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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师祖 那是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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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曾经的南山阁,蚀乌骨是南山阁襟下首席大弟子,南山阁第一符修。
甚至在名声大噪之时收服了当时的天下第一名剑,长卿。
但是在当时只有长卿自己知道,对方始终不肯收他做本命法宝。对方一袭青衣,支脚点在荷叶上,像一抹清风一般对他笑着说道:“去找更适合你的人吧。”
清风徐来,不曾返途。
长卿却不肯,他生而为剑灵,跟着蚀乌骨打遍天下,又被蚀乌骨惯得浑然一身傲气,只愿诚服于他所敬佩之人,而蚀乌骨,则是这天下第一个。
他不曾多想,只当是时候未到。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蚀乌骨还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一身的杀气藏于衣袍之下。没人看得懂他眼底想的是什么。
或者说,没人真正关注过他。
他名声赫赫,却也行之如风,来去自由,南山阁首席,神秘得像个陌生人。
直到那天蚀乌骨出山,去离人岸探查“炼魂皿”,几家宗门乘机齐聚于南山阁山下,声讨南山阁首席大弟子,蚀乌骨。
好笑,在本人不在的时候声讨,也不知道安的是何居心。
蚀乌骨下山前还和师弟妹打趣,说是回来后给他们带些凡间的奇物,欢声笑语,一袭白衣翩翩而去。
宗门声讨,推搡之下,不知是谁抽出了本命剑,打破了这微妙的平衡。当初南山阁式微,掌门虽近分神期,却一直闭关,全凭蚀乌骨撑起门面。
蚀乌骨不在,南山阁自然是乱了套,几番下来,不少南山阁弟子都受了重伤。
而长卿原本打算出手,却没想他们此番就是为了长卿剑而来,早有准备,立刻亮起阵法,长卿被他们用法阵困住,眼睁睁看着他们为非作歹。
几家宗门越战越勇,将气都撒在了南山阁其他弟子身上,而当蚀乌骨回到山门之时,原本还满腔热忱要讨债的仙家弟子却当场噤声。
那蚀乌骨宛若奈落使徒,浑身黏连着妖气和魔气,深红色染遍了他全身,脸上还黏留着不知是谁的肉沫,他的眼睛原本就纤长上挑,平日被他的好脾气盖住,此时的他却显示妖冶非常,他诡异的笑着,抬眼扫了山门前的各派弟子。而他的手上,一把沾满鲜血和肉糜,宛若人骨的剑诡异的扭动着,和他发出铮铮的共鸣。
那是食骨剑第一次现世,只那一战,当场将长卿从天下第一剑的位置夺去。当时几乎所有在场的宗门弟子全都被屠戮至尽,只留几个活口回去传话,霎时间,南山阁脚下如血色瀑布,奈落之池。
而蚀乌骨,站在池中笑着,碾碎了他的南山阁开门符,从今往后,他与南山阁再无交集,成为了自立门户的魔修大能。
而长卿依旧没有认主,直到那天他发现天道压在万玦身上的任务有多重,才咬牙强行认了对方做主。
万玦终于把那千盏灯的符术都改好了,这才有空去看那个小孩,这才发现对方已经醒了,恰巧也在打量着他。
似是察觉到万玦的目光,肃清明显的一顿,不自然的移开了眼睛。
万玦拽过发呆的长卿,拉到肃清面前,命令道:“探查下他还有什么病没有。”
被当成医用箱的前天下第一剑:……
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探查了一下那孩子的脉相,皱着眉头震声喊道:“没有!他好的很!某个人塞了上品医丹给他治发烧,他能有什么事!”
情况紧急就随手塞了一颗药丹的万玦:……
“总共也就拿了三颗!再吃一颗估计都能得道升仙了!”长卿见万玦脸色铁青,顿时有种吵架吵赢了的自豪感,于是又补了一刀。
万玦气得要去掐对方的脖子,还是被地上那个小孩扯住衣角,才放下杀了剑灵解恨的心。
肃清见对方终于又把注意力放到这边,这才问道:“这里是哪?”
“南山阁千灯障。”刘一禹终于回转好了,起身看向万玦这边。
“这就是那座诡山里藏的东西?”唐洛野看着七岁大的小孩,想不通为什么要特地在南山阁境内藏下这个小孩。
以至于要在千灯障修改本命灯,画下阵法,还让落日巫女沈暮秋看守。
而小孩此时也是愣住,问道:“南山阁是哪里?”
长卿把万玦拉过去说了什么,万玦点了点头。听到小孩这么问,才把他的猜测说出来:“那座诡山的阵法被擦去过,露出了一点马脚,我才能顺利进去。”
他安抚似的摸了摸肃清打结的头发,缓缓说道:“恐怕是原本的东西已经转移,要不然也不会让我们看到那处诡山,也不会让我们这么轻易的救出这个小孩。”
“至于那个巫女,有极大可能只是为了找乐子才留下。”
唐洛野一边听一边死死盯着万玦手上的血制,见那道血制没有丝毫变化,这才呼出一口气,撤去了这道禁制。
万玦忽觉手腕一松,这才笑着看向唐洛野:“这下信我了吧。”
而长卿又像是不补不快一样,在旁边悠悠说道:“我就说他天天睡觉吧,哪来那么多时间布阵,高看他了!”
结果被万玦甩去了一道禁言符,贴在了嘴上,怎么也扯不下来。
长卿:……唔唔!!
随后众弟子也被刘一禹遣去干活了,千灯障死去的弟子也被送去了逝者墓安土。
刘一禹向万玦道谢后,转身安排几位弟子于他一同前往那座诡山调查,万玦本想问他状态如何,却不想他马不停蹄,根本没有回头的意思。
“肃清。”万玦问起姓名,那小孩开口说道:“我的名字是肃清。”似是怕万玦不识字,还在地上写起笔画。
万玦点了点头,转身和唐洛野说道:“这小孩暂且交与我。”
于是肃清就这样被暂时安排去了万玦住处,鹤停山女修比较多,身上还可以用咒诀洗干净,肃清那一头打结的头发就有点难了,一群香香软软的女孩子吵吵闹闹要给肃清洗头发。
肃清像只讨厌水一样的猫一样挣扎着,眼睛红红的,万玦充耳不闻,挥了挥手随她们安排去了。
而长卿除了脾气臭点,也算是好孩子,刘一禹忙不过来,便大胆放着他去看管那两个问题儿童。
一个肃清,一个万玦。
肃清那天梦中呓语有提到过蚀乌骨,醒来后却是咬死不认,还一直躲在万玦身后,眨眼便落了一滴泪下来。长卿气得想要动剑吓他,而万玦则是乐呵呵喝着茶撇了一眼长卿,长卿便动不了了。
这该死的本命剑契!!!
而最近因着有肃清这个小孩,鹤停山的医修姐姐们也都经常过来,有时还拦在前面护着他。
万玦对孩子一直保持放养理念,他既然不想说,那便不说了,小孩子能翻出什么花来。
而肃清看着长卿被定住,扭头向万玦问道:“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长卿是万玦养的狗!”唐洛野推门而入,当即无视了一脸黑布的长卿,大步流星走向万玦,“快走,师祖有请。”
“哎呀,奇事,鹤停山的医修不是向来忙得很嘛。”唐洛野看着一群漂亮医修围着肃清,时不时伸手去捏小孩的脸。
那小孩像只炸了毛的黑猫,拼命躲闪,可好玩了。
万玦见状便从人堆里牵起肃清的手,把肃清捞了出来,一同跟着唐洛野离开,而长卿虽然一肚子火,却也只好按下,老老实实跟过去。
南山阁的师祖鹤笙歌不是什么正常人,这句话是唐洛野说的,这就导致了他们整个南山阁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规矩都散漫得很,要不然也不至于千灯障那事发生了这么久,才有人反应过来不对劲。
他很少出山,四舍五入就是个阁里蹲,这也让他熬成了分神期大能,世间少有人能与他一战,南山阁树敌众多人能保住宗门,一半靠的就是这个不靠谱师祖的名声,所以要是有弟子被别的门派欺负了,他还会站出来帮忙撑撑场面。
也仅仅是撑撑场面。
没有人看到他真正出手过,这就容易使外界对他的实力产生质疑,把南山阁当成软柿子捏。
而其他宗门不敢动南山阁的另一个原因,则是怕蚀乌骨念及旧情,再现那一次南山阁脚下的血案。
今天来找万玦也不是为了什么要紧事,只是终于醒了,过来看看南山阁的楚门湖里能爬出来什么人,居然还误打误撞帮了南山阁。
落仙坛坐落在四大峰之间,万玦当时从楚门湖中游出,而楚门湖的正中央,便是师祖的落仙坛。
而当时万玦爬出湖里闹得沸沸扬扬,在阁里闹不出水花的一部分原因在于:
师祖在睡午觉。
通向湖中心的路都是由荷叶制成的,落在在荷叶上如履平地,自是施了些法子,万玦还未走过这样的路,只觉得分外惊讶,他还转身笑眯眯的看着肃清,盯得对方一阵发毛。
“要不要哥哥背你啊。”万玦逗趣道。
长卿在后面翻了个白眼,直接将两人一起扛起,款步跟在了唐洛野后面。
“有没有人说过你这么说话,很像那种变态老头。”唐洛野在前面听了个遍,忍不住吐糟道。
“哎,怎么就变态了。”万玦支起身,一只手攥紧作势要打唐洛野,“长卿你怎么这么慢,跑快点!我要打唐洛野!”
长卿竟真就顺着他的话追上唐洛野,还给他安排了一个刚好的高度,唐洛野见对方的拳头要落下,急忙闪身,“哎哎,长卿你真是他的狗啊!他说啥就是啥?”
长卿闭了闭眼睛,做了一系列思想斗争,这才睁眼道:“我是。”
然后又帮万玦追上唐洛野,万玦一听来劲了,甚至还捏了捏唐洛野的脸。
同样被扛着的肃清:……
于是四个人就这么打闹着上了落仙坛。之间一处院落,四周甚至无一个弟子看守,唐洛野大大咧咧踹开门,大喊道:“不会又睡着了吧?”
院落内仍无人应答,唐洛野便挨个点名:
“师祖?”
“鹤笙歌?”
“四眼!”
随即一副眼镜就向唐洛野砸来,唐洛野来不及闪躲,直接被眼睛砸中了脸。
“哎呦。”
而万玦则看到眼镜飞来的方向,一位白发公子慢慢走来,他一双丹凤眼,微蓝的瞳孔似乎置于黑暗中都有亮光,像那蓝天,又似水波涟漪,美得连万玦都忍不住多看几眼。对方一路走来,嘴唇一直抿着,平添了几分冷意,他顺手打开了桌下的一个格子,从一排厚重的眼镜当中,拿出了一副,遮住了那双漂亮的眼睛。
万玦:……
鹤笙歌这才笑开:“哎,终于看到了。”
万玦:得,师祖还是个近视眼。
鹤笙歌拿着他的眼镜里里外外把万玦看了一遍,又连着肃清也里里外外看了一遍。
“被下了禁制的灵偶。”他指着万玦说道。
随即他又手指一转,指向肃清说道:“你就更有趣了,命犯七煞,浑身沾染着我那孽徒的魔气。”
大约是眼镜过于厚重,万玦看不清鹤笙歌的表情,只看到对方双手按着肃清的肩头,“所以,你是什么东西?”
万玦下意识想要去护,但是却被长卿止住了。
肃清漆黑的眼珠子盯着万玦,又转而看向眼前的鹤笙歌,幽深的眼神里赫然起了杀意。
但是现在的他打不过鹤笙歌,只能攥紧了拳头说道:“我不知道。”
而鹤笙歌也不知道是动的什么歪主意,笑着说道:“哎,我也只是开个玩笑。”
“毕竟我们宗门现在还留着蚀大魔修的位置,多少也要过问一下。”他摘下眼镜看向远处,那双含情的眼不知道在看些什么,随即又闭上了眼睛,再睁眼时,却也再没了多少情分,他又带上了那副眼镜,缓缓说道。
“只不过现在,就再也不留了,让刘一禹当罗云峰首席吧。”
而在落仙坛远处的一棵树上,一道人影远远望着落仙坛,若是有人看到,则会发现那处方向刚好是鹤笙歌盯着的地方。
“唉,这下真生气了。”这人喃喃说道,随后转身化为数道光点,消失在了南山阁。
唐洛野有事要先行离开,于是落仙坛内只剩下四个人,鹤笙歌这才看向万玦:“那么灵偶,你那几道禁制从何而来。”
万玦不言,因为他实在不知道如何回答。
而长卿反倒替他开口了:“他是不知山残留的生魂,是天道所下的禁制。”
“那为何选他?”鹤笙歌转向万玦,此时却比方才质问肃清时还要刻薄。“天下比他好的人多的是,却要因为他没有灵力,不惜让他学蚀乌骨那骇人的符箓。”
“这……我也不知道。”长卿顿时被堵住了嘴。
沉默如死寂一般蔓延在四人周围。
但是万玦却丝毫没有在意,他垂眼,轻声说道:“我不知道。”
那两道禁制缓缓显现在万玦的脖颈处,烙印出了两道黑色的纹路,以示警告。
鹤笙歌这才察觉到不对劲,表情严肃地看向万玦。
那道纹路闪烁了片刻光芒,又转瞬即逝,留下黑色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