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西策》刘尔珊

92、归来 明天就是中

　　明天就是中秋节了。
　　晚课后小西心事重重地跪在观音殿里祷告，‘观音菩萨在上，信女夏小西在此虔诚祷告，请您一定保佑朱棣平安回来！等他回到顺天府后逢凶化吉，及时救治，少受些病痛的折磨！’小西默默地跪了好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现在已经过了酉正，道衍应该已经从府衙里回来了，小西快步去了他的禅房。禅房的门开着，道衍正端坐在大炕上专注地抄录经书。小西站在门外朝着道衍恭敬行礼轻声问，“少师，奴婢能进来吗？”
　　道衍放下笔，转身对着门的方向端正坐好，双手合十态度沉稳地回答，“阿弥陀佛！小西，请进！”
　　小西笑着快步走进禅房，再次恭敬行礼，“奴婢见过少师！”
　　道衍轻声回答，“今日没有消息，”
　　朱棣每天都会派斥候送军报到顺天府衙给朱高燧和道衍，道衍回到庆寿寺后会把当天收到的消息转述给小西。
　　小西心里一紧，快步走到道衍近前皱着眉头轻声问，“少师，您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道衍很有深意地轻声安慰，“小西，没有消息应该是最好的消息！”
　　小西连连摇头焦急地问，“少师，是不是有了不好的消息？”
　　“小西莫慌！今日确实没有消息。”
　　小西抿着嘴想了想，朝着道衍恭敬行礼轻声说，“少师，奴婢知道了！奴婢告退！”
　　道衍微笑着说，“小西，快回去吧！”
　　小西从道衍的禅房出来后顺着甬道缓步向自己的禅房，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着，‘史料记载他是回来后才得了重病的呀！难道是历史有误，他在归途就已经病重了……’脑子里嗡嗡作响，小西连忙扶住身旁的大树重重地做了几次深呼吸，皱紧眉头大声吩咐，“近身侍卫！”
　　“在！”声到人到，一名身着夜行衣的近身护卫从屋顶上跳下来，朝着小西恭敬行礼，“姑姑，您有什么吩咐？”
　　“立刻护送我去赵王府！”
　　近身护卫诧异地看向小西。
　　“怎么了？”
　　“姑姑，您还是先回自己的禅房吧！”
　　小西有些急了，生气地轻声质问，“你敢抗命？”
　　近身护卫害怕地单膝跪地轻声辩解，“卑职不敢！实在是，实在是……”
　　小西皱紧眉头不耐烦地追问，“实在是什么？”
　　“是朕的旨意！”
　　朱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西连忙转身查看，朱棣身着藏青色衣袍站在不远处，面带笑容地朝她伸出双臂。小西又惊又喜，笑着快跑过去扑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的腰身，眼睛又酸又烫。近身侍卫行礼后飞身跃回屋顶。
　　朱棣收紧双臂低头瞧着怀里的小西心里变得柔软无比，凑近她耳边柔声说，“小西，朕回来了！”
　　小西抽了下鼻子长舒一口气，仰起头笑容灿烂地看向朱棣。
　　朱棣拉着小西的右手快步走出寺门，锦衣卫和近身护卫们跪了一地。小西低着头紧跟在朱棣身后快步走下台阶。陈思远牵着马快步走到朱棣面前。小西瞥到银色的马腿，吃惊地抬起头查看，眼前这匹高头大马，比赤焰高出一头都不止，通体是漂亮的银白色没有一丝杂色，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亮晶晶的绯红色。小西痴痴地盯着它，脸上满是欣喜。
　　朱棣笑着摊开小西的右掌心轻轻地放在银白色的马肚子上柔声解释，“它叫银焰，也是一匹汗血宝马。曾是马哈木的坐骑！”
　　鬃毛有些扎手，小西顺着鬃毛的长势小心翼翼地摩挲着，银焰应该是很喜欢小西，任由她抚摸自己。小西柔声说，“银焰，你好！你真漂亮！你之前受苦啦！从现在开始你就要享福啦！”小西见银焰没有反抗，高兴地上前一步，踮起脚用两只手捂住宽大的马耳朵轻声告诉它，“皇上特别有钱！可以给你吃最好的草料和香喷喷的黑豆！对啦！还有又香又甜的麦芽糖！你乖乖的，好不好呀？”银焰好像听懂了小西的话，摇头晃脑地打了个响鼻。
　　朱棣被她俩逗笑宠溺地说，“夏小西，朕把银焰送给你！”
　　“真的呀！”小西开心得开怀大笑，过了会儿又纠结地说，“赤焰会不高兴的！”
　　朱棣压低声音故意说，“那就瞒着赤焰！”
　　小西被逗笑，想了想轻声回答，“银焰太大了，我自己骑着害怕！单独的时候我骑赤焰，你带着我一起骑银焰，行吗？”
　　“依你！”
　　朱棣飞身上马，小西高兴地伸出双臂，朱棣俯身捞起小西，把她稳稳地放在身前，贴着她的脸颊笑容灿烂地说，“随朕回行宫！”
　　小西甜甜地应了句，“是，皇上！”
　　朱棣加紧马肚，银焰快跑起来，锦衣卫和近身护卫们紧随其后，一队人朝着行宫的方向飞奔而去。
　　朱棣沐浴更衣后心情舒畅地快步走进东暖阁，一进门就看到小西靠在大炕上香甜地睡着，朱棣脚步很轻地走过去横抱起小西。
　　小西被吵醒睡眼惺忪地问，“几时了？”
　　“戌初三刻了，朕抱你回床上睡吧！”
　　“我不困了，”小西挣扎着坐回大炕，拉着朱棣坐到身旁轻声说，“时辰还早，请陈院首来给你诊脉吧！”
　　朱棣把小西揽入怀中轻声安慰，“小西，你放心！朕很好！”
　　小西拉着朱棣的右手轻声撒娇，“求求！”
　　朱棣反握住小西的双手专注地瞧着她宠溺地回答，“朕知道了，现在就命马去传宗宝来！”
　　“好！”小西笑笑，逃出朱棣的怀抱跳下大炕站在一旁。
　　陈宗宝很快就赶来了，才进门就恭敬行礼，“皇上，臣来了！”
　　朱棣坐在大炕上正在看书，小西安静地站在旁边。
　　陈宗宝走到大炕边把脉枕放在炕桌上，担心地轻声问，“皇上，您哪里不舒服？”
　　朱棣放下书转头轻声问小西，“夏小西，朕哪里不舒服？”
　　小西轻声回答，“回皇上，您出征六个半月，风餐露宿，劳心伤神。请陈院首为皇上诊脉！”
　　朱棣一脸不悦地把右手伸给小西，小西双手托着放在脉枕上帮他撸起袖子。陈宗宝跪在大炕边轻轻地搭上朱棣的手腕平心静气地诊脉，过了好一会儿陈宗宝才收回手轻声说，“皇上，请您换只手。”
　　小西伺候着换成左手腕，陈宗宝继续认真诊脉，这次也是过了好一会儿才结束。等朱棣收回手后陈宗宝站起身，摸着下巴沉思。
　　小西轻声问，“陈院首，您看是否需要提前吃些药预防一下？”
　　陈宗宝沉思片刻不解地问，“预防什么？”
　　“皇上已经过了五十，这半年在西北征战身体必定会有些亏损。要不你给皇上开些强身健体的药？”
　　陈宗宝吃惊地看向朱棣，朱棣瞪了他一眼，陈宗宝吓得一缩脖，连忙回答，“小西，慎言！皇上雄风伟岸，完全不需要吃那种药！”
　　“啊？”小西不解地看向陈宗宝。
　　“啊！”陈宗宝肯定地点点头，“从皇上的脉象来看，身体非常健康！特别是双肾，不虚不火，恰到好处！”
　　“可是……”
　　“够啦！”朱棣瞪了小西一眼，不悦地吩咐陈宗宝，“宗宝，退下吧！”
　　“是，皇上！”陈宗宝恭敬行礼后转身快步走了。
　　小西朝着朱棣恭敬行礼，“皇上，奴婢去送送陈院首。”小西不等朱棣回答就快步追了出去。
　　陈宗宝已经出了殿门正要走下台阶就被小西拦住了去路，小西压低声音说，“姐夫，借一步说话！”
　　陈宗宝苦着脸低声提醒，“小祖宗，皇上能看到！”
　　“所以才说是借一步说话！”
　　陈宗宝害怕地望了望东暖阁的窗户，不情愿地回答，“行吧！”
　　陈宗宝跟着小西快步走下台阶，出了院门后小西引着他走到路中央才开口，“姐夫，从现在开始你务必做到随传随到！”
　　陈宗宝想了想害怕地问，“皇上真的有恙？可我怎么没诊出来呢？”
　　小西连忙低声解释，“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一切都是防患于未然！毕竟过了五十，身体再好也不能这么折腾呀！”
　　陈宗宝摸着下巴连连点头，“有道理！有道理！”
　　“姐夫，你提前准备些治疗中风的药物。”
　　“啊？”陈宗宝吃惊地问，“不至于吧？”
　　“防患于未然！”小西低声解释，“普通受凉、发热、外伤的药肯定都是常备着的，老人中风也是有可能的！”
　　陈宗宝摸摸下巴轻声问，“那种药也备些吗？”
　　“哪种药？”
　　“就是强身健体的药！”
　　“备些吧！”
　　陈宗宝不住地点头，轻声念叨，“皇上是真宠你呀！”
　　小西不解地问，“我这是关心他的健康，和他宠我有什么关系？”
　　“这个，”陈宗宝害怕地一缩脖，低声提醒，“小西，你要是不想让你的浅语姐姐守寡就别问了！”
　　小西有点儿懵，“这么严重？”
　　“可不！刚才你难道没看到皇上的眼神？简直要把我活剐了！”
　　小西疑惑地摇摇头，又嘱咐了一遍，“姐夫，千万随传随到！备好各种药！”
　　“小西，你放心！我回去就开始准备。”
　　小西朝着陈宗宝恭敬行礼，“有劳！”
　　陈宗宝恭敬还礼，“见外啦！”
　　小西快步回了东暖阁，朱棣已经就寝。小西帮朱棣掖好被子，放下两边的明黄色床幔。小西洗漱后穿着中衣爬进床里面，躺下来安静睡觉。
　　午夜梦回小西被朱棣不安分的大手吵醒，逃出熟悉的怀抱背对着朱棣含糊不清地哄劝，“乖！快睡吧！”
　　朱棣的手一僵，盯着小西的后背沉思片刻后翻身背对着她继续睡了。