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神明像反派》玺枝

103、第一百零三章 做局

　　天道的声音传入孟昭的神海：“孟昭，杀了神猪，进入隐谷！”

　　孟昭点头，羽岈飞出，悬挂于空。

　　青蓝色的光笼罩四周，琼华抓紧梦璃剑：“梦璃你终于要苏醒了，对吗？”

　　梦璃颤动，琼华握紧它：“梦璃，我需要你的帮助……我怕雪青冲动……因而我等不起了，需要你帮我破开这个结界。”

　　梦璃剑的剑鞘对向地上的血，琼华了然，拔出剑，剑光划过眼眸，掌心的鲜血快速掉落，她缓缓站起，黑气将她缠绕得越来越紧，青龙浮现身后，长剑刺入阵法，金黑色的光笼罩住她们。

　　光下，雪青看着被自己叫来的爻域生灵：“想必你们已经知晓，我有解药。”

　　“山神大人，疠气何解？”有人急切问道。

　　雪青高傲仰头，睥睨众人：“只要你们跪下来，磕三个响头，祈求山神赐福，直到赐福结束都不许抬头，我一高兴，便给你们解药！”

　　赶来的三人拉住雪青，松萝用心语：“你发什么疯！雪青，你等一下我的主人，等一下仙帝，等一下夜羽仙王……”

　　雪青笑了：“那为何你主人要你找雪莲呢？”

　　松萝沉默了。

　　“松萝，你眼前每一块晶石，都是一具尸身。顾离虽然疗愈了神族的伤口，但是爻域的人病情并没有好转，都在一步步恶化……每一瞬都在死人！”

　　松萝拉住雪青的手慢慢松开，她掩下眸底的情绪，做了选择。雪莲落入雪青手中，白泽想要拿走雪莲，可是雪莲在接触雪青手心的那一刻，迸发出一道白光，将雪青团团罩住。白泽敲打着结界：“雪青，你冷静一些，孟昭跟我说了，她正在破解阵法，琼华马上就到了，你冷静一些好不好？”

　　雪青望向他，一字一句：“然后呢？白泽。”

　　白泽动作一顿，不知道该如何接。

　　“等到他们都死光了，我就不用死了是嘛？”

　　雪青自嘲，望着爻域的子民。

　　他是爻域山神。

　　世代受着爻域供奉。

　　他仰起头，泪珠掉在雪莲的花蕊：“怎么？不舍得跪下求我？”

　　所有人都跪下了：“没有！没有！”

　　“求山神赐福！”

　　“很好。待会便这般求我，没我开口，便不许抬头。你们让我高兴了，我便救你们。”

　　白泽挡在他身前，如同那日他跪在主人身前。

　　“雪青，不要。”

　　“白泽，雪莲再开之时，便是山神重现之日。”

　　他用只有几个知情人能听见的心语，安抚着他的情绪。

　　雪莲顺着灵力悬浮于空，它转动着，暖白色的光照在雪青身上，托举着雪青到雪莲之上。

　　冰针一根……一根地刺入他心口，雪白的莲花染上了血色。

　　底下的人念出了第一声：

　　“求山神赐福！”

　　第二批冰针刺入肺腑，刺骨的痛蔓延，鲜血比第一次滴落得更快！

　　底下的人念出了第二声：

　　“求山神赐福！”

　　第三批冰针穿透身体，鲜血浸染整枝雪莲。

　　底下的人念出了第三声：

　　“求山神赐福！”

　　鲜血顺着雪莲快速滑落，变成一滴滴冰珠浇灌在爻域每一处地界。

　　不知过了多久，冰珠消散，雪青如同落叶，缓缓坠落。

　　“好了！”

　　“我好了！”

　　人群中传来雀跃的欢呼，接而传来喜悦的笑声：

　　“真的好了！我也好了！”

　　琼华飞身，将人揽入怀中，落在远离人群的草地。

　　“琼华，你来了？”

　　“你来得真晚。”

　　“怎么受伤了？”

　　耳边还能听见生灵欣喜的欢呼，雪青的眼眸落在远处，似乎是想看见他们有多开心，但是瞳孔却渐渐涣散，让他连眼前的事物都开始看不清。

　　“别告诉他们……就说我回山里了。”

　　琼华垂眸，握住雪青冰凉的手，雪青眼中有了泪，痴痴地看着琼华的脸，这是他们第一个正式的拥抱，也是最后一个。

　　“琼华，我对你的爱其实一点都不比顾离少……”

　　带血的指尖不敢触碰琼华的脸颊。

　　“你们总觉得，我年少，不开窍，把爱意混淆。”

　　“琼华，不是这样的。”

　　“我承认，当时少年心性，催使我去见你。”

　　“但后来……”

　　“我觊觎你舞剑时，光偏爱的背影，我觊觎你停留在伤处的余温，还觊觎你片刻留在我身上的温情，我爱你，很爱很爱……”

　　琼华怀中的雪青身体越来越冷，他的气息渐渐虚弱，嘴角还挂着笑，眼里倾注只有琼华能看到的情绪。

　　泪水滑过雪青的脸颊，不知是雪青的，还是琼华的。

　　雪青呼吸一滞，抬手：“琼华，别哭。”

　　“我没哭。”琼华撇开脸，声音不似之前那般清亮。

　　“琼华，我本想一辈子都待在你的身边，陪着你，但我可能要失约了，对不起。”

　　雪青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呼吸缓慢，笑容不减：“琼华，我很开心，你心中有我。只不过，在你心中，那个爱人的位置，不属于我……”

　　“终究是我来得太晚了。”

　　雪青感受到自己正化成光一点点消散，他死死握住琼华的手，视线始终停留在琼华身上。

　　“琼华，别怕，雪莲再次开启之日，将会有新的雪龙驹降世……”

　　在雪青即将闭眼的那一刻，琼华摇头，紧紧望着一点点消散的雪青：“可那不是你。”

　　雪青笑着闭上眼睛，泪水滑落，雪莲白光笼罩，琼华怀中的雪青一瞬间消散，只剩下，那滴滚烫的泪珠落在琼华的掌心。

　　琼华望着雪莲的方向失神了许久，空洞的眼眸没有生机。

　　良久，她缓缓起身，身子一软，差点倒地。

　　她记得，在人间看过许多家人亲友离世的人，会悲痛哭嚎。

　　琼华试探地伸手，她的感知像是被麻痹，竟有一瞬控制不了躯干，指尖擦过脸颊，没有泪水。

　　雪青死了？

　　琼华抬手，望着自己抱过他的手。

　　雪青死了。

　　她还没来得及弄清状况，他便在她怀中没了气息。

　　白泽垂眸，看不出神色。

　　顾离则是去拿雪莲，静静地跟在琼华身后。

　　“琼华，你若是难过，便哭出来吧。”

　　白泽的视线出现琼华的衣摆，他只好抬头：“我，没救下他。”

　　对上琼华视线的那一刻，白泽又垂下脑袋，他不知道怎么面对……

　　神力打在白泽肩膀，白泽吐出一口血：“对不住。”

　　琼华想要抽出梦璃剑，顾离连忙拦住：“琼华，夜羽他应该醒了，或许让他看看，能不能救雪青。”

　　琼华冷冷扫了一眼白泽，朝前走去。

　　“咳。琼华，你来了。”夜羽嘴唇惨白，被琼华扶着靠在床上。

　　白泽擦了一下嘴角的血：“琼华，你这一掌真疼，幸好没打在别的地方。”

　　琼华的眼眸落在雪莲上，指尖微动，雪莲溃散，露出雪青的身形，雪青咳了一声，心虚地往角落走。

　　顾离也不敢看琼华眼眸，侧身避开琼华炙热的视线。

　　安静的氛围实在可怕，雪青忍不住，委屈巴巴地半跪在琼华身边，拉着琼华的手，蹭了蹭她的手心：“琼华，我那是肺腑之言！没有半分虚假！是真心话！你当时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自己真的快消亡了，一下子难过，将心里的话都说出来了……”

　　见琼华不说话，雪青靠近了些，顾离踹了雪青一脚：“好好说话。”

　　雪青白了他一眼，见琼华看他，又调整表情：“琼华你看！我这些都是真伤！可疼可疼了！”

　　琼华还是不说话，只是静静盯着他。

　　“琼华，我们来不及和你商量。”夜羽开口解释。

　　琼华垂眸：“敢做，不敢见我。”

　　躲在角落的松萝和明川出来，两人一同低着头。

　　“做得不错。”琼华揉了揉雪青的发顶，雪青眼睛一亮，抱住琼华。

　　顾离蹙眉，但却没有动。

　　雪青被摸了一下，整个人都开心了，开始讲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让他去，看他有几条命可以送。”夜羽撑着身体，靠在墙边。

　　夜羽接过白泽递来的水，抿了一口，惨白的唇色才有了点血色。

　　见雪青没有出门的想法，隐身的明川才出来：“快点说！我和白泽只能让天道不察觉异常两刻钟。”

　　夜羽接过白泽递来的红色晶体，仙力缠绕在晶体周围。

　　“雪青，你知道爻域得疠气的人数么？一万三千七百多人，你那点血救我都够呛，还要救这么多人？”

　　夜羽的视线扫过雪青，雪青终于转身看他：“若能用我的血缓解爻域之人体内的疠气，便是值得的。”

　　“这便是他们所求？”夜羽端详着手中的晶体，没有接雪青的话。

　　顾离和白泽一同点头，顾离看他：“这个晶体可以滋生成倍的神血，我总觉得你或许会用到，所以我已经让忠铭将所有晶体收集起来了。”

　　夜羽了然，终于舍得看雪青。

　　“雪莲乃灵性之物，只有在人危急关头，才会触发修复的灵气。”

　　“因而，应当做个障眼法，让天道和雪莲都以为你已经死了。”

　　白泽不解：“为何不让天道察觉？”

　　夜羽眼眸微垂，轻轻摇头，他想起了琼华那封信，总觉得怪异。

　　“你们再挺一会，我试着提炼出疠气能增生神血的东西。”

　　琼华听完，看向一旁的明川，明川别过头：“我……我帮他们是因为他们的哭声吵到我了，我只是想让他们闭嘴。”

　　“接到你的讯息，我便让明川过来帮我。”白泽跟琼华解释，琼华点头：“孟昭呢？”

　　白泽真的心虚了，低着头：“她……进入隐谷了。”

　　“什么！”夜羽咳嗽了几声，白泽连忙拍他的背：“你别气……”

　　“她说自己不会有事，让我告诉琼华，让琼华来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