的高挑女人站在了小院正中,那女人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绸缎对襟长袍,姿态端庄又飘逸。
就在乔岁欢的视线望过去的同时,中天之上的层层阴云渐渐散去,月光透过云层落下来,轻柔地撒在那月白色的袍子上,隐隐滑过一丝流光。
乔岁欢一时失神,目光直直地盯着对方看。
那女人若有所觉,微微转头垂眸看了乔岁欢一眼,刚好与乔岁欢对上了视线。
那是一双很沉静的眸子,安静而漂亮,内里散发出的清冷欺霜赛雪,令人不自觉的被吸引,却又忍不住在她面前惭愧自己不够清净……但最触动乔岁欢的还是那张气质复杂到难以形容、令她觉得惊为天人的脸——
清冷又漂亮,眉目间有种沉静温和的慈悲意味,乍一看很温柔,仔细打量却又能看到一种折尽天下不道的气魄从那张脸上暗暗透出来,显得清冷而威严。
乔岁欢定定望着月光下的那个女人,喉咙不自觉地上下滑动了一下,在心脏深处清晰地感觉到了某种陌生的悸动。
糟糕,她好像对一个人动心了。
①瞎编的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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