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节殺死我[全息]》驰三野

113、解脱 对于赵虚来

　　可惜雨幕潇潇射艺不精，想杀人吧，又没那个一击命中的能力，幸好武器弹药无限够她浪费，一分钟五十发箭羽，再怎么不准也能射到移动靶子上——前提是运气足够好。

　　很显然，雨幕潇潇运气还算不错，不多时，男人的屁股蛋上插着两箭，肩胛插着一箭，胳膊上插着一箭，大腿插了两箭，虽都不是致命伤，但也够折磨人了。

　　他整个人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雨幕潇潇走到他面前时，他仰起头面容痛苦，气喘吁吁地求饶：“别杀我，我之前不该那样对你的，全是我的错。你折磨也折磨够了，就饶我一命吧，我不能白白受伤啊，我至少得坚持把副本玩通关。”

　　“哼，我把你之前说的话还给你，你能不能活到最后还难说呢。”雨幕潇潇不屑地哼了声：“谁让你们之前把蔡奶奶抛下了，现在在场没有一个人会处理伤口，你就好自为之吧。”

　　那男人的双眼瞬间迸发出恶毒的凝视，通红的眼眶死死盯着雨幕潇潇：“那你最好给我等着，有机会我一定会……”

　　“砰！”

　　一根大棒骨从天而降猛地锤下来，男人瞬间被砸晕了过去，鼻血哗啦啦直流。

　　雨幕潇潇：“……”

　　赵虚：“……”

　　纯牛奶：“？！”

　　众人：“！！！”

　　钟氿：“^-^”

　　站在旁边抱着大棒子的招招露出一个害羞的表情，弱弱地说着对不起：“不好意思姐姐，我没想敲这么重的，都怪我的手没有拿稳。”

　　赵虚目移向身边的钟氿，眯起眼睛低声逼问：“那玩意儿怎么来的？”

　　“亲一口我就告诉你。”钟氿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滚蛋。”赵虚警告道：“别带坏小朋友。”

　　“不要被看到不就好了吗？”钟氿将他转了个方向，人特意弯腰俯下身子，将脸颊凑到赵虚面前。

　　赵虚抱起胳膊环在胸前，既不往前靠近也不向后面退，眉毛挑了半下，声音沉沉的：“你知道我说的不是那个。”

　　“在你眼里我有那么坏吗？”钟氿见骗不到吻，索性扭回头直视赵虚，声音却变弱几分，带有些许控诉的意味：“你怎么能这么看待我？”

　　赵虚疑惑：“我们很熟吗？”

　　“不熟会接吻吗？”钟氿眨了下眼睛，神情似懂非懂：“要不要我问问其他人，什么样的关系才会嘴唇和嘴唇相贴，舌头纠缠在一起呢？”

　　“住嘴！”赵虚脸色登时就红了，他捂住钟氿的嘴，眼中似有胁迫之意：“以后你再这样肆无忌惮，就别怪我替你师父教训你了。”

　　钟氿伸出舌尖轻轻舔舐了一下赵虚的手心，逼得那只手以极快的速度退缩了回去，然而这个行为举止相当放肆的人却故作害怕，仿若他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只是可惜眼中无法藏匿的浅显笑意十分轻易地暴露了他的狼子野心：“你想怎么教训我？”

　　不愿意跌进语言陷阱的赵虚识趣地噤了声，可钟氿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钟氿紧追不舍地向前又走近了一步，在他耳畔以仅二人可听的音量说着：“你说得那么理直气壮，连我都差点相信了，还以为你知道我师父平时都是怎么教训我的。”

　　赵虚撇开脸，被钟氿单手捧住脑后掰了回来。

　　钟氿两侧唇角上扬，露出相当规范标准的漂亮笑容：“要我告诉你吗？”

　　“我不怎么想知道。”赵虚被迫和这双蓝幽幽的眼睛对视，不论如何看，自己这徒弟似乎都只是和之前有着微不足道的区别，非要说到底是哪里奇怪，行为举止和之前相比没有太大变化，可恰恰就是因为没有什么变化，才会让他从心底产生出怪异的感觉。

　　他见过钟氿有许多副面孔，对自己的，对代号0的，对其他人的，都各有不同。

　　现在，他顶着陌生的面孔，全新的身份，却依然在和钟氿的相处过程中感觉到独有的熟悉。

　　用一句话来形容的话就是：的确相当惊悚。

　　“我表现好的时候，师父会亲我，他说这是奖励，我表现不好的时候，师父很生气，他会把我铐在他的床上，不让我睡觉。”

　　“造谣！赤裸裸的造谣！”赵虚猛地推开钟氿，情绪略显激动，心中千万匹草泥马奔过，直接素质三连问：这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他本人怎么不知道？难道钟氿还有别的师父吗？？

　　钟氿微笑地看着他，丝毫没有生气的迹象，就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赵虚的情绪变化：“我和我师父之间的事情，你好像比我们还要清楚？”

　　赵虚挡住自己半边红透的脸，撇开视线：“我知道的第九墟绝对不会做出那种有违道德的事情，你们是师徒关系，他怎么可能对你越界。”

　　钟氿却佯装思考，语气轻淡：“第九墟最擅长骗人，他不希望被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自然不会对外说太多。我还以为师父和我情投意合的事实全服都知道。没想到，还有你这样的漏网之鱼存在。”

　　闻言，赵虚身体震了一下，他盯着地面看了好一会儿，才稳住情绪强行镇定道：“你……真的对第九墟…有那种情愫？”

　　听到这样的问题，钟氿十分意外地笑出声：“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吗？难道喜欢自己的师父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为什么？”

　　“这种事情没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不。”赵虚忽然抬起头，认真地看着钟氿：“我想问的是，你口口声声说自己对第九墟有情愫，为什么还要对我做越线的事情？”

　　“因为我是个随便的人？你难道这么认为吗？”钟氿弯下腰捧住赵虚的脸，十分遗憾地说：“笨蛋，难道你忘记了我曾经说过，你和他长得很像吗。他消失了整整一年，我等了他一年，他永远不会知道这一整年我是怎么过的，我也不会再有机会见到他了，说白了，你是替身，懂了吗？”

　　“替身？”赵虚眼睫垂下，洒下淡淡的一片阴影，他错开视线，嘴角微动，却只撑起了略显苦涩的弧度：“假如他当初离开是迫不得已，他在等一个回来的时机，未来的某一天会重新出现在你面前，那么提前知道这一切的你，还会做出纠缠替身的选择吗？”

　　“没有假如。”钟氿轻轻揉了揉赵虚紧绷的唇角，似乎在试图抚平，可效果却并没有那么好：“他已经抛下我了，当初他离开的时候，也没有给我一个假如。”

　　“所以你是打定主意要纠缠我了？”

　　“如果你不有趣的话，我很快就会对你失去兴趣的。”以钟氿的这张脸，露出无辜又可怜的表情时，会使人根本无法移开视线：“可惜现在的我对你非常感兴趣，所以你就尽情期待我觉得乏味的那一天吧，那才会是你真正的解脱。”

　　解脱，这两个字太陌生了。

　　从戴上镣铐的那一刻起，赵虚就与这两个字所代表的生活彻底隔绝。

　　曾经他以为从青山地下监狱走出来是解脱，现在双脚终于踏上了平缓的陆地，手指终于能触碰到阳光，皮肤终于能感受到风向，可属于他的解脱，远远没有到来。

　　他仍旧觉得自己的脚踝上拖着厚重的铁锁，脖子上圈着荆棘编织的狗环，皮肤无论感受到的是热还是冷，被纹上黑色编码的地方依然疼得要命，无形却存在的种种，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他已经做不成一个普通人，看似平静的生活，其实是更深处的麻木，记忆不能篡改，过去不能抹去，这就意味着，他将终其一生被罪恶感束缚。

　　“我的确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但那根本不可能存在。

　　因为束缚他的，从来不是钟氿炙热的视线，而是兰斯偏执到病态的折磨。

　　“生我气了？”钟氿忽然又变了一种语气，声音比之前要柔和许多，不知情的旁人见了，恐怕真会以为钟氿相当会哄人：“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好不好？”

　　赵虚很想用力推开他，但望着那张自己看了近十年的面容，思量再三终究还是默默收了力：“随便你吧，看着来就好。”

　　“啵唧”

　　钟氿在他脸颊上迅速亲了一口，趁赵虚动手揍人之前撕开了裤腿的布料。

　　处理这些伤口，对于有着丰富游戏经验的玩家来说简直轻而易举，钟氿不仅会处理，还处理得非常漂亮。

　　但这些信手拈来的包扎技术，又是在多少次受伤的情况下练成的呢？

　　低头看着动作熟练，神色认真的钟氿，赵虚忽然感慨，要是没有遇到兰斯，没有进入狗屁地下监狱，他是不是也不会进入这个游戏，更不会在厄难陀思捡到钟氿和代号0。

　　小时候，他对游戏的概念停留在1V1单机对抗，和小朋友周末相约也是在家里玩摔跤和拳击类的全息游戏。

　　随着年龄的增长，兴趣爱好或许不会有那么轻易的改变，他必然会无数次和《神鬼说》擦身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